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謝凱鈞

被告

王儷樻

選任辯護人

劉芝光律師

被告

謝炅男

選任辯護人

劉芝光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暴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71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謝凱鈞為王儷樻配偶（謝鎮宇）之胞兄，謝炅男為王儷樻之姊夫。謝凱鈞因故對謝鎮宇不滿，自苗栗南下欲找謝鎮宇理論，於民國112年8月2日21時許，在臺南市○○區○○○街0號對面鐵皮屋前，大量丟撒印有要謝鎮宇出來面對等文字之A4紙張，在鐵皮屋內之謝炅男撿拾門外紙張後，邀王儷樻前來一起查看手機內之監視器影像，此時，謝凱鈞進入鐵皮屋質問是何人撿拾紙張，並與謝炅男爆發口角，詎謝凱鈞竟基於傷害之接續犯意，突然取出辣椒水朝謝炅男噴灑，王儷樻上前阻止，謝凱鈞亦朝王儷樻噴灑辣椒水，且持續不停噴灑辣椒水，謝炅男、王儷樻遭此攻擊，隨即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謝炅男先持椅子丟向謝凱鈞（未丟中），王儷樻亦與謝凱鈞拉扯，過程中漸退至屋外，謝炅男繼而出拳毆打並腳踢謝凱鈞，王儷樻見謝炅男與謝凱鈞在路中扭打，則持塑膠桶趁隙敲打謝凱鈞，待謝炅男將謝凱鈞壓制在地後，王儷樻再度持塑膠桶敲打謝凱鈞，嗣王鵬程（王儷樻胞兄）、鍾百祿（鄰居）前來協助壓制謝凱鈞，並通知警方到場，始結束上開肢體衝突，而於上開衝突中，謝炅男受有雙眼化學物灼傷、王儷樻受有雙眼角膜化學性灼傷之傷害，謝凱鈞則受有頭部鈍傷、頭皮5公分撕裂傷(縫合6針)、臉部擦挫傷、前胸壁擦挫傷、左側下背擦挫傷、左側肩部擦挫傷、左側腕部擦挫傷、右側手部擦挫傷之傷害。

二、證據名稱：

（一）被告3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供述。

（二）被告3人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各1份（警卷第53-54、57頁，偵卷第219頁）。

（三）監視器畫面截圖照片（警卷第61-66頁）、現場蒐證照片（警卷第67-71頁）、檢察官勘驗筆錄（偵卷第85-91頁）各1份。

（四）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辣椒水1罐，警卷第45-49頁）。

三、被告辯解：

（一）被告謝凱鈞坦承有噴辣椒水之傷害犯行，但主張對王儷樻構成正當防衛，辯稱：一開始謝炅男先對我咆哮，所以我朝他噴辣椒水，之後王儷樻打我，我才朝她噴辣椒水，這部分是正當防衛云云。

（二）被告王儷樻、謝炅男亦均坦承有為事實欄所載之客觀行為，但均否認犯行，抗辯渠等所為僅是正當防衛。被告王儷樻辯稱：當時我被噴辣椒水，眼睛看不太到東西，把他壓制住時，他持續在噴辣椒水，我拿塑膠桶敲，是想搶下他的辣椒水云云；被告謝炅男辯稱：我們當時是想要搶下他的辣椒水，我們不知道他身上有無其他攻擊武器，才會把他壓制住云云。辯護人則抗辯：本件事發經過是謝凱鈞無故走入被告2人所在之鐵皮屋中出言責問，並突然取出不明液體（後確認為辣椒水）對被告2人噴灑，造成被告2人眼部灼傷，被告王儷樻拉扯謝凱鈞欲搶下其手中液體罐，謝凱鈞一面退後，一面仍持續對被告2人噴灑辣椒水，被告謝炅男為搶奪該液體罐並阻止謝凱鈞持續所為之不法侵害，因而踢打、壓制謝凱鈞時，辣椒水始終在謝凱鈞手中持續噴灑，被告王儷樻始會持塑膠桶敲打謝凱鈞，以阻止其對謝炅男造成更多之傷害，可見謝凱鈞對被告2人之侵害狀態係持續中，而被告2人係就現在不法侵害，本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而為必要行為，應該當正當防衛，縱認手段有失相當性，亦屬防衛過當。

四、本院判斷：

（一）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

（二）被告謝凱鈞部分本案衝突緣起，係因被告謝凱鈞前往案發現場大量丟撒A4紙張，當謝炅男、王儷樻在鐵皮屋內查看手機內之監視器影像時，被告謝凱鈞進入鐵皮屋質問究係何人撿拾A4紙張，因而與謝炅男爆發口角，不料，被告謝凱鈞竟無預警取出辣椒水逕朝謝炅男噴灑，王儷樻上前阻止，被告謝凱鈞緊接著朝王儷樻噴辣椒水，此一事實為被告謝凱鈞所是認，並經證人王儷樻於警詢指稱其當時要上前阻止，被告謝凱鈞即順勢往伊臉上噴辣椒水等語明確（警卷第17頁），且經檢察官勘驗屬實（偵卷第86頁下方照片），足見被告謝凱鈞不僅是先動手之一方，在王儷樻前來阻止時，不思罷手停止攻擊，反持辣椒水繼續朝王儷樻臉部噴灑，其對王儷樻所為，顯非正當防衛。

（三）被告王儷樻、謝炅男部分

1、被告2人遭謝凱鈞噴灑辣椒水，被告王儷樻上前阻止不成，被告謝炅男即持椅子丟向謝凱鈞（未丟中），被告王儷樻亦與謝凱鈞拉扯，被告謝炅男繼而出拳毆打並腳踢謝凱鈞，被告王儷樻見謝炅男與謝凱鈞在路中扭打，則持塑膠桶趁隙敲打謝凱鈞，待被告謝炅男將謝凱鈞壓制在地後，被告王儷樻再度持塑膠桶敲打謝凱鈞等情，為被告2人於本院坦承不爭，並有監視器畫面截圖照片（警卷第61-66頁）、檢察官勘驗筆錄（偵卷第85-91頁）可稽。

2、被告2人及辯護人雖強調在衝突過程中，謝凱鈞始終持續噴灑辣椒水，被告2人所為僅是為搶下辣椒水。然由上述衝突過程可知，被告謝炅男先持椅子丟向謝凱鈞，未丟中後繼而以出拳、腳踢方式攻擊謝凱鈞，並與謝凱鈞在路中發生扭打，被告王儷樻見狀則持塑膠桶趁隙敲擊謝凱鈞，甚至在被告謝炅男已將謝凱鈞壓制在地時，再度持塑膠桶從旁攻擊謝凱鈞，堪認雙方已屬互為攻擊之狀態，依首開說明，被告2人無從主張防衛權。亦即由被告2人之行為手段及彼此協力情形，參以謝凱鈞所受傷勢顯然較重，被告2人所為，應評價為互相攻擊中所實施之傷害行為，不因渠等係屬還擊之一方即可主張正當防衛免責。

（四）綜上，被告3人所辯，俱無可採。本件事證明確，其3人所為之傷害犯行，均可認定。

五、論罪科刑及沒收：

（一）核被告3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謝凱鈞在極短之時間內，持辣椒水先後朝謝炅男、王儷樻噴灑，並於衝突過程中，持續噴灑辣椒水，時地關係緊密，應將其傷害行為評價為接續犯，則其以接續之一傷害行為，侵害謝炅男、王儷樻之身體法益，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被告謝炅男、王儷樻就本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二）本院審酌本件衝突乃因被告謝凱鈞而起，其僅因不滿胞弟謝鎮宇，即前往現場大量丟撒A4紙張，發現紙張遭人撿拾，於質問謝炅男時發生口角，竟毫無預警取出預備之辣椒水朝謝炅男噴灑，見弟媳王儷樻上前阻止，不思自制，仍持續朝王儷樻噴灑辣水，顯然無端尋釁挑事，主觀惡性較重，應承擔較大之罪責，且事後以患有精神疾病為由，聲稱係遭謝炅男咆哮而驚慌失控始噴灑辣椒水，為自身行為尋找藉口，毫無反省之意；而被告王儷樻、謝炅男突遭噴灑辣椒水，其2人加以反擊，固屬人性之常，但其渠等之還手攻擊行為，造成謝凱鈞當場頭破血流，受有較重之傷勢，亦屬不當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扣案辣椒水1罐，為被告謝凱鈞所有供本件犯行之用，業據被告謝凱鈞於警詢供稱無誤，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

六、不另為無罪諭知：

（一）公訴意旨認為謝凱鈞於本案衝突中所受之傷害，除事實欄所載外，尚包括「右側第八肋骨非移位性閉鎖性骨折」，然為被告王儷樻、謝炅男所爭執，辯護人主張：謝凱鈞於112年7月3日晚間，因遭人毆打，經大千綜合醫院（下稱大千醫院）、梓榮醫療社團法人弘大醫院（下稱弘大醫院）出具診斷證明書，記載其傷勢中有「右側第8肋骨骨折」，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13年訴字第301號刑事判決在案，該案距本案發生不滿1個月，與本案高雄榮民總醫院臺南分院（下稱高雄榮總臺南分院）驗傷診斷書記載之「右側第八肋骨非移位性閉鎖性骨折」，似為相同之部位，此傷勢是否為謝凱鈞另案所受舊傷或是被告2人所造成，尚屬有疑。

（二）經查：謝凱鈞於112年7月3日晚間遭人毆打並剝奪行動自由，經大千醫院、弘大醫院於診斷證明書中記載其所受傷勢中有「右側第8肋骨骨折」一情，此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3年訴字第301號刑事判決查詢資料可稽（院卷第115-124頁）。經本院向大千醫院、弘大醫院調取謝凱鈞當時就醫病歷及骨折X光片等資料（院卷第147-191、195-199頁），再以之函詢高雄榮總臺南分院結果，該院回覆略以：經比對弘大醫院所提供112年7月19日所拍攝的X光片，已存在相同位置的骨折，故推測該骨折傷勢應為近期案件所致，與112年8月2日案件（即本案）無關等語，有該院回函1紙為憑（院卷第207頁），是認謝凱鈞之「右側第八肋骨非移位性閉鎖性骨折」，乃前案之舊傷，並非被告王儷樻、謝炅男於本案所造成，因此部分與前揭判決有罪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旻霓提起公訴，檢察官黃齡慧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