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守賢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6609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被告、公訴人之意見後，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甲○○所犯非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而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另依同法第310條之2準用同法第454條之規定製作略式判決書，如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及應適用之法條，與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者，並得引用之，合先敘明。

二、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第22行「上有『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文」補充為「上有偽造之『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文1枚」，第26行「林家賢」補充為「偽造之『林家賢』簽名1枚」，第34至35行「收取上開款項後，再依曾建程之指示將上開款項攜往附近超商交予少年何○新」更正為「收取上開款項後，甲○○從中抽取1.5%之報酬報酬7,200元，再依曾建程之指示將餘款47萬2,800元攜往附近超商交予少年何○新」；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249、256、260頁)、被告於另案偵訊、移審訊問之供述(見本院卷第220、228至229頁)、另案警方查獲相片、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見本院卷第55、62至66頁)外，均引用如附件起訴書之記載。

三、論罪

(一)關於加重詐欺取財部分

1.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決意旨參照)。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判決意旨參照)。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定，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35號判決意旨參照)。

2.依起訴書所載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模式，可知係由被告與曾建程、少年何○新等詐欺集團成員，相互協助分工以遂行整體詐欺計畫。被告雖僅擔任車手工作，惟其與該集團成員彼此間既予以分工，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依前揭說明，自應負共同正犯之責。又依卷證資料及被告自白內容，足認參與本件詐欺犯行之成員已達3人以上，自應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無訛。

(二)關於洗錢部分

1.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經總統公布修正，並於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該法第2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則規定：「第二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查被告依曾建程之指示向告訴人乙○○收取詐欺贓款後，除從中抽取7,200元外，將餘款轉交少年何○新，此舉已然製造金流斷點，足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妨礙國家偵查機關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無論於洗錢防制法第2條修正前、後，均符合上開規定之洗錢定義。

2.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之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而本案被告洗錢之金額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應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與前開修正前之規定為新舊法比較。至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雖就宣告刑之範圍予以限制，惟被告本案所犯前置犯罪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最重本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與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最重本刑相同，是上述規定實質上並不影響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宣告刑之範圍，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重本刑為5年，顯較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重本刑7年為輕，是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修正後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

(三)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部分

1.按刑法上所稱之文書，係指使用文字、記號或其他符號記載一定思想或意思表示之有體物，除屬刑法第220條之準文書外，祇要該有體物以目視即足明瞭其思想或意思表示之內容，而該內容復能持久且可證明法律關係或社會活動之重要事實，復具有明示或可得而知之作成名義人者，即足當之。易言之，祇要文書具備「有體性」、「持久性」、「名義性」及足以瞭解其內容「文字或符號」之特徵，並具有「證明性」之功能，即為刑法上偽造或變造私文書罪之客體(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26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212條所定「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係指操行證書、識別證書、畢業證書、成績單、服務證、差假證或介紹工作之書函等而言。而刑法上之行使偽造文書罪，祇須提出偽造之文書，本於該文書之內容有所主張，即屬成立。

2.依卷附「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茲收證明單」照片所示，其內印有偽造之「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文1枚，並由被告填入收款當天日期、金額及偽簽「林家賢」之簽名1枚，用以表彰該公司人員「林家賢」收受告訴人48萬元之不實證明，當屬刑法第210條所稱之私文書；假工作證則係作為證件持有人「林家賢」擔任該公司外派專員之識別證明，依上說明自屬特種文書。又被告向告訴人收取款項時出示上開假工作證，並將前開證明單交予告訴人收執，自係本於該等文書之內容有所主張，自成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無訛。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被告及詐欺集團成員在上開證明單內偽造「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及「林家賢」簽名各1枚，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等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復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曾建程、少年何○新等詐欺集團成員，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4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論處。

四、科刑

(一)被告為94年次，何○新為00年00月生，被告與何○新共犯本案犯行時，被告業已成年，何○新仍為未滿18歲之少年，惟被告最初因另案為警逮獲後，於另案偵訊、移審訊問時即供稱其起初不知何○新之年紀，至113年5月10日以後才知悉何○新為17歲等語(見本院卷第220、228至229頁)，綜觀全卷，亦未見有何足以證明被告於113年5月9日為本案犯行時已知悉何○新年齡之相關證據，衡諸罪疑唯輕，尚難遽認被告主觀上有何知悉少年共犯情事，自不得依兒童及少年福利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二)爰審酌被告不循正當途徑賺取金錢，竟為詐欺集團擔任車手收取詐騙贓款，並與其他成員共同行使上開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造成告訴人蒙受48萬元財產損害，及藉以掩飾並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與所在，妨礙國家偵查機關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實應予以相當程度之非難；惟念被告年紀尚輕，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前無犯罪前科，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71至278頁)；另考量其本案所獲不法報酬為7,200元，發後始終坦承犯行，惟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陳之教育程度、入監前職業、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60頁)等一切情狀，認檢察官具體求刑1年8月，尚屬過重，爰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

五、沒收

(一)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新增公布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原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移列至同法為第25條第1項，並修正為：「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均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依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但書、第38條第2項但書規定，本案沒收部分應適用特別規定即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次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過苛調節條款，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同有其適用，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本性，並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此係屬事實審法院得就個案具體情形，依職權裁量之事項，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314號、112年度台上字第392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二)被告所行使偽造之「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茲收證明單」1張，係被告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該證明單內偽造之「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及「林家賢」簽名各1枚，本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惟因本院已就該偽造之私文書整體為沒收之諭知，則其內所含上開印文、簽名，自無庸再重複宣告沒收。又依現今電腦影像、繕印技術發達，偽造印文非必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描繪等電腦套印、製作之方式偽造印文，依卷內事證，尚難認為上開偽造之「達宇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係偽刻之實體印章所蓋印而成，故不予宣告沒收該印文之實體印章。

(三)被告所行使偽造之假工作證，於被告另案為警查獲時予以扣押，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13年度訴字第551號判決宣告沒收確定，並由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以113年執沒字2622號執行沒收完畢，有上開判決書、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見偵二卷第27至39頁；本院卷第276頁)，自無庸在本案重複宣告沒收。

(四)被告就本案獲有7,200元之報酬，乃其犯罪所得，未據扣案，亦未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五)被告面交收取之詐欺贓款，扣除前開報酬後之餘款47萬2,800元，本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沒收，惟該部分款項均已交予少年何○新，被告已無事實上管領權，如就上開洗錢之財物對被告宣告沒收，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毓靈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一庭法　官　馮君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