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趙秝品

被告

江宜懋

選任辯護人

徐肇謙律師(法扶律師)

楊鵬遠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8025號、114年度偵字第28729號），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均引用如附件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二及證據並所犯法條一之記載，並補充、更正如下：

(一)證據部分補充「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

(二)犯罪事實二（三）第一行「韋小寶」更正為「喜得」。

二、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是本判決引用之被告江宜懋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警詢時之陳述部分，依前開說明，於被告江宜懋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罪名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然就其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一般洗錢未遂等罪部分，則不受此限制。是本判決所引被告江宜懋以外之人之於警詢之陳述，均非用於證明其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部分，亦先予敘明。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江宜懋所為，就犯罪事實二（二）部分，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第216條、第212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就犯罪事實二（三）部分，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二)核被告趙秝品就犯罪事實二（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第216條、第212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三)被告江宜懋、趙秝品各與本案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就本案各次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江宜懋就犯罪事實二（二）、（三）所為，各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論處。被告江宜懋所犯2次加重詐欺取財罪，被害人不同，所侵害法益有異，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被告趙秝品就犯罪事實二（一）所為，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論處。

(四)刑之加重說明（被告趙秝品部分）：查被告趙秝品前於112年間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13年度金上訴字第73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並於114年4月18日徒刑易服社會勞動執行完畢，有檢察官提出之上開判決（訴卷第75-90頁）及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其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而審酌被告趙秝品本案並無應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之適用，是被告趙秝品本案所犯之罪，仍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五)刑之減輕說明：

⒈被告江宜懋部分：

⑴就犯罪事實二（二）部分：被告江宜懋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判中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本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減輕其刑，然被告江宜懋既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應以較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而未以參與犯罪組織罪處斷，即無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惟就其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仍應於量刑時合併評價，併此說明。

⑵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 ，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江宜懋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承就本件二犯行，各獲得新臺幣（下同）6,000元報酬等語（訴卷第55頁），且已繳回本案二次犯行之犯罪所得共計12,000元，有本院114年度贓字第556號收據1紙存卷可參（訴卷第107頁），爰均依規定減輕其刑。

⑶另就被告江宜懋於偵查、本院準備及審判程序中，就其所犯本案二次一般洗錢罪均自白犯行，且已繳交犯罪所得，業如前述，核與洗錢防制法23條第3項規定之要件相符，原應依該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就本案之犯行已從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依前揭說明，不再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而由本院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併此指明。

⒉被告趙秝品部分：

⑴被告趙秝品查無因犯本案而有獲取犯罪所得（雖檢察官起訴認被告趙秝品犯本案有獲取600元報酬等語，見起訴書第5頁，然查全卷，並無確實事證可證明，且經被告趙秝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否認，故基於罪疑惟輕，本院認被告趙秝品並無獲取報酬），且於偵查及本院準備及審判程序中均坦承犯行，乃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與前揭累犯部分先加後減之。

⑵又被告趙秝品於偵查、本院準備及審判程序中均自白犯行如前述，且就本案未獲取犯罪所得，尚不生自動繳交之問題，亦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然被告既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應以較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而未以洗錢罪處斷，即無上開洗錢防制法等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惟就其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仍應於量刑時合併評價，併此說明。

(六)另被告江宜懋律師復主張被告江宜懋應依刑法第59條減輕云云（訴卷第95頁），然衡諸現今詐欺案件頻傳，且趨於多人細緻分工化，造成被害人受騙且難以查知犯罪所得之後續去向及所在，對公益與私益之影響較大，立法者乃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規定加重其刑罰，以遏止不法並保障人民財產安全，此為國民所明知，然被告江宜懋無視政府打擊詐欺之政策，仍為本案二次犯行，被害金額高達97萬元，顯見被告危害公共秩序、破壞社會治安、侵害法律所保障告訴人之法益自不待言；再觀之被告江宜懋本可憑己力賺取所需，詎其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而遽為本案犯行，實無從認其犯罪係出於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因素，堪認本案並無情輕法重而顯可憫恕，或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處，自無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之餘地。況且，本案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輕其刑後，並無縱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形，自無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之餘地，是被告江宜懋之辯護人此部分之請求，尚屬無據。

(七)審酌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基於僥倖心態，為本案詐欺集團從事面交取款之工作，而於起訴書所載時、地，向告訴人許璧纓、賴淑英收取欺款項，並試圖製造金流斷點，加劇檢警機關查緝詐欺集團上游之難度，其等所為實值非難；惟念及被告趙秝品、江宜懋犯後均坦承犯行，堪認尚有悔意，犯後態度尚可，且均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另被告江宜懋部分亦有符合自白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之減輕事由）；並考量被告趙秝品以520,000元，被告江宜懋各以380,000元、590,000元與告訴人許璧纓、賴淑英達成分期付款之調解，有本院調解筆錄在卷可查（訴卷第141-142頁），足認被告趙秝品、江宜懋犯罪所生損害，已稍獲減輕；兼衡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自犯罪動機，與告訴人許璧纓、賴淑英二人遭詐欺之金額，暨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自於本院審理中自述之教育程度、職業及家庭狀況等（訴卷第71頁）、前科素行（被告江宜懋無前科紀錄）、被告趙秝品提出之診斷證明書、所得資料清單、並稱領有重大傷病卡（訴卷第72頁）等節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一、二項所示之刑。復依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具體審酌被告江宜懋本案整體犯罪過程之各罪關係（數罪間時間、空間、法益之異同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等），暨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等情狀綜合判斷，就被告江宜懋本案所處之刑，合併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沒收部分之說明：

⒈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此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查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使用如附表編號1至3「面交使用之工作證、收據、合約書」欄位所示之物，均未扣案，然均係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交付以取信告訴人之用，係屬供被告趙秝品、江宜懋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至上開偽造之公司印文、代表人印文等，各為各該文書之一部，毋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重複宣告沒收。

⒉被告江宜懋因本案犯行獲有12,000元之犯罪所得並已繳交如前述，是該12,000元屬被告江宜懋之犯罪所得，而被告江宜懋業已繳交該犯罪所得，業如前述，惟該12,000元僅係由國庫保管，故依刑法第38條之3第1項規定，尚須法院為沒收裁判確定時，其所有權始移轉為國家所有，是本院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惟無庸諭知追徵其價額。

⒊又依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所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規定乃針對系爭犯罪客體所為之沒收規定，且未有對其替代物、孳息為沒收或不能沒收、不宜執行沒收時應予追徵等相關規定。因此，本規定應僅得適用於原物沒收。經查，本案洗錢之標的即被告趙秝品、江宜懋各向附表所示各告訴人收取之詐欺款項，業經被告趙秝品、江宜懋交予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且依據卷內事證，並無上述立法理由所稱「經查獲」之情。又無證據證明被告趙秝品、江宜懋仍得支配處分上開洗錢標的，是參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修正說明意旨，尚無執行沒收俾澈底阻斷金流或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之實益，且為避免對被告執行沒收、追徵造成過苛之結果，爰不就此部分款項宣告沒收。

本案經檢察官許友容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慧美到庭執行職務。

【論罪條文】《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