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涂志宏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4706號），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改依簡式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係經被告涂志宏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為有罪之表示，而經本院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以簡式審判程序加以審理，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第159條第2項之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並得依同法第310條之2準用第454條之規定製作略式判決書，合先敘明。

二、犯罪事實：涂志宏自民國113年11月間起，加入LINE通訊軟體暱稱「一頁孤舟」及其他真實姓名與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所組成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由涂志宏擔任面交車手，負責依指示前往指定地點向被害人收取遭詐騙之款項（涂志宏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4年度偵字第2445號提起公訴，不在本件起訴範圍）。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自113年9月間起，以LINE投資群組「策略新視界」、暱稱「陳唯琴」向李旻真佯稱：可參與投資股票方案，獲利可達400％等語，致李旻真陷於錯誤，與其等約定於113年11月28日晚間交付投資款新台幣（下同）200萬元。「一頁孤舟」即通知涂志宏按約定時間、前往約定地點向李旻真收款，涂志宏接獲指示後，遂與「一頁孤舟」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及所在之洗錢犯意聯絡，於同日先至便利商店列印如附表編號1、2不實之「閎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閎業公司）收據、閎業公司員工涂志宏工作證1張，而共同偽造上開收據（私文書）、工作證（特種文書），旋於同日18時許，前往約定收款地點臺南市南區大同路二段與大同路二段164巷口，持附表編號1、2所示偽造之收據、工作證出示與李旻真閱覽而行使之，藉此假冒為閎業公司員工向李旻真收取200萬元，並將附表編號1收據1張交與李旻真收執，表彰閎業公司已收受李旻真現金儲值200萬元，足生損害於李旻真、以及如附表編號1收據上遭冒名之閎業公司、該公司負責人黃永濱。涂志宏於取得款項後，旋按「一頁孤舟」指示，將該200萬元交與在附近、駕駛白色BMW車輛之集團成員，共同以此方式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涂志宏並獲得此次報酬1千元。嗣因李旻真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後，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三、上開犯罪事實，有下列證據可資佐證：

㈠被告涂志宏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自白。

㈡證人李旻真於警詢及本院之供述。

㈢李旻真指認被告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1份（警卷第43頁至第48頁）、其報案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大林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各1份（第53頁至第58頁）、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押物品收據各1份（警卷第59頁至第65頁）。

㈣李旻真與暱稱「陳唯琴」、「利豐客服019」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截圖14張（警卷第83頁至第87頁）。

㈤閎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113年11月28日現金收據1紙（警卷第71頁）、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14年8月15日南市警一偵字第1140528797號函暨附件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4年7月2日刑紋字第1146084058號鑑定書、曾柚澄、吳書宇、涂志宏、戴偉成指紋卡及鑑定人結文1份（偵卷第133頁至第149頁）。

四、新舊法比較：

㈠按刑法第2條第1項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衍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構成要件之變更而有擴張或限縮，或法定刑度之變更。行為後法律有無變更，端視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內容，修正前後法律所定要件有無不同而斷（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2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而不得一部割裂分別適用不同之新舊法（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47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本案被告涂志宏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23日施行。茲說明如下：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原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第43條前段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於形式上觀之，該條例第43條前段修正後，對於原本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被告，於所得財物超過100萬元之情形，提高法定刑度，而顯然不利於被告。

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原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第47條第1項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於形式上觀之，被告若偵審均自白，其減輕其刑之要件有變動，且修正後之規定為「得減」而非必減輕其刑，修正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⒊查本案被告自告訴人處取得之款項為200萬元，被告雖得寬認符合偵審自白之要件（詳後述五㈥），惟被告並未繳回犯罪所得，且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或和解，故不符合修正前、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減輕其刑之規定，而上開修正後第43條前段之修正，法定刑提高顯不利於被告，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就被告本案犯行適用行為時法。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㈡再被告向告訴人取款時，尚有同時出示不實之「閎業公司」員工工作證乙情，業據告訴人於本院供述明確，被告亦於本院坦承收款時確實有出具不實工作證，而起訴書犯罪事實雖漏未論及上情，惟此部分與業經起訴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復就此部分之事實及罪名為告知，並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得併與審理。

㈢被告與「一頁孤舟」及本案詐騙集團成員接續在附表編號1所示收據上，共同偽造如附表編號1「說明欄」所示印文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等共同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則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被告與「一頁孤舟」、本案詐騙集團其他成員就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特種文書之犯行，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上開與前述詐騙集團成員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共同為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之行為，係基於1個非法取財之意思決定，以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之收據、工作證作為收取款項之手段，欲達成獲取被害人財物並隱匿犯罪所得之目的，具有行為不法之一部重疊關係，得評價為一行為。則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4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本件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罪，檢察官就本案起訴事實未訊問被告，即由檢察官依照卷內其他證據資料起訴，致使被告無從於偵查中自白，於此情形雖宜寬認被告符合偵審自白之要件，惟被告並未繳回本案其自承之犯罪所得1千元，尚無從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謀求正當工作，為貪圖輕易獲得金錢，竟加入詐欺集團擔任俗稱「車手」之角色，並出具不實之文書、工作證，與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共同為本案犯行，所為侵害他人財產安全及社會治安，助長原已猖獗之詐騙歪風，所為應受一定程度之刑事非難；復考量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係擔任收款之下層角色，相較於隱身幕後之出資者或籌組、指揮詐欺集團等核心成員，被告所參與之犯罪情節應屬次要；參以被告犯後坦承犯行，已有悔意，被告並未與告訴人和解、調解或賠償告訴人損害，其所造成之犯罪損失情形；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暨其自陳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本院卷第22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沒收部分：

㈠按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8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查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收據與工作證，係用以取信於告訴人之犯罪工具，自應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而如附表編號1所示文書上印文均係偽造，原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然前開收據既經諭知沒收，則前開偽造之印文，毋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又附表編號2之工作證並未扣案，然其不法性係在於其上偽造之內容，而非該物本身之價值，若宣告追徵，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規定，不併依刑法第38條第4項之規定，宣告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有取得1000元之報酬，則被告上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㈢再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按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學理上稱此規定為過苛調節條款，乃將憲法上比例原則予以具體化，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復不論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臺上字第251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雖採義務沒收主義，且為關於沒收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然依前揭判決意旨，仍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調節適用。被告取得本案款項後，已將全數款項轉交與集團共犯（僅取得前述之報酬1千元），就告訴人遭詐騙之款項未實際坐享此等洗錢之財物，若再對被告宣告沒收全部洗錢之財物，顯有過苛之虞，故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書翰提起公訴，檢察官蔡旻諺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