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庭豪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7505、7748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張庭豪所犯非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而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另依同法第310條之2準用同法第454條之規定製作略式判決書，如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及應適用之法條，與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者，並得引用之，合先敘明。

二、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一之(一)第6行「工作證」更正並補充為「偽造工作證(由張庭豪憑詐欺集團成員傳送之QR CODE，至便利商店列印而來)」；犯罪事實欄一之(一)第8行「收據」更正並補充為「偽造之『T股市現金儲值憑證收據』(由張庭豪憑詐欺集團成員傳送之QR CODE，至便利商店列印後，其上已印有偽造之『T股市外資機構收款章』印文1枚，並由張庭豪持詐欺集團成員所交付偽造之『李明森』印章1顆，蓋在其上而偽造『李明森』之印文1枚，暨偽簽『李明森』之簽名1枚)；犯罪事實欄一之(一)第8行「足生損害於該等文書名義人」後方補充「及蘇欣怡」；犯罪事實欄一之(二)第6行「工作證」更正並補充為「偽造工作證(由張庭豪憑詐欺集團成員傳送之QR CODE，至便利商店列印而來)」；犯罪事實欄一之(二)第8行「收據」更正並補充為「偽造之『銓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代理國庫送款回單(存款憑證)』(由張庭豪憑詐欺集團成員傳送之QR CODE，至便利商店列印後，其上已印有偽造之『銓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銓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章』印文各1枚，並由張庭豪持詐欺集團成員所交付偽造之『李明森』印章1顆，蓋在其上而偽造『李明森』之印文1枚，暨偽簽『李明森』之簽名1枚)；犯罪事實欄一之(二)第8至9行「足生損害於該等文書名義人」後方補充「及王宜穠」；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93、106頁)、被告另案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1112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卷第25至43頁)、被告另案之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照片(見本院卷第83至87頁)外，均引用如附件起訴書之記載。

三、論罪

(一)新舊法比較

1.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公布修正，並於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該法第2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則規定：「第二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查被告分別向告訴人蘇欣怡、王宜穠收取新臺幣(下同)60萬元、200萬元後，均將詐欺贓款置交由其他成員收取，此舉已然製造金流斷點，足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妨礙國家偵查機關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無論於洗錢防制法第2條修正前、後，均符合上開規定之洗錢定義。

2.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之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而本案被告各次洗錢之金額均未達1億元，應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與前開修正前之規定為新舊法比較。至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雖就宣告刑之範圍予以限制，惟被告所犯前置犯罪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最重本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與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最重本刑相同，是上述規定實質上並不影響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宣告刑之範圍，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重本刑為5年，顯較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重本刑7年為輕，是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修正後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均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

(二)核被告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之(一)(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被告及詐欺集團成員偽刻「李明森」之印章，並在前開收據及存款憑證內偽造各該機構或公司之印文及「李明森」之印文及簽名，均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等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復各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CC」、「卡爾」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之(一)(二)所示加重詐欺取財、一般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就各該犯行，各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4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論處。被告所犯2次加重詐欺取財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四、科刑

(一)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新增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此為修正前之詐欺取財罪章所無，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此項增訂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增訂後之規定。查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本案加重詐欺取財之犯罪事實，且已將其各次犯罪所得2千元、3千元(合計5千元)全數繳交完畢，有本院收據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25頁)，爰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於偵訊及審判中均自白本案洗錢犯行，且已繳回犯罪所得，亦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然其既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應以較重之加重詐欺取財處斷，而未以一般洗錢罪處斷，即無上開洗錢防制法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惟就其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仍應於量刑時合併評價，併此說明。

(三)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循正當途徑賺取金錢，擔任車手工作，為詐欺集團收取詐騙贓款，並行使上開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造成告訴人蘇欣怡、王宜穠各蒙受高達60萬元、200萬元之財產損害，及藉以掩飾並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與所在，妨礙國家偵查機關對於詐欺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實有不該；另考量被告案發後坦承犯行，且合於洗錢防制法所定減輕其刑事由，惟未賠償告訴人蘇欣怡、王宜穠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參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獲得報酬金額，兼衡被告自陳之教育程度、入監前工作、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07頁)，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另涉犯詐欺等案件，其中有經法院判決判處有期徒刑確定在案，亦有尚在審理中尚未判決者，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佐(見本院卷第111至115頁)，而與被告所犯2罪，有可合併定執行刑之情況，揆諸前開說明，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由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宜，爰不予定應執行刑。

五、沒收

(一)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新增公布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原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移列至同法為第25條第1項，並修正為：「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均為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依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但書、第38條第2項但書規定，本案沒收部分應適用特別規定即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次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過苛調節條款，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同有其適用，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本性，並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此係屬事實審法院得就個案具體情形，依職權裁量之事項，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314號、112年度台上字第392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二)被告分別交予告訴人蘇欣怡、王宜穠收執之偽造「T股市現金儲值憑證收據」、「銓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代理國庫送款回單(存款憑證)」各1張，分係被告本案各次加重詐欺犯行所用之物，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於各該收據及存款憑證內偽造之印文、簽名，本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惟因本院已就各該偽造之收據及存款憑證整體為沒收之諭知，則其內所含上開印文、簽名自無庸再重複宣告沒收。又被告偽造「李明森」印文所使用偽刻之「李明森」印章1顆，本應依上開規定及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惟該印章業經另案判決諭知沒收確定，有另案判決書、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4頁)，自無庸在本案重複需告沒收。再依現今電腦影像、繕印技術發達，偽造印文非必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描繪等電腦套印、製作之方式偽造印文，依卷內事證，尚難認為上開偽造之「T股市外資機構收款章」、「銓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銓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訖章」等印文係偽刻之實體印章所蓋印而成，故不予宣告沒收各該印文之實體印章。

(三)被告向告訴人蘇欣怡、王宜穠出示之偽造工作證各1張，未據扣案，考量上開工作證乃被告至便利商店列印而來，價值低微，縱將各該工作證予以沒收，所收之特別預防及社會防衛效果亦屬微弱，相較於被告本案犯行所受之科刑，沒收上開物品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徒增執行之困擾，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四)被告向告訴人蘇欣怡、王宜穠收取60萬元、200萬元贓款，本應適用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沒收，惟被告就上開洗錢之財物已無事實上管領權，如對被告宣告沒收，顯有過苛之虞，亦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五)被告擔任車手各獲得2千元、3千元報酬，核屬其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並已繳交完畢，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俾檢察官指揮執行有所依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非字第100號判決意旨參照)。

(六)前述宣告多數沒收之情形，應依刑法第40條之2第1項規定併執行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映彤提起公訴，檢察官孫昱琦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