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6年度聲判字第44號

• 裁判案由: 聲請交付審判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 97 年 01 月 21 日
• 法官: 蘇義洲、洪士傑、徐文瑞
• 當事人: 甲○○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6年度聲判字第44號聲　請　人
即告 訴 人　丙○○
代　理　人　黃正男　律師
被　　　告　甲○○
乙○○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等背信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九十六年度上聲議字第九二五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三七六號不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上聲議字第九二五號駁回再議之處分書之認事用法，容有未洽之處，詳述如下：
㈠原起訴書認：「是否有不法所有意圖或損害本人利益之目的，不得僅就該當處分財產之內容決定是否有利益或損害，而須綜合判斷本人將來可能產生之利益及自己或第三人可能獲得之利益，與違背任務實質上會對本人產生何種不利益而定」。惟被告甲○○自詡為信託專業律師，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運用其專業知識，設計系爭信託契約，未訂明存續期間，約定委託人不能終止，並以信託目的完成為終止日。詎接受委託後迄今屢經催請從未依信託法第三十一條、第三十二條規定，每年定期為一次作成信託財產目錄製作收支計算表，自處分聲請人及其他委託人信託之部分不動產取得新臺幣（下同）十六億一千九百三十三萬七千六百七十一元收入後，即未進行受託行為，此由會計出納吳幸娟提供收支明細表及支出明細表其上所載僅登帳至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亦可見一斑。此系爭信託契約經被告甲○○設計為無法中止，竟任由被告甲○○違約未進行後續信託事務，肇致永無信託目的完成之日，若依原不起訴處分所稱不得就個別行為判斷其有無構成違法，豈是事理之平。更甚者，被告甲○○、乙○○二人未遵守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二年仲聲愛字第一四四號和解書，被告甲○○未依該和解書和解內容履行，肇致高雄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拍賣信託財產取償三千一百十七萬一千二百五十七元。又鈞院以九十五年度司字第八六號民事裁定選任曾季國會計師為信託事務之檢查人，經檢查人曾季國會計師請求檢查，仍置之不理。顯見被告甲○○處理委託人信託財產後資金流向不明，近數億元憑空消失不見，不願接受檢查，無法說明流向，卻僅藉詞掩飾渠無能完成亦不願完成之信託目的之未能達成，辯稱無從判斷其個別行為是構成背信，如此豈非造成渠蓄意拒絕完成信託目的，即永無究責之日。
㈡原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均避重就輕，未就聲請人之具體指摘依偵查判斷被告應負之刑責，分述如下：
⒈就被告二人共犯背信罪，告訴被告甲○○挪用三億三千九百六十萬元部分，聲請人業已提出被告乙○○所委請之出納會計吳幸娟製作支出明細表，其上註明於90年12月31日第3頁，預付款自87年3月28日迄90年5月11日被告甲○○
取款，金額為三億三千九百六十萬元。若果真被告甲○○未領取，豈非被告乙○○指示吳幸娟製作假帳，足徵若非被告甲○○非法挪用，便為被告乙○○私自侵占而巧立名目嫁禍予被告甲○○，然原檢察官就此部分未調查便予結案，且未於理由中說明，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駁回再議處分，就此亦未說明。
⒉就被告二人違背職務，肇致損失二千二百三十萬四千七百零五元部分，吳幸娟製作之支出明細表90年12月31日第25頁，什費，87年7月31日利息10，304，395元；第27頁，
什費，88年5月24日、88年7月31日、88年10月4日利息各3，000，000元；第28頁，什費，88年11月5日利息3，000
，000元、88年11月19日利息3，100，000元。即被告二人挪用上開資金後，因信託事務無法順利進行，不得已向外舉債，因而自八十七年七月三十一日至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止，陸續支出利息二千二百三十萬四千七百零五元，造成信託財產不必要之損害。上開被告二人涉犯背信部分，於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議處分書中隻字未提何以被告二人不該當背信罪之構成要件，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㈢駁回再議處分書，就以下聲請人聲請再議理由亦隻字未提：⒈被告甲○○、乙○○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出售信託財產高雄縣岡山鎮○○○段地號一一二之十地號土地，面積15，681平方公尺（約4，743.5坪）八億五千萬元，並
已受領部分價金六億七千零三十四萬元，詎僅入帳二億八千九百萬元，其餘五億六千一百萬元不知去向。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以被告辯稱：岡山鋼鐵公司所在之土地本欲辦理都市計劃更新，將使用分區從原乙種工業用地變更為商業區和住宅區以提高價值，適有時任省議會議長之劉炳偉透過其弟即達永興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達永興公司）之負責人劉炳中表達欲購買上揭土地之意，被告二人始決定將高雄縣岡山鎮○○○段二八六地號等六十九筆土地及其上建物與機器設備，以五十二億元之代價出售信託予達永興公司，惟嗣因劉炳偉、劉炳中發生財務危機，被告二人為求變更土地使用分區之順利，不得已始同意將上開交易減縮為僅出售高雄縣岡山鎮○○○段地號一一二之十地號土地（重測後為高雄縣岡山鎮○○○段三二五地號），買賣價金為八億五千萬元，後因土地無法如期變更使用分區，故再修改價金為六億七千零三十四萬元，然嗣因劉炳中財務狀況不佳，最後僅收得現金八千萬元及劉炳中所有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五百三十坪土地（市價原約四億元，轉售後售得價金約二億餘元），是未涉嫌背信云云。然查果若被告甲○○為執行本件信託得依其提出之委任契約，先取回三百五十萬元，並無限期每月支頜八十萬元等酬金，自應善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據其抗辯系爭一一二之十號土地（重測後為高雄縣岡山鎮○○○段三二五地號）原買賣價金為八億五千萬元，嗣再修改價金為六億七千零三十四萬元，最後僅收現金八千萬元及劉炳中所有位於臺北縣板橋市○○路五百三十坪土地（事後售得價金約二億餘元），三次往來，分別近一億八千萬元及四億元憑空消失。為何不解約復沒收價金，取回原出售土地？未經合理評估出售乙筆八億餘元之土地，嗣換得八千萬元及二億餘元土地，卻憑空消失五億餘元，如此之交易，豈未損及信託財產之權益？被告甲○○何德何能得領取如此高額報酬，竟違背職務未善盡職責，肇致信託財產鉅額損失。
⒉被告二人為高雄縣永安鄉○○○段五五四地號土地自八十七年八月五日起迄八十八年六月九日止共支出土地科目費用一億四千九百二十萬一千六百二十八元；八十八年五月六日、十日土地過戶代書費九千元，塗銷設定代書費九千八百元，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地價稅十萬四千二百四十八元，合計一億四千九百三十二萬四千六百七十六元，惟本件信託目的係為處分信託之不動產取得價金清償委託人之債務，並無購入系爭不動產之必要，且系爭土地位處偏僻，價值偏低，被告未經合理評價以高價買入，造成信託財產損失，顯有背信之虞。原檢察官以該筆土地經臺灣中小企銀實地調查鑑價結果，認定價金為一億二千五百十六萬四千元，此有臺灣中小企銀不動產抵押物價概算表一份附卷可憑云云，為不起訴處分之依據。惟查：①臺灣中小企銀為金融機構非不動產鑑價機構，若其估價具專業性，何以目前有諸多背信案件之基礎係為不動產抵押物價值概算不實所衍生，就此告訴人於偵查中為表示中立性，早已請求由偵查單位委託專業不動產鑑價機構鑑價，為節省公帑，告訴人願負擔費用，詎檢察官未進行調查，自有重要證據漏未調查之不當。②依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所示，九十三年一月公告土地現值為每平方公尺僅1,720元，面
積8,632平方公尺，合計僅14,847,040元。竟與交易總支
出相距近十倍之多，公告土地現值之評估卻比不上非專業之臺灣中小企銀之判斷。③退萬步言，聲請人委請被告係為處理資產清償債務，被告卻處分資產後，以不相當之代價（近逾十倍之多）購入高雄縣永安鄉土地，有何有益或有助信託事務之執行？
⒊就被告乙○○犯背信罪部分，被告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利益，違背職務，將信託財產為自己或第三人大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之借貸提供擔保設定抵押權，造成信託財產之損害，核其所為，亦該當背信罪。原檢察官以依信託契約被告乙○○就信託財產具有完全管理、處分及收益之權限云云為不起訴處分。惟查被告就信託財產固然有完全管理、處分及收益之權限，惟管理、處分及收益須有利於信託事務，即為清償委託人之債務而非中飽私囊，詎被告乙○○以高雄縣永安鄉○○○段五五四地號土地以私人名義借款八千萬元，另將高雄縣岡山鎮○○○段一一九○、一二○一、一二○六、一二○六之一地號土地以乙○○及大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名義借貸四千萬元，是否果為有利於信託事務未見不起訴處分書說明，且就此僅須向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調閱此二筆資金撥入何人帳戶、嗣後此筆資金流至何處？便可查知是否有益於信託事務，顯見亦有理由不備及重要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
㈣至於再議駁回處分書雖就聲請人告訴之「被告甲○○於八十七年四月十四日自信託財產以將支付黃美蓮繼承權讓與之代價為由領取五百萬元，嗣被告乙○○再於九十年二月十四日自信託財產領出五十萬元支付黃美蓮。詎經查黃美蓮僅取得一百五十萬元，其餘四百萬元，不知去向。」以被告甲○○具狀辯稱：「依照八十六年七月三十一日簽訂之信託契約書，丙○○家族必須無條件辦理繼承登記完竣，使岡山鋼鐵之信託行為能夠續行，在丙○○家族向受託人（即甲○○）領取六千萬元之暫借款後，丙○○家族對於家族土地之繼承登記事項，既無力配合辦理，也無心辦理，受託人迫於無奈只能自掏腰包向黃美蓮與其他繼承人努力說服，費盡千辛萬苦才順利辦妥繼承登記，讓土地能夠順利完成信託登記，美中不足的是，答辯人（即甲○○）與黃美蓮之契約尾款金額尚未結清。... 受託人（甲○○）為讓信託行為能夠順利續行，只好私下向丙○○家族成員協商，... 由受託人私下與黃美蓮協議，由甲○○出資新臺幣五百萬元，買下黃美蓮之繼承權，黃美蓮與甲○○之間如有爭議，亦屬二人間之行為，與信託行為無干，丙○○任意指摘受託人積欠其大姊黃美蓮之買賣價款，委實有欠厚道。」被告甲○○所辯，有上揭繼承權與協議書可資佐證。如非被告自行出資，協議使黃美蓮讓與其繼承權，或其對黃美蓮確有何犯行，何以黃美蓮不對被告提出告訴，反由非參與協議之聲請人丙○○對此提告？其理由自明，不言可喻。縱被告甲○○與黃美蓮間尚有買賣價款未付清，亦屬民事糾葛，非可遽指被告應負罪責。是尚難徒憑聲請人片面指訴，而謂被告有背信罪嫌。惟依被告甲○○所辯，自稱由甲○○私人出資五百萬元買下黃美蓮之繼承權利。然何以被告甲○○得自信託財產與乙○○藉以支付黃美蓮名義支用五百五十五萬元，豈非與渠辯稱由甲○○出資五百萬元矛盾，若由其私人出資又豈能自信託財產取用，且超額取用達五百五十萬元。退萬步言，既自信託財產以支付黃美蓮名義而支用五百五十萬元，又豈能實際僅支付一百五十萬元予黃美蓮，將其中四百萬元中飽私囊，其豈未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違背職務，造成信託財產損失。綜上所述，檢察官就被告甲○○、乙○○涉嫌背信乙事，逕為不起訴處分及再議駁回，認事用法顯有違誤，為此，依法聲請交付審判云云。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一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條第三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二百六十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明該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一條第一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著有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及五十二年度臺上字第一三○○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經查：
㈠按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條之背信罪，係指行為人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而言。故本罪之構成要件，除客觀上有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之外，主觀上尚須具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利益之意圖。至於是否有不法所有意圖或損害本人利益之目的，不得僅就該當處分財產之內容決定是否有利益或損害，而須綜合判斷本人將來可能產生之利益及自己或第三人可能獲得之利益，與違背任務實質上會對本人產生何種不利益而定。
㈡查聲請人與被告甲○○簽訂本件信託契約，該信託契約及其內容聲請人並不爭執，其中第七條記載：「受託人報酬：另依雙方之協議內容訂之。」，此有信託契約書影本一份附卷可參（見院卷證一）。對照被告甲○○辯稱其與聲請人曾簽立委任契約，其中本即約定被告甲○○可按月領取八十萬元之律師費用等語，依上開信託契約條款觀之，尚非不可採。又該律師委任契約其上明白記載「報酬特約：一、委任人同意受任人得就信託財產中，先行取回新臺幣參佰伍拾萬元，另於信託業務期間每月得取回新臺幣捌拾萬元為報酬。二、…」，有委任契約書影本一紙在卷可稽（見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三七六號卷第三十五頁）。且該委任契約書上聲請人之簽名及印文，經核與本件信託契約上聲請人之簽名及印文相同，堪認該委任契約書係屬真正。是被告甲○○依約領取律師酬金並非無據。故被告甲○○自八十六年十月間起至八十九年十二月間止，依該委任契約書自可領取律師酬金約三千零四十萬元（每月八十萬元×三十八個
月），聲請人指訴被告甲○○於該期間內巧立名目以律師酬金名義取款二千六百四十三萬元乙節，顯與事實不符。
㈢就本件信託契約書內容以觀，第二條：「信託目的：本信託契約係基於清償岡山、喜盈、隆發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之現有債務為主要目的，委由受託人基於各順位受益人之利益而管理、經營、處分或收益上揭信託資產，並以其經營利得或變價所得，用以清償岡山、隆發、喜盈等三家股份有限公司之原債務共計新臺幣肆拾億元範圍內之債務，並清償或給付因本信託行為所需而依約所借貸之新債務或信託報酬後，如有剩餘財產，並就剩餘財產為全權之管理處分或收益，而以其處分或收益所得，依以下約定之受益人及受益方法之相關約定，為剩餘財產之歸屬或受益分配」。可知信託目的除清償岡山、喜盈、隆發等三家鋼鐵公司對外積欠之原債務外，並包括清償給付「因本信託行為所需而依約所借貸之新債務」及「信託報酬」。聲請人所指訴被告二人因信託事務無法順利進行，不得已向外舉債，而自八十七年七月三十一日至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止，陸續支出利息二千二百三十萬四千七百零五元，造成信託財產不必要之損害云云，即與上開信託契約內容不符，不足採信。
㈣就黃美蓮繼承價金部分，查被告甲○○曾與第三人黃美蓮訂立繼承權讓與協議書，其中約定：「…二、乙方（即被告甲○○）同意於上開遺產全部辦妥繼承登記之當日，應即給付新臺幣伍佰萬元予甲方（即黃美蓮），作為甲方讓與之報酬。三、第三人丙○○、黃阿榮、黃清益、黃清安同意將來因處分岡山鋼鐵等產業而有收益時，即委由乙方交付新臺幣貳佰萬元於甲方…」，有繼承權讓與協議書一紙附卷可參，足證被告甲○○所辯為求信託目的之遂行，而以自己名義購買黃美蓮應繼承部分之財產，代聲請人處理其家族繼承權爭議乙節，尚非無據。而前開繼承權讓與協議書中約定應給付予黃美蓮之五百萬元及嗣後出售岡山鋼鐵公司產業之收益二百萬元部分，參之被告甲○○與聲請人間原信託契約第十八條約定：「附約：甲方（即岡山、喜盈、隆發鋼鐵公司及告訴人等）聲明應信託土地中屬黃籠之土地部分、黃秀尚、黃美蓮、陳麗容等三人均已拋棄繼承，或已讓與其繼承權於本契約之全體受益人，其因拋棄或讓與繼承權利所應給付之對價，在新臺幣貳仟萬元之範圍內為本契約所訂之信託債務…」，可知「拋棄、讓與繼承權利所應給付之對價」既屬「信託債務」，則被告甲○○因黃美蓮讓與繼承權所給付之價金五百萬元，自得以信託資產提出支付，被告甲○○此部分所辯情節應堪可採。聲請人雖指摘被告甲○○僅支付一百五十萬元予黃美蓮，將其中四百萬元中飽私囊云云，卻未提出黃美蓮僅收受價金一百五十萬元之證據。況依照前揭繼承權讓與協議書，被告甲○○應給付黃美蓮五百萬元，果若黃美蓮僅收受價金一百五十萬元，卻未採取任何法律行動，豈非平白無故損失四百萬元，遑論更有前揭繼承權讓與協議書為據，在在皆與常情不符。聲請人指稱被告甲○○僅支付一百五十萬元予黃美蓮，將其中四百萬元中飽私囊云云，亦不足採。㈤復查，被告二人與買主劉炳中就原欲出售之高雄縣岡山鎮○○○段二八六地號等六十九筆土地所簽立之「資產讓與契約書」內容，其中約定：「…二、讓與價金：…另於買賣標的經縣級主管官署核准變更地目並取得核准文件之當日給付乙方新臺幣1億元…」、「甲方應於縣級主管機關完成都市通
盤檢討之土地地目變更程序並予公告之日，完成達永興公司與岡山鋼鐵之法人依法定程序專案合併…」、「乙方應承諾將買賣標的土地能變更為商業區及住宅區，…」等語，及被告乙○○與達永興公司就高雄縣岡山鎮○○○段地號一一二之十地號所簽立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約定：「第二條…尾款：於岡山鎮通盤檢討土地變更使用案由最終主管官署許可之日，乙方再付尾款新臺幣捌仟伍佰萬元正」等語，其中多處見有「變更土地地目」等相關記載，足徵被告二人所辯，出售該地號土地係為申請將岡山鋼鐵公司所在土地之使用分區由原本之工業用地變更為商業、住宅用地，以增加信託資產乙節，尚非全然無據。又被告甲○○與聲請人等簽訂信託契約後，為達信託目的，經與主要債權人彰化銀行協商後，同意代岡山、喜盈、隆發三家鋼鐵公司及上開公司全體股東，清償積欠彰化銀行之全部債務（本金及利息共計約三十億元），並交付以自己為發票人，金額為三十億元之本票一紙、面額為三百一十四萬七千四百五十九元、四億元之支票各一紙及面額為四億一千二百七十八萬一千五百八十元之支票六紙，作為支付工具及擔保，此有協議書、備忘錄、本票各一紙及支票八紙在卷足憑。且被告二人所辯岡山鋼鐵公司所在土地變更地目乙案，業於八十九年間完成主要計劃變更，現於處理細部計劃變更部分等情，亦有「擬定岡山都市計畫（原部份甲種工業區「工六」變更為住宅區、商業區、公園用地、鄰里公園兼兒童遊樂場用地、綠地、廣場兼停車場用地、道路用地）細部計畫書」、「變更岡山都市計畫（部分甲種工業區「工六」為住宅區、商業區）計畫書」各乙份及財政部國有財產局、高雄縣岡山鎮公所等相關函文附卷可證。是被告甲○○既願以自己名義承擔信託債務，且岡山鋼鐵公司所在之信託土地亦確經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同意變更使用，足證被告二人確有依信託目的處理相關債務清償事宜，並積極辦理信託土地地目變更案以增加信託資產，自無從認定其等有何違背任務之餘地。
㈥再查被告乙○○於八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向第三人李江川購入高雄縣永安鄉○○○段五五四地號土地後，旋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以同地號土地向臺灣中小企銀設定最高限額八千萬元之抵押權，而該筆土地經臺灣中小企銀實地調查鑑價結果，認定價值為一億二千五百一十六萬四千元，此有臺灣中小企銀不動產抵押物價值概算表一份附卷可憑，經互核上揭鑑價結果與被告乙○○購入土地之價額，兩者差距尚非鉅大，反觀聲請人主張上開地號土地位處偏僻，價值偏低，被告二人未經合理評估即以高價買入乙節，顯無依據，無足採信。
四、綜上所述，原處分所載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之理由，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情事，本件被告二人罪嫌由卷內資料判斷，並未達於起訴之門檻，原檢察官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以查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二人確有聲請人所指訴之背信及侵占等犯行，因認被告二人犯罪嫌疑尚有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且本院依職權調閱全卷審核結果，亦認本案並未存有應起訴之犯罪事實及理由，聲請人雖認檢察官就本案中有諸多未盡詳查之處，然「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制度」並無同再議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業已如前所述，是聲請人猶執前詞，聲請交付審判，揆諸前開說明，其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蘇義洲
法 官 洪士傑
法 官 徐文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抗告。
書記官 李佩珊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