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1698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1698號

原告

富比特塑膠模具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壬○○

訴訟代理人

鄭久才

訴訟代理人

乙○○

被告

金諾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被告

兼法定代理 戊○○

被告

人

被告

丁○○

　　　　　　己○○○

　　　　　　庚○○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7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金諾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諾公司）、戊○○、丁○○、己○○○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金諾公司於94年間向原告陸續購買貨品，積欠貨款新台幣（下同）965,960元，經原告向被告金諾公司催討，因被告金諾公司已大門深鎖、人員不知去向，以致催所無著，爰依法訴請金諾公司給付，並經鈞院95年度訴字第1006號判決原告勝訴確定。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定有明文；復按「特別法無規定者應適用普通法，公司法（舊）第147條第2項（即現行法第211條第2項）僅載公司財產顯有不足抵償債務時，董事應即聲請宣告破產，至不為此項聲請致『公司之債權人』受損害時，該董事會對於債權人應否負責，在公司法既無規定，自應適用民法第35條第2項之一般規定。」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204號判例參照。查被告戊○○、丁○○、己○○○等三人（下稱被告戊○○等3人）為被告金諾公司之董事，其未經董事會決議、未經股東會決議，擅自將被告金諾公司全部財產（包括機器、庫存原料及應收帳款）交付予被告庚○○一人。斯時，若被告金諾公司之全體董事即時向法院為破產之聲請，而非將增資之4500萬元股款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且不將價值1235萬元以上之機器設備藏匿，則被告金諾公司之全體債權人含原告在內，其債權必然較有受償之可能。惟金諾公司之全體董事故意不依民法第35條第2項及公司法第211條第2項為之，而由被告戊○○與被告庚○○通謀為虛偽買賣，以不為人知之條件，使被告庚○○直接取得全部財產（包括機器、庫存原料及應收帳款），進而指揮一切使金諾公司脫產之不法行為，而企圖以渠等所藏匿之整批機器另起爐灶。

㈢依據95年8月1日鈞院95年度執全字第2508號執行筆錄記載，被告庚○○陳述：「該廠 (指機器藏匿地，即台南市安南區○○○街54號）內所有機械係我所有，我是向「人」購得，並拒絕提供資料，並陳述我是臨時接獲通知方才趕過來，其該廠房係由我以承租人吳忠松名義向出租人郭文賢承租」，惟按一般正常的交易，必然載明「標的」，即「用多少價金」、「買什麼標的物」、「付款方式」、「特定標的物明細」，但庚○○所謂之買賣，「賣方」、「價金」、「標的物」、「付款方式」、「特定標的物之明細」皆付之闕如。按公司之「機器設備」、「辦公設備」等財產，均有「財產目錄」可稽，且「庫存原料」、「應收帳款（客戶名稱、貨款金額）」亦皆有帳冊可查，被告金諾公司與被告庚○○間欠缺詳實的、完整的交易憑證，單憑被告庚○○含糊的三言兩語，實不足以讓人相信其間買賣法律關係存在。

㈣被告庚○○與被告戊○○明知被告金諾公司已發生財務危機，明知被告金諾公司至少仍有如原證10所示的8台機器可供債權人分配，竟於94年12月初，即於被告金諾公司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原告等債權人之債權，而隱匿或處分被告金諾公司之上述財產，即故意不聲請破產；且被告庚○○故意與被告戊○○通謀為虛偽之買賣，而於94年12月10日製作不實的動產買賣契約書，使被告庚○○僅交付16萬元予被告金諾公司，未供債權人分配即直接獨得被告金諾公司價值約1235萬元以上之全部財產（包括機器、庫存原料及應收帳款），且將機器遷移，使債權人無法查封機器而行使權利，後又自行處分該批機器，故意侵害原告之債權，被告等因此達到「掏空」金諾公司之不法目的。

㈤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民法第185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綜上所述，被告戊○○等三人為被告金諾公司之負責人、董事，被告戊○○等三人等違反民法第35條第2項、公司法第211條第2項之規定，侵害原告之債權，故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185條負連帶賠償責任；又被告戊○○與被告庚○○間就機器所為買賣，係通謀之意思表示，違反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而損害原告之債權，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185條請求被告庚○○亦應與被告戊○○等三人負連帶賠償責任；被告戊○○等為金諾公司負責人，其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違反上述法令致原告債權受損，故依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戊○○等三人與被告金諾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

㈥對被告庚○○抗辯之陳述：

1.95年8月1日查封時，書記官做完執行筆錄離開現場後，被告庚○○曾當場表示：「我已輔導過很多家發生財務危機的公司。那張存證信函是我所寫....」等語云云。

2.又於95年8月1日查封時，系爭機器確實藏匿於台南市安南區○○○街54號，但被告庚○○陳述：「該廠（指機器藏匿地，即台南市安南區○○○街54號）內所有機械係我所有，我是向人購得，並拒絕提供資料，並陳述我是臨時接獲通知方才趕過來，其該廠房係由我以承租人吳忠松名義向出租人郭文賢承租。」被告庚○○等作賊心虛，竟於數日後與辛○○（金諾公司廠長）率眾將系爭機器搬移他處，由此足證：庚○○確係幕後指導戊○○等人掏空資產之人，而非實際出資之人。

3.雖被告庚○○提出其與被告金諾公司間94年12月10日動產買賣契約書，唯被告庚○○於何時、交付多少借款予金諾公司？被告金諾公司之機械、模具、材料、半成品等，於何時被「何人」搬離？有無「報案紀錄」？被告庚○○出面代被告金諾公司向「何人」清償，以取回金諾公司之機械、模具、材料、半成品等之「證據」為何？且由被告金諾公司與中租迪和公司間95年1月9日協議書觀之，金諾公司僅積欠中租迪和公司166萬元，但被告庚○○實際取得之機器設備之數量至少約15台，粗估價值至少在1235萬元以上。被告庚○○先於94年12月10日與被告金諾公司簽動產買賣契約書；隨後於94年12月14日始由庚○○代償10萬元；且遲至95年l月9日被告金諾公司始與中租迪和公司簽訂每月僅攤還2萬元的分期付款協議，由此足證被告庚○○與被告金諾公司間買賣契約之內容不實。

⒋由被告庚○○所提出之證據顯示，其僅於94年12月14日支付10萬元、95年10月24日支付2萬元、95年12月6日支付2萬元、95年12月27日支付2萬元，合計16萬元，但被告庚○○一人卻獨得被告金諾公司價值1235萬元以上之全部財產，顯非無疑。

㈦聲明：

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965,96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2.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三、被告庚○○則抗辯：

㈠被告庚○○非被告金諾公司之負責人、員工，被告金諾公司實際經營者係被告戊○○。

㈡機器部分，係被告庚○○與被告金諾公司負責人戊○○間有買賣契約；被告庚○○因拿回被告戊○○向地下錢莊借錢的借據並交還給被告戊○○，而成為其債權人，系爭機器是遭別人搬走後，由被告庚○○一一尋獲再向中租迪和公司協議申購。被告庚○○有將部分機器賣給別人，但不會自行組裝，因此請被告戊○○找賣機器的公司人員來教，後來無法找到，便找金諾公司以前的師傅劉建明來處理機器。

㈢被告金諾公司亦積欠被告庚○○借款未能償還，而將部分機器設備抵予被告，就該部分機器設備尚有分期款項未繳納，均由被告庚○○繳納，且繳納方式亦由被告庚○○與債權銀行協商。且依被告庚○○所提出匯款予第三人丙○○之資料，足以證明被告庚○○已和債權人丙○○協商，取回原屬金諾公司所有，由丙○○取走抵償、寄放於蔦松之機器設備。

㈣金諾公司之機器設備均為中古機器，售出價值不高，被告庚○○或以借予金諾公司之借款折抵其機器設備，或向第三人買受金諾公司折抵之機器設備，均確有其事，並非原告主張被告有侵權行為損害原告之債權。

㈤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本件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戊○○、丁○○、己○○○於93、94年間為被告金諾公司之董事，金諾公司業經台南縣政府96年1月15日府經商字第0960001342號函核准停業至97年1月9日止。（參卷323-334頁之經濟部中部辦公室經中三字第09630924450號函）

㈡原告對被告金諾公司有貨款債權965,960元及利息，經本院95 年度訴字1006號判決確定在案（參卷11-13頁判決及確定證明）。

㈢原告因上開貨款債權，聲請本院95年度執全字第2508號假扣押被告金諾公司之機器，至台南市安南區○○○街54號為現場執行時，被告庚○○在場指出現場之機器為其所有，請求暫緩執行（假扣押執行卷內執行筆錄）。

㈣金諾公司於94年8月份增資4500萬元，申請當時並提出會計師事務所查核報告書、資產負債表、帳戶轉帳資料（卷156至163頁）。

㈤假扣押執行時置放開安三街之機器，嗣後由被告庚○○將之遷移至他處。

㈥金諾公司所有之系爭機器中，其中有一台「高鋒立式綜合加工機」為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附條件買賣之標的物。（卷二17頁陳報狀、18頁動產擔保登記交易明細表）。

五、本件所應審認者，在於：㈠被告金諾公司於94年間是否已處於資產不足抵償債務之情況？被告戊○○等三人應否負有聲請宣告金諾公司破產之義務？被告戊○○等三人是否應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35條之規定對原告連帶負損害賠償之責？㈡被告庚○○與被告金諾公司負責人戊○○間，於94年12月10日就系爭機器所簽訂之買賣契約，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或其是否故意將金諾公司所有之機器多次遷移，有損害債權人債權之情形？

㈠金諾公司是否有資產不足抵償債務之情況，而公司董事有聲請宣告破產之義務：

1.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資產顯有不足抵償其所負債務時，除得依第二百八十二條辦理者外，董事會應即聲請宣告破產。」；「法人之財產不能清償債務時，董事應即向法院聲請破產。不為前項聲請，致法人之債權人受損害時，有過失之董事，應負賠償責任，其有二人以上時，應連帶負責。」，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11條第2項及民法第35條固有明文。又特別法無規定者應適用普通法，公司法第147條第2項（舊法，修正後為現行法第211條第2項）僅規定公司財產顯有不足抵償債務時，董事應即聲請宣告破產，至不為此項聲請致公司之債權人受損害時，該董事對於債權人應否負責，在公司法既無規定，自應適用民法第35條第2項之一般規定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204號判例意旨參照），是股份有限公司資產顯有不足抵償其所負債務時，除得依公司重整程序辦理者外，已足構成破產原因。另依破產法第1條第2項規定：債務人停止支付者，推定其為不能清償，此所謂停止支付，係指債務人對於債權人表示不能支付一般金錢債務意旨之行為而言，且不以對全部債權人停止支付為必要，應即依同條第1項規定，循破產程序清理債務，乃凡股份有限公司有此等情形，董事均應依法聲請宣告公司破產，其未履行此項義務要屬違反法令，致公司債權人因此受害，固應與公司連帶對該債權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但得主張此項債權之人，必以應聲請宣告破產當時，確對公司有債權存在者，方堪取之。且法人之債權人，主張法人之財產不能清償債務，其董事未即聲請宣告法人破產，致其債權受損害，而對董事請求賠償損害者，應就董事如即時為此聲請，其債權較有受償可能之事實，負舉證證明之責，此就民法第35條規定之旨趣推之自明（最高法院62年度台上字第524號判例意旨參照）。

2.經查，依據財政部台灣省南區國稅局台南縣分局96年1月30日函所檢送之金諾公司94、95年之營利事業結算申報書及資產負債表（見卷一第117－124頁），依上開申報資料，金諾公司截至94年12月31日止，尚有機器設備及生財器具1700多萬元（卷一124頁），然事實上依被告庚○○提出之94年12月10日動產買賣契約書之記載（卷一76頁）：該時金諾公司已積欠數家民間借款，致機器、模具、材料、半成品等均為債權人所搬離，另參證人丙○○證述被告戊○○有打電話給證人，說公司無法營業，短時間無法清償欠款，叫證人去工廠搬機器等語（卷二33頁），足認該時確實金諾公司之資產已不足抵償負債。

3.又金諾公司積欠多位債權人借款時，公司內尚有機器及生財器具一批，且被告戊○○通知特定債權人前來搬取抵債等情，有證人丙○○之證詞、被告戊○○於行政執行署陳述：「車子及設備之前就被當鋪及一些民間債權拿走，．．．」（卷一126頁執行筆錄），證人即金諾公司資深員工辛○○證述：「（問：94年12月初時金諾公司裡的機台有幾台？）除了我剛說有搬的那些外，還有一台CNC銑床，還有一台車床，一台放電加工機。」（卷一295頁筆錄）。是該時金諾公司雖有多數債權人，公司仍有資產，然被告戊○○等三人為金諾公司董事，應依法聲請宣告公司破產，竟未履行此項義務，反而通知特定債權人自行搬取機器抵債，致公司債權人之原告因此受害。且如該時被告戊○○等人隨即聲請宣告金諾公司破產，依資產負債表所記載之機器設備，尚有1500多萬元，扣除對機器有動產擔保附條件買賣之中租迪和債權166萬元，原告之債權應較有受償可能，然被告戊○○等人卻未依法聲請宣告破產，是原告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11條第2項及民法第35條規定，請求被告戊○○、丁○○、己○○○應與被告金諾公司連帶賠償原告貨款965,960元。

㈡原告主張被告庚○○於假扣押時，出面主張其為機器之權利人，固提出動產買賣契約書為據，然該買賣契約書應係與被告戊○○通謀所為，欲阻撓債權人就金諾公司之機器、生財器具之執行受償。經查：

1.被告庚○○固提出動產買賣契約書（卷一76頁），抗辯其與被告金諾公司間有借款，然本件訴訟自起訴時至辯論終結前歷經約一年二個月時間，被告庚○○均未能提出其個人與被告金諾公司間，於系爭動產買賣契約簽訂前，有借款往來之證明（卷二50頁筆錄參照），其所提出之匯款單據，係證人丙○○匯款與被告金諾公司之存款憑條（卷一185頁），是被告庚○○抗辯其以機器抵償之前金諾公司之債務，自無法採信。

2.又被告庚○○抗辯其取回機器，曾付款給證人丙○○及其他債權人，惟據證人丙○○到庭證述，被告庚○○取回機器，分二次交付款項，共僅交付55萬元（卷二34頁）；另與中租迪和公司協調，代金諾公司給付中租迪和公司10萬元（卷一77頁），是就被告提出之相關證據資料，其僅支出65萬元。再參照被告庚○○自陳：「我專門作不動產買賣，把土地買下來後蓋工業廠房，也常常在法院執行處買土地，也有跟銀行買不良債權。」「本件是因為被告戊○○跟我借錢，他跳票隔天（94.12月初）就有不明人士跑到廠房去把機器搬走，到了下午二、三點後高打電話給我叫我去時，只剩下四、五台機器，後來執行處西股隔一年去點交時，現場只剩下四台機器。我有磨床、銑床、小鑽床三台放在高的工廠。另外還有金諾機器是被他人搬走的，我跟搬走的人買回大概七台左右（數字不是很確定），買回的七台沒有包括我的機器，我自己的也被別人搬走找不到，買回的七台放在開安三街54號。」（卷0000－000頁筆錄），可知被告庚○○熟知不良債權之運作及法院查封拍賣之作業流程。

3.假扣押查封時，被告庚○○提出上開動產買賣契約書，主張其為權利人，致法院未對系爭機器進行查封，有執行卷內查封筆錄可參。查封後，系爭機器由被告庚○○、戊○○指示員工辛○○協助，自開安三街存放地點搬移，搬走之機器共7－8台，有證人辛○○之證詞在卷（卷二294頁）。嗣後被告庚○○以其個人名義將機器整批出售（含二台ＣＮＣ及其他銑床、車床、放電加工機等多台），售價225萬元，亦經證人甲○○到庭證述明確，並有買賣合約書可參（卷二6－12頁），然據金諾公司94年8月18日提出供增資之查核報告書，其廠內之機器設備價值約有1500多萬元（卷159頁試算表），依原告提出之估價單，新品之ＣＮＣ銑床加車床加放電加工機各一台，亦須款約300萬元左右（卷304頁估價單），足認被告庚○○出售之金額顯然低於該批機器之實際價值。

4.又機器出售時，係被告庚○○與買受人甲○○接洽，然買賣合約書上，竟不書立被告庚○○自己或金諾公司或戊○○之姓名，卻記載第三人吳欣靜之名稱（卷二6頁），已與一般買賣常態不符。又機器本為被告金諾公司之設備，何以又轉為第三人吳欣靜所有？價金為何全數交付吳欣靜收取？被告庚○○僅空言辯稱吳欣靜亦為金諾公司債權人，然各該債權人間，如無優先權，應按債權比例受償，何以該機器價金全數得充抵吳欣靜之債權，被告庚○○亦未能提出相關事證予以合理說明。

5.綜上所述，被告庚○○本即從事不良債權處理及法院不動產拍賣，熟知法院查封、拍賣、分配之程序；於原告聲請法院為假扣押查封機器時，先提出動產買賣契約書，主張系爭機器為其所有，而使該日機器查封未果，後旋即將機器遷移他處，增加原告查報法院查封標的物所在處所之困難。復另覓買主，將機器整批以不相當之價格，低價出售予第三人甲○○；買賣接洽過程，本均係被告庚○○處理，然於與第三人簽立買賣契約書時，卻未以其自己名義出售，反係由吳欣靜於出賣人處簽名，並自陳將出售價金全數交由被告吳欣靜，然是否確有吳欣靜此人，其與金諾公司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如何？機器何以歸吳欣靜所有？被告庚○○均未能提出相關事證加以證明，又被告庚○○個人與金諾公司間，於94年12月10日簽立買賣契約書時，是否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被告庚○○亦無法提出具體事證，又被告庚○○雖支付債權人丙○○55萬元，支付中租迪和公司10萬元，然金諾公司另有其他眾多債權人，系爭機器出售所得本應為債權人依比例分攤，何以被告庚○○自行決定清償對象及數額？顯然被告庚○○與被告戊○○，係故意隱匿金諾公司財產，使多數之債權人難以受償，而共同侵害金諾公司其餘債權人之債權。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請求被告庚○○與被告戊○○等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告戊○○等三人為被告金諾公司之董事，是94年時金諾公司雖有多數債權人，公司仍有資產即機器設備與生財器具，然被告戊○○等三人應依法聲請宣告公司破產，竟未履行此項義務，反而通知特定債權人自行搬取機器抵債，致公司債權人之原告因此受害。且如該時被告戊○○等人隨即聲請宣告金諾公司破產，依資產負債表所記載之機器設備，尚有1500多萬元，扣除對機器有動產擔保附條件買賣之中租迪和債權166萬元，與多數債權人債權比例計算，原告之債權應較有受償可能，然被告戊○○等人卻未依法聲請宣告破產，是原告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11條第2項及民法第35條規定，請求被告戊○○、丁○○、己○○○應與被告金諾公司連帶賠償原告貨款965,960元，自屬有據；又被告庚○○故意與被告戊○○簽訂不實契約，阻撓假扣押執行程序之進行，後又擅自出售系爭機器，顯係故意侵害原告之債權，亦應與被告戊○○等連帶負賠償責任。從而，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965,96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11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兩造所為其他主張抗辯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說明。

八、本件訴訟費用確定為10,570元（即第一審裁判費），應由敗訴之被告連帶負擔，本院併依職權宣告之。

九、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85條第2項、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