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399號

• 裁判案由: 偽造有價證券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 裁判日期: 101 年 07 月 03 日
• 法官: 董武全、孫玉文、賴純慧
• 被告: 蘇永仿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399號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永仿
李秋燕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適庸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814號中華民國101年3月14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494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蘇永仿、李秋燕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被告蘇永仿為鼎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址設嘉義縣鹿草鄉光潭村下潭197-11號，下稱鼎泰公司）廠長，其妻即被告李秋燕則於鼎泰公司擔任會計，兩人與告訴人張尚賦平日負責鼎泰公司之所有業務。蘇永仿、李秋燕明知張尚賦業於民國98年7 月1 日辭去該公司董事長一職，並於同年7 月2 日由李秋燕收到張尚賦之辭職書，已中止公司代表人之印鑑授權，渠等2 人在未徵得張尚賦之授權或同意之情形下，蘇永仿、李秋燕為支付公司各項款項，竟共同基於偽造私文書以供行使之犯意聯絡，於附表所示發票日時間，在鼎泰公司內，利用保管張尚賦印章之機會，先將鼎泰公司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填寫發票年月日及金額，並由得代表鼎泰公司之李秋燕蓋上以公司為發票人之公司章，並擅自在如附表所示之本票上發票人鼎泰公司旁，盜用已終止委任契約之公司前董事長「張尚賦」之印章，分別盜蓋印文各1 枚於發票人鼎泰公司旁，用以表明張尚賦代表公司之旨，製作鼎泰公司為發票人，張尚賦為代表人之本票，並持前揭偽造張尚賦代表之旨之本票於附表所示行使時間點分別向附表所示行使對象行使之，以支付鼎泰公司積欠之款項，足以生損害於張尚賦、台灣豐田產業機械股份有限公司、全日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劉嘉元。嗣前開本票經屆期提示均未兌現，台灣豐田產業機械股份有限公司、全日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劉嘉元持向張尚賦要求出面解決，始獲悉上情。因認被告二人蘇永仿、李秋燕共同涉犯刑法第201 條第1 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
二、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1 項、第2 項、第156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看）。另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檢察官對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係指檢察官除應就被告之犯罪事實負提出證據之責任外，並應負說服之責任，使法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是以，綜上規定及說明，若刑事案件有以上之情形，而檢察官於起訴後，法院於公訴人蒞庭實行公訴，經法院給予提出證據證明及說服法院之機會，而無法提出足以說服法院被告確有起訴之犯罪事實，依據刑事訴訟法所揭諸之「無罪推定原則」，自應將疑點利益歸於被告，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三、關於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於檢察官所舉所有書面證據及本院所提示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且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二人對於有簽發如附表所示票據之事實，並不爭執；㈡證人張尚賦、證人彭金清（台灣豐田機械股份有限公司專員）、證人陳旭初（全日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證人劉嘉元等人於偵查及原審之證述；㈢告訴人請辭書、臺灣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朴子祥和郵局存證信函、鹿草郵局存證信函；㈣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暨退票理由單等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二人堅決否認犯行，被告蘇永仿並辯稱: 公司票據均係被告李秋燕所開立，其並未參與發票行為，無事實可認定其有與被告李秋燕共同使用告訴人之印章，且業務及財務並非其負責項目；另被告李秋燕則辯稱: 其雖負責會計部份，也負責開票，告訴人張尚賦雖有於98年7 月2 日寄鼎泰公司董事長辭職書與被告蘇永仿，但董事長辭職應向董事會為之，告訴人用私人信函之方式寄予被告蘇永仿之辭職書，不能認已生董事長辭職之效力，其並退回該張辭職書，而告訴人之董事長辭職生效，應於同年9月16 日，渠等收到告訴人之存證信時，董事長之辭職始發生效力，再被告李秋燕於98年7月2日收到該張董事長辭職書後，繼續到公司來上班，此有告訴人之勞健保投保證明可證，更難認告訴人之董事長辭職於98年7月2日時已發生效力。且本案發生前，公司的大小章均由其保管，其有權蓋用公司大小章，開立公司票並不用請示董事長。另如附表所示之3 張本票，均係用以告訴人辭任董事長前之款項，其並無偽造有價證券行為等語。
五、經查：㈠被告蘇永仿為鼎泰公司廠長，其妻即被告李秋燕則在鼎泰公司擔任會計工作，告訴人張尚賦為該公司董事長，張尚賦有將該公司及其個人印鑑章（俗稱大小章）交由被告李秋燕保管，並授權被告李秋燕簽發公司票據。㈡告訴人張尚賦於98年6 月30日寄送收件人為「鼎泰食品（股）公司蘇總經理」，內載其擬自98年7 月1 日起辭去鼎泰公司董事及董事長職務等語之掛號信，至被告蘇永仿、李秋燕位於嘉義縣鹿草鄉光潭村197 之8 號住處，經被告李秋燕於同年7 月2 日收受前開書信後，認其無權代表公司收受張尚賦前開辭職書而退回該信。㈢張尚賦先後於98年9 月15日、同年10月22日間，先後以存證信函通知鼎泰公司及董事盧國雄、謝正育等人（該次寄送地址為嘉義縣鹿草鄉光潭村197 之11號，即鼎泰公司登記之公司所在地），表示其已於98年7月1日請辭，並要求返還個人印鑑章及其妻黃麗雲私章之意，並催促該公司辦理變更負責人之登記事項。㈣鼎泰公司則於同年9
月22日以存證信函回覆告訴人張尚賦及通知其他董事，內容略以：告訴人欲辭任董事長職務，應向該公司全體董事為之；另其欲辭任董事職務，則應通知該公司董事會，待告訴人通知全體董事及股東會後，該公司將召開董事會及股東會選任新任董事長，並辦理公司變更登記後，即返還告訴人印章等語。㈤鼎泰公司復於98年10月27日，再以存證信函通知告訴人張尚賦，內容略以:該公司於98年10月6日委由會計吳怡青歸還告訴人私章及簽收確認書，但因黃麗雲（告訴人之配偶）拒絕簽回，故請告訴人本人親至公司領取簽收等語。㈥嗣告訴人偕同其妻黃麗雲，於98年10月30日，親至鼎泰公司取回董事長印鑑及渠二人之私章，並簽立確認書。⒎鼎泰公司於98年11月23日向經濟部申辦完成董事長變更登記。⒏其間，被告李秋燕有於附表所示發票日時間，簽發如附表所示票據，並於票上蓋用鼎泰公司大章及告訴人小章，持向附表所示對象行使之，以支付鼎泰公司應付之款項，嗣前開本票經屆期提示均未兌現等事實，為被告二人所不爭執，並經告訴人張尚賦、證人即台灣豐田機械股份有限公司專員彭金清、證人即全日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陳旭初、證人劉嘉元等人，分別於偵查及原審證述明確（見他字卷第25至28頁、115至118頁，原審卷第44至62頁，第86頁至99頁）；復有變更告訴人請辭書、臺灣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朴子祥和郵局存證號碼第137、138、160 號郵局存證信函、鹿草郵局第17號郵局存證信函、朴子海通路郵局存證信函第79號、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確認書及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影本3 張暨退票理由單2張等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8至13、16至18、44、46、49、123至130頁）在卷可稽，以上事實，自堪認定。
六、按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相對人時，發生效力，民法第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另按若表意人以書信為意思表示（或意思通知），該書件達到相對人，相對人無正當理由而拒絕接受，或相對人已受郵局通知往取書信（郵件），該書件既已達到相對人之支配範圍內，相對人隨時可以了解其內容，應認為已達到而發生效力（最高法院86年度台抗字第628 號民事判決參照）。又董事長對內為股東會、董事會及常務董事會主席，對外代表公司。董事長請假或因故不能行使職權時，由副董事長代理之；無副董事長或副董事長亦請假或因故不能行使職權時，由董事長指定常務董事一人代理之；其未設常務董事者，指定董事一人代理之；董事長未指定代理人者，由常務董事或董事互推一人代理之，公司法第208 條第3 項亦有明文。故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辭職後，應迅依公司法第208 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補選董事長，在董事長未及補選前，得類推適用公司法第208
條第3 項規定由副董事長，無副董事長者由常務董事或董事互推一人暫時執行董事長職務，以利改選董事長會議之召開。另依公司法第192 條第4 項規定，股份有限公司與董事間之關係，除公司法另有規定外，依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依公司法第208 條之規定，係自公司董事或常務董事中互選一人為董事長對外代表公司，其與公司間之關係，仍應適用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再依民法第549 條第1項 規定，當事人之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又辭職係有相對人之單方意思表示，依民法第95條規定，該意思表示以到達相對人始生效力，故董事長（含董事）辭職之意思表示到達公司時即發生辭職之效力，無須公司同意，至於其意思表示是否已達相對人了解之狀況，係屬事實認定問題，如有爭議，應循司法途逕解決，是公司登記非生效要件，故董事辭職是否生效與公司登記係屬二事。此有經濟部80年6 月12日商字第214490號、95年1 月25日經商字第09502001800 號函可資參照，並有該部98年9 月17日經授中字第09833072100 號函覆告訴人在卷可按（見他字卷第14頁) 。經查：
㈠告訴人張尚賦雖於98年6 月30日曾寄送收件人為「鼎泰食品（股）公司蘇總經理」，內載其擬自98年7 月1 日起辭去鼎泰公司董事及董事長職務等語之掛號信函，然前開信函寄送之對象並非有權代理公司之負責人或董事，而是負責公司廠務之被告蘇永仿；且寄送之地址，亦非鼎泰公司之營業所，而係被告蘇永仿、李秋燕位於嘉義縣鹿草鄉光潭村197 之8
號之個人住處。該信函雖經由被告李秋燕代收，然被告李秋燕乃負責公司之會計業務，亦非有權代理公司之負責人或董事，況告訴人前開信函僅表示其「擬」自98年7 月1 日起辭去公司董事及董事長之職務，而被告李秋燕收到前開信函後，因認不符程序而將信件退回予告訴人之情，亦經被告李秋燕供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21 頁）。則告訴人向無權代表或代理公司之被告個人告知其擬（預先設想）自98年7 月1 日請辭公司董事、董事長職務之舉，是否可認為係表示辭職之意思表示，又該意思表示是否可謂已到達公司可了解之狀況，均有可議。
㈡告訴人嗣於98年9 月15日，再以收件人為「鼎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副本收件人為黃進龍) 、地址為「為嘉義縣鹿草鄉光潭村19 7之11號」（即鼎泰公司登記之公司所在地）；及於同年10月22日間，又以收件人為「鼎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副本收件人為該公司董事謝正育、盧國雄等人) 、地址為「為嘉義縣鹿草鄉光潭村197之11 號」（即鼎泰公司登記之公司所在地）之存證信函，表示其已於98年7 月1 日請辭，並要求返還個人印鑑章及其妻黃麗雲私章之意，及催促該公司辦理變更負責人之登記事項。鼎泰公司雖於同年9 月22 日 以存證信函回覆告訴人張尚賦及通知其他董事: 告訴人欲辭任董事長職務，應向該公司全體董事為之；另其欲辭任董事職務，則應通知該公司董事會，待告訴人通知全體董事及股東會後，該公司將召開董事會及股東會選任新任董事長，並辦理公司變更登記後，即返還告訴人印章等語。然告訴人既於98年9 月15日業以存證信函通知鼎泰公司，表示其請辭董事及董事長職務之意思，則揆諸前揭民法、公司法相關規定及經濟部之函釋意旨，告訴人所為辭職之意思表示，應於鼎泰公司收受前開存證信函之到達而可了解時，即生效力，毋庸經全體董事或董事會、股東會之同意。至於告訴人辭職後，該公司應依公司法第208 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補選董事長，在董事長未及補選前，得類推適用公司法第208
條第3 項規定由副董事長，無副董事長者由常務董事或董事互推一人暫時執行董事長職務，以利改選董事長會議之召開，乃屬告訴人職辭後之事。另鼎泰公司雖迨98年11月23日始向經濟部申辦完成董事長變更登記，然此登記並非告訴人辭職之生效要件，有經濟部前開函文可參，併此敘明。
㈢綜此，應認告訴人之辭職，應自其於98年9 月15日以存證信函通知鼎泰公司時生效。
七、次按代表與代理制度之法律性質及效果均不同，代表與法人間係一個權利主體間之關係，代表人所為之行為，不論為法律行為、事實行為或侵權行為，均為法人之行為；代理人與本人則係兩個權利主體間之關係，代理人之行為並非本人之行為，僅係其效力歸屬於本人而已（最高法院86 年 度台上字第1782號、83年度台上字第760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另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所稱「偽造」乃指無權製作有價證券之人，假冒他人名義，或逾越有製作權人之授權範圍，而製作外觀上具有價證券形式之虛偽證券之行為而言（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384號、93年度臺上字第6311號、86年度台上字第125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上之偽造有價證券罪，係指無製作權而擅以他人（包括法人與自然人）名義發行票據者而言。如於票據上冒用他人名義，但該他人並非發票人，而不負票據法上發票人之義務者，究不能遽依偽造有價證券罪論擬（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71號、93年度台上字第625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
㈠本件告訴人乃將公司印章（大章）其及負責人印鑑章（小章），連同鼎泰公司之第一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帳號：000000000 號支票存款帳戶之空白支票本，交由被告李秋燕保管，並授權被告李秋燕負責鼎泰公司支票開立業務之情，業經被告李秋燕及告訴人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46、59、63、118 頁）。基此，被告李秋燕既經告訴人概括授權簽發鼎泰公司票據，則其於告訴人擔任鼎泰公司負責人期間所簽發之票據，即非無權製作之人，自無偽造有價證券可言。
㈡又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為鼎泰公司，而告訴人為該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則本件附表所示本票上雖同時蓋用名義負責人即告訴人之印章，然從票據形式以觀，發票人仍為鼎泰公司，告訴人之印文僅係表彰其為發票人（即鼎泰公司）之代表人，而非以告訴人為共同發票人。揆諸前開判決意旨，告訴人既非發票人，而不負票據法上發票人之義務，則被告縱以其印章蓋在票據之上，亦僅係表彰其為發票人（即鼎泰公司）之代表人，而不能遽依偽造有價證券罪論擬。
八、第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須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成立要件，而所謂足生損害，係指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因此遭受損害或有受損害之虞而言，若他人對行為人原負有制作某種文書之義務而不履行，由行為人代為制作，既無損於他人之合法利益，自與偽造文書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268號判例參照）；又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之成立，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特別要件，若其僅具偽造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尚難構成本罪（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1109號判決參照） 。經查：
㈠本件票據上所蓋告訴人之印章，僅係表彰告訴人為鼎泰公司代表人，告訴人並不因而負發票責任，既如前述。則於告訴人擔任董事長期間，被告李秋燕以告訴人印章所簽發之票據，對身為鼎泰公司代表人之告訴人而言，並無何不實或應負票據責任之損害可言。
㈡況依附表所示票據之持票人彭金清、陳旭初、劉佳元等人如下證述：
⒈證人劉嘉元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如附表編號1 本票是鼎泰公司叫工人之費用，應該是同年5 月份之工資。後來有把票還給李小姐（指被告李秋燕）他們有支付現金給我們」、「工人在5 月份沒有拿到工資，要我出面跟李小姐談，後來開這張票，跳票後拿回去換現金」、「我向鼎泰公司要求開票是【98年7 月】份的事，實際發票日期應該差不多就是本票上所載發票日」等語（見原審卷第92至94頁）。足見，前開票據係於告訴人辭職(98 年9 月15日) 前，即仍擔任董事長期間所簽發用以支付鼎泰公司應付工資之票據，雖到期未獲付款跳票，然嗣業以現金償還。
⒉證人彭金清於原審審理證稱：「如附表編號2 所示本票，係為支付伊所屬公司租車與鼎泰公司之租金款項，發票日為98年8 月1 日，到期日為同年8 月31日」、「該票於98 年8月31日跳票」、「該張本票應該是【98年8 月1 日】去載回車子時順便收的。該票8 月30( 應係31日之誤) 退票，我們連絡蘇先生換現金回來」等語（見原審卷第86、88、90頁）。足見，前開票據亦係於告訴人辭職生效(98 年9 月15日) 之前，即仍擔任董事長期間所簽發用以支付鼎泰公司租車費用之票據，然嗣業以現金償還。
⒊證人陳旭初於原審審理時對於如附表編號3 所示本票之簽發時間，雖表示並不清楚，僅知該票係鼎泰公司支付予全日物流公司之貨款（見原審卷第97至99頁）。然據被告李秋燕於原審審理時稱: 附表所示3 張本票簽發日期如票載發票日等語（見原審卷第119 頁），參以前開如附表編號2 所示本票之實際簽發日期與票載發票日相同之情，如前所述。堪認被告李秋燕於原審供稱如附表所示票據之實際發票日同票載發票日之情，應堪採信。故認如附表編號3 所示本票之發票日應為票載之【98年8月17日】，即係於告訴人辭職生效（98
年9月15日)之前，仍擔任董事長期間所簽發用以支付鼎泰公司貨款之票據。
⒋綜此，如附表所示前開3 張本票，既均係告訴人辭去董事長職務前，由被告李秋燕蓋用鼎泰公司及告訴人印章，用以表彰發票人為鼎泰公司、告訴人張尚賦為該公司代表人所簽發之票據，則揆諸前開判決意旨，前開票據之簽發，並無何不實或使告訴人因而負票據責任之損害可言，自與偽造私文書之要件不符。
九、綜上所述：
㈠被告李秋燕既經告訴人授權而負責鼎泰公司票據簽發業務，且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均係告訴人擔任該公司董事長負責人期間所簽發用以支付該公司應付款項，又前開票據之發票人為鼎泰公司，告訴人並不負票據責任，亦未因而受有損害，即與刑法上偽造有價證券、偽造文書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是依檢察官所提上開事證，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公訴意旨所指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或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而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上開犯行之事實，揆諸首開判例，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㈡至本件告訴意旨另謂被告等有偽造其他票據及勞工保險退保申請書、員工薪資扣繳憑單等文書，而涉犯偽造支票、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違反商業會計法規定部分，因未經檢察官起訴，且與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並無實質或裁判上之一罪關係，本院自不得加以審究，併此敘明。
㈢原審判決未予詳查，認被告所為構成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遽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被告二人上訴意旨，均否認本件犯行，均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並均為無罪之諭知，以期適法。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美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 日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孫玉文
法 官 賴純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翁心欣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 日【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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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票據號碼 │ 發票日 │ 發票人 │ 票面 │ 付款行 │行使對象 │
│號│票面金額 │ 付款日 │ │ 代表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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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C0000000 │98年7月10日 │ 鼎泰公司 │ 張尚賦 │第一商業銀行│劉嘉元 │
│ │167,281元 │98年7月25日 │ │ │嘉義分行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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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C0000000 │98年8月1日 │ 鼎泰公司 │ 張尚賦 │第一商業銀行│台灣豐田產│
│ │8,500元 │98年8月31日 │ │ │嘉義分行 │業機械股份│
│ │ │ │ │ │ │有限公司 │
├─┼──────┼──────┼─────┼─────┼──────┼─────┤
│3 │TC0000000 │98年8月17日 │ 鼎泰公司 │ 張尚賦 │第一商業銀行│全日物流股│
│ │36,128元 │98年9月30日 │ │ │嘉義分行 │份有限公司│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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