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04年度上易字第173號

• 裁判案由: 詐欺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 裁判日期: 104 年 06 月 23 日
• 法官: 董武全、張瑛宗、侯廷昌
• 當事人: 李智明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7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智明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 年度易字第1116號中華民國104年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278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
被告李智明係○○○互助聯誼會（下稱○○○）之總監，宋惠芳及李淑芬分別為○○○之處長及會員。被告因其擔任董事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虧損欲辦理增資，分別意圖為○○公司不法之所有，先於民國101年8月間某日，在臺南市○○區○○街000○00號8樓李淑芬居所，向李淑芬佯稱：○○公司將於101 年12月間上櫃上市，待正式上櫃上市後，投資者可有2 倍回本云云，致李淑芬陷於錯誤，以林可昕之名義參與投資，並於101年8月27日匯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至○○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 號被告帳戶內（以下簡稱○○銀行帳戶）；被告另於101年8月間某日，在臺南市○○區○○街000巷00弄0號宋惠芳居所，向宋惠芳佯稱：○○公司將於101 年12月19日上櫃上市，待正式上櫃上市後，每投資10萬元可拿回20萬元云云，致宋惠芳陷於錯誤，於101年8月27日及翌日（28日），分別匯款11萬2680元及40萬元至上開○○銀行帳戶，再於同年月29日交付現金28萬7320元與被告，總計宋惠芳投資○○公司80萬元（宋惠芳嗣取回其中10萬元）。被告則於101年8月31日將款項匯至○○公司帳戶。嗣李淑芬及宋惠芳直至102年1月間，仍未見○○公司上櫃上市，向被告要求給與紅利或退還投資款項，被告遲未處理，旋避不見面，李淑芬及宋惠芳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嫌。
二、法則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臺上字第3099號）。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甚明。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爭點
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供述、告訴人李淑芬、宋惠芳指訴、證人陳計宏、林可昕、李明峰證述，及告訴人2 人所提出之「處長專案」、「情義相挺」契約書、告訴人2人提出之存款憑條3張為據。原審判決無罪後，檢察官上訴，另稱：依據證人李明峰即○○公司董事長的證述，○○公司於101 年年底不存在上市上櫃計畫，被告明知於此，卻仍與孫嘉澤、蔣季閎等人，在○○○遭搜索之際，恐○○○長期以○○○公司投資○○公司之股權遭稀釋，乃以內部會議開會決議以所謂處長專案請會員投資，被告主觀上有傳遞不實事項之詐欺意圖。又告訴人2 人對於○○公司之財務狀況等情，與被告或其他○○○高層處於不對等狀態，交付相關執據，確屬施用詐術；另是否詐術應依社會一般通念做事後認定，原審稱檢察官以結果論方式推論被告施用詐術，有悖論理法則。被告固坦承其為○○公司董事，因增資案收受李淑芬之20萬元、宋惠芳80萬元（嗣返還10萬元），並交付李淑芬「處長專案」、宋惠芳「情義相挺」持據，而將所收受款項全數匯至○○公司，且○○公司於101 年底尚未公開發行股票、上市上櫃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行，辯稱：其不知○○公司虧損連連，不可能上市上櫃，亦未以投資可領回雙倍款項詐騙，當時係投資○○公司增資案，告訴人得知投資訊息來自他人，被告並未詐騙，況被告亦已因此投資案投資○○公司上千萬元，不可能詐騙告訴人。是以：本案的爭點在於：㈠本案告訴人於資金交付予被告時，所知悉的投資標的為何？究竟是○○公司即將於101 年12月間上市上櫃，屆時可得兩倍的投資報酬，抑或是投資○○公司增資案，換發公司股票，俟公司上市上櫃後，股票價額上漲，○○○再以兩倍報酬換取投資者手中股票？㈡本案投資訊息，是被告告知告訴人，抑或告訴人另有管道知悉實情？㈢被告收受上述款項，有無中飽私囊，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用？
四、經查：
㈠告訴人給付投資款項之流向？
被告於案發時為○○○總監，亦為○○○臺南營業處負責人，○○○委任○○○公司投資○○公司，被告為○○○公司派駐○○公司之法人董事，告訴人李淑芬為○○○互助會員之一，告訴人宋惠芳、林可昕均是○○○臺南營業處處長之一。告訴人李淑芳於101年8月27日匯款20萬元至被告○○銀行帳戶，投入處長投資專案，因該投資專案僅限處長為投資人，李淑芬非處長，故以林可昕名義參與投資，被告於同日交付李淑芬「處長專案」執據。告訴人宋惠芳於101年8月27日及翌（28）日，分別匯款11萬2680元及40萬元至被告上開帳戶內，再於同年月29日以會款28萬7320元，共80萬元投資「情義相挺」專案，被告於101 年8月29日交付宋惠芳「情義相挺」執據。又因○○○臺南營業處投資金額經決議統一匯入被告○○銀行帳戶，被告於101 年8月31日匯款300萬元、102年1月10日匯款47萬5千元、102年1月22日匯款450萬元，共匯款會員投資款項797萬5千元至○○公司○○銀行永康分行帳戶。以上各情，有李淑芬、宋惠芳、林可昕、被告之供證筆錄、李淑芬、宋惠芳之「處長專案」、「情義相挺」執據、匯款單、被告提出○○銀行帳戶存摺明細、匯款單2 紙、○○銀行存匯中心103年8月13日○○個（存）字第0000000000號及所附匯款單執據可參，應信為真。
㈡被告於案發時是否知悉○○公司虧損？不可能上市上櫃？
⒈證人李明峰即○○公司於偵查中固證稱：○○公司於98年9月成立以來，一直處於虧損狀態，董事會有討論朝上市上櫃方向發展，希望公司營運獲利後掛牌，先興櫃、再上櫃或上市，故未訂出明確的時間點，公司找人投資，是為了公司增資案，○○公司不可能因他人投資後，會歸還兩倍的投資款，○○公司還未上市上櫃。
⒉再依經濟部99年12月15日經授中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文、100年3月31日經授字第0000000000000號函文、100年12月12日經授中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文所檢附之○○公司變更登記表、股東臨時會議議事錄、董事會議事錄、董事會議簽到簿等資料，被告均非○○公司之董事，該等董事會、股東會紀錄，均載明○○公司為建廠及業務需求，增資發行新股，其上亦未記載公司虧損之情。再依臺南市政府101年10月26
日府經工商字第00000000000號函文、102年2月7日府經工商字第00000000000號函文、102年4月2日府經工商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文及所附上述資料，則均載明被告為○○公司董事之一，101年9月12日上午10時股東臨時會議決議通過發行新股認購以募集資金、充實營運資金，認購價格每股38元，預計募集8千7百萬2 千元，同日下午董事會議事錄決議依據上開股東會決議募集資金，除保留百分之十由員工承購外，其餘由原股東照原持有股份比例認購，認股日期定於101 年10月3 日前，逾期未認股者視為棄權，由董事會洽由特定人認購。之後102年1月3日、102年2月7日之股東臨時會、董事會議均決議發行新股增資，認購價格每股60元，資金募集對象同上。惟101 年9月12日、102年1月3日股東臨時會議議事錄均未載明○○公司虧損之情形，至102 年2月7日股東臨時會議議事錄始記載公司累計虧損已逾實收資本額之一半，換言之，被告於101 年9 月12日首次以董事身分參加股東臨時會、董事會時，均無紀錄顯示被告知悉○○公司虧損，直至102 年2月7日，虧損資訊始記載於被告出席之股東臨時會、董事會議事錄。再觀本案其他證據資料，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於101年8月間告訴人匯款時，知悉○○公司財務狀況、經年虧損，自不能以事後被告身兼○○公司董事，即必然知悉○○公司營運虧損、不可能上市上櫃、或沒有上市上櫃之計畫。故於本案案發時，檢察官指被告利用其身為○○公司董事、較告訴人易取得○○公司財務虧損狀況之資訊，進而利用此不對等資訊詐騙告訴人云云，即存疑問。
㈢本案投資標的究竟為何？
⒈被告交付告訴人之「處長專案」、「情義相挺」執據，內容固記載○○公司預計12月份上櫃上市，經所有總監及董事開會決議，做出僅以處長擁有資格，每10萬元整為1 單位入處長投資專案，待正式上櫃上市後，公司依每單位分發20萬元整歸還予各處長。依字面文義，所謂「預計12月份上櫃上市」、「正式上櫃上市」是否即指○○公司將於101 年12月份上櫃上市，尚屬不明，告訴人所投資之標的為何，亦毫無記載，又告訴人所投資者，若非購買○○公司的股票，則何以○○公司上櫃上市後，即可獲得1 倍的投資利潤，光憑上述執據，顯難以解釋告訴人指訴之真偽，必須再參酌其他證據資以判斷。
⒉而據證人孫嘉澤即○○○高雄營業處負責人兼顧問、蔣季閎即○○公司法人（○○○投資成立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陳計宏即○○○高雄自由營業處總監、李慧敏、李明雄即「情義相挺」之投資人之證述，可知當時的投資的背景及訊息如下：
⑴○○○委任○○○公司投資○○公司，○○公司透過○○、○○兩法人投資○○公司，法人董事即○○○公司總經理翁源駿帶訊息回○○○，說李明峰董事長想找特定人增資○○公司，及○○公司的願景、訂單來源，當時因○○○在高雄市被檢調偵辦，帳戶資金遭凍結，財務狀況吃緊，○○○或○○公司無法投資增資案，李明峰想對外找上市上櫃公司，但○○○會員長期了解鋰鐵電池願景，若外人拿走新增股權，○○○原持有的股權會被稀釋，所以準備自救，故由總監會議決議提出處長專案，透過處長進行募款投資認購○○公司股票來自救；
⑵「處長專案」、「情義相挺」是經過總監、各營業處負責人、處長代表、○○○公司一些股東開會，參加專案投資就是處長以上的人，被告有受邀參加該次會議；
⑶○○○公司的翁源駿、姜志忠、孫嘉澤、黃弘仁等人先跟○○○會員說○○公司很有遠景，以後會上市上櫃，先預計興櫃，就邀集投資，該方案由公司○○○公司會計發文給○○○公司的七大營業處，有將公告貼在各營業處，由各營業處負責人通知處長專案內容；
⑷在101年8月間投資前約1 個月，○○○公司的幹部至○○○臺南營業處向會員講述「情義相挺」的投資內容，是要投資匯款至○○公司，購買○○公司股票，將來○○公司上市上櫃，股票上漲，投資款項會有1 倍的利潤回本，獲利的途徑是透過○○公司的股票上漲增值，將來投資人如果不願意持有股票，○○○公司會以兩倍的價款買回股票；
⑸上市上櫃是預估的作業，沒有確定日期，只是聽說公司一直在進展，後來不能上市上櫃的原因是因為募集增資款項的額度不夠，不能蓋廠房，故無法達到預期。
⒊由上背景及投資訊息可見，「處長專案」、「情義相挺」是因○○公司有意增資，朝上市上櫃的方向走，但因資金不足，無法擴大營運，且當時○○○又遭檢調偵辦，資金遭凍結，無法認購增資股票，未來股權恐遭稀釋，減損○○○的獲益，故○○○委任投資的○○○公司、○○○總監、各營業處負責人、處長代表等人決議下，提出上開方案向處長募集資金，非處長的會員則以「情義相挺」方案，透過處長名義投資，認購換取○○公司股票，俟○○公司將來上市上櫃後，股票價值會因在市場公開交易之蜜月期而上漲，○○○再以兩倍的投資額買回投資人手中○○公司的股票，也因此，被告將募得的款項均匯入○○公司，事後則因資金募集不足，故○○公司無法上市上櫃。是以，前述專案執據之內容，應以前述的投資訊息為準，無法逕以書面內容而為認定。
㈣本案投資人獲得的投資訊息為何？
⒈既然投資背景及訊息如上，則投資人所獲得的訊息為何？據投資人李慧敏、李明雄所證，其於臺南營業處參與投資說明會時，所聽到的，都是高雄方面幹部上來講的，說○○公司有前景，被告僅事後說○○公司將來如果有上市上櫃，會有利潤回本，至於何時上市上櫃，被告僅說預約、盡快。且事後其等均以每股50元之價格，自被告處過戶○○公司股票，此亦有投資人李慧敏、趙連出提出之○○公司股票、被告提出之○○公司過戶股票明細可參。復據陳計宏、李慧敏所述，當時已將此類投資訊息張貼在○○○公司各營業處內。參以本案並無證據顯示被告於投資時，已因身為○○公司董事而得知公司營運經年虧損，無法上市上櫃，相反的，依前述證人之證詞可知，其所得知的訊息均係○○公司營運穩健，增資後將往上市上櫃進展，囿於○○○資金遭凍結，恐募集資金不易，無法認購增資案，故決議向處長級以上人員募集資金，其他會員的投資則為「情義相挺」資金遭凍的○○○。佐以前述○○公司於101 年9月12日、102年1月3日等股東臨時會議議事錄、董事會議事錄，的確載明○○公司增資之旨，可明○○○向處長及會員募集資金認購增資新股一事非虛。
⒉再參被告不僅將募集的投資人資金匯入○○公司帳戶，並未挪作○○公司幹部或自己個人私用，已如前述，被告尚且以個人名義於101年12月17日匯款2 百萬元、101年12月31日匯款150萬元、102年3月18日匯款150 萬元、102年4月1日匯款150萬元、102年9月5日以其妻王美代名義匯款2百萬元、102年10月4日以其子李冠穎名義匯款250萬元，總計匯款1100萬元至○○公司○○銀行永康分行帳戶，認購增資新股，其中6 百萬元乃向其姊夫劉錦龍所借貸投資，此為被告供述甚明，復有被告提出匯款單6 紙、被告之○○○○銀行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劉錦龍之戶籍謄本可證，證人李明雄於本院亦證述被告配偶、被告姊姊、姊夫等人姓名無誤，且觀之前述匯款單除被告個人名義係以前述○○銀行帳戶匯款外，餘均以農會帳戶匯款，當無被告募集其他投資人之款項匯款之疑慮。則被告自身為認購新股花費達千萬元資金，倘其知悉○○公司營運不善、並無前景、無上市上櫃之可能，其何需將個人資金投入大海，犧牲自己權益呢？由此更可明前述證人所述內容應有一定的真實程度，而被告的認知也是如此。檢察官認被告明知○○公司虧損、不可能上市上櫃，卻以此詐術欺騙告訴人，顯然拘泥於告訴人所述及前開文義不清「處長專案」、「情義相挺」執據內容。
㈤告訴人指訴及證人林可昕所述有疑，難以採信為真
⒈據告訴人李淑芬之指訴，其係透過林可昕成為○○○會員，透過告訴人宋惠芳而認識被告，之前在○○○跟被告的互助會都沒問題，被告於101年8月間帶其及李可昕處長至○○公司參觀，說101 年12月該公司要上市上櫃，說上市上櫃就會有兩倍的回本，請其幫忙，其曾兩次到○○公司參觀，另1
次是宋惠芳陪同，是因「處長專案」募集資金不夠，之後才有「情義相挺」的專案，其係以林可昕的名義掛名參加「情義相挺」專案，其並未參加臺南營業處的投資說明會云云。倘此為真，則被告告知李淑芬投資訊息之處應係在○○公司參觀時或參觀後，而非起訴書所指李淑芬住處。
⒉依林可昕於偵查中之證述，○○○當時有幾百位處長，包含其及宋惠芳處長在內等人均有投資○○公司，於101年8月間在臺南營業處，被告說101 年12月19日○○公司準備上市上櫃，要其等每人至少投資10萬元，隔年1月19日就可拿回20
萬元，若投資20萬元，被告會再給予○○公司1 張股票云云。林可昕的證詞並無從佐證李淑芬之指訴為真。又倘林可昕所證被告稱102年1月19日可拿回20萬元為實，則亦與李淑芬所指被告詐騙○○公司於101 年12月間上市上櫃即有兩倍資金回本之說法不合，反而可佐○○公司上市上櫃乃日後之事，及「處長專案」或「情義相挺」執據所載：預計12月份上市上櫃乃一預估日期，並非實際日期等情較為可信。林可昕另證稱被告每人至少投資10萬元，不然不給領合會獎金云云，惟此並無證據可憑，且與孫嘉澤所證投資乃自願性質，並無強迫等語不符。另李慧敏亦證稱被告並無說過投資20萬元就多給1 張股票等語，亦反駁林可昕此部分證述之可信度。則林可昕所述是否真實即有可議。
⒊林可昕於審判中固證稱被告與其帶同李淑芬前至○○公司參觀，參觀後被告邀約李淑芬投資，李淑芬匯款後，被告再簽發執據給李淑芬，惟另證稱當時在臺南營業處做投資說明時，處長與會員都有在場，當時孫嘉澤、陳計宏上場先講，因○○公司好像缺錢要大家投資，李淑芬也在場看過服務人員拿出來的空白的「處長專案」執據云云，則既然孫嘉澤、陳計宏在場先講，則如前所述，在場之林可昕、李淑芬應已均知投資案應係認購新股，待資金足夠後才有上市上櫃之股票上漲獲利，否則事後又到○○公司參觀公司營運狀況何用。且李淑芬證述其未參加臺南營業處之投資說明會，是被告於參觀公司後邀其投資云云，顯又與林可昕證述李淑芬出現在投資說明會，之後才參觀公司之說法不合。而林可昕為李淑芬僱用之店員，又身為李淑芬投資之掛名處長，以其與李淑芬之關係親近，林可昕理應多少告知李淑芬投資案相關重要的訊息，怎會提告時李淑芬與林可昕的說法不一？實不能排除李淑芬、林可昕為取回李淑芬投資之款項，所為偏袒、護己、隱匿、誇張之證詞，其2 人指證被告詐騙之說詞，尚難憑信。
⒋至宋惠芳於偵查中證稱其對投資內容、性質不清楚，僅被告詐騙投資10萬元可獲得20萬元，被告並保證若公司有問題，被告的資產可以拿出來賠云云。惟宋惠芳亦證稱被告積欠其會款大概尚有1 千萬元，投資前其亦多次與被告至○○公司參觀，倘此為真，顯然被告對宋惠芳而言，已誠信破產，何以被告至宋惠芳住處，以宋惠芳不清楚內容、性質的之投資方案詐騙，宋惠芳即又信以為真而參與投資呢？且宋惠芳既已至○○公司參觀多次，然卻不知為何參觀致不知投資項目，未免難以置信。於偵查中經詢以在臺南營業處陳計宏說明處長資格的投資情形時，宋惠芳又答非所問，證稱係向他人借錢來投資，顯然有意閃避一個重要的問題：為何其他處長或會員在場並知情。宋惠芳不利被告的證述，不足為信。
⒌告訴人另指被告於本案提告後，遲至103年5月間才辦理○○公司股票過戶予投資人，可認若非告訴人提告，被告根本不會過戶股票。關於被告遲延過戶股票一事，固有可疑之處，然如前所述，本案投資的標的，應為○○公司增資新股，此之所以被告將投資人之款項、自身投資之款項，均匯給○○公司，也只有○○公司上市上櫃後，再藉由股票的上漲，○○○公司或○○○獲取股票利潤，始有可能以兩倍價款買回，否則本案與○○公司的上市上櫃何關呢？又何時發放增資新股至被告手上，○○○如何分配增資新股，乃○○公司、○○○內部的作業問題，非被告所得以獨力控制，故亦不能單以被告遲延過戶，即認被告過戶股票僅係障眼法，用以遮蔽一己詐騙投資款之不法之意圖。告訴人又指被告於101年6月25日即擔任○○公司董事，於101年8月間告訴人投資時，對○○公司營運、財務狀況知之甚明云云，然如前所述，被告首次參與○○公司股東會、董事會是在101年9月12日，當時告訴人的的款項已均匯入被告帳戶，並無證據顯示被告在101年8月間即本案詐騙時，已知悉○○公司之營運、財務狀況。告訴人前述指控，別無證據可憑。
⒍告訴人再指101年9月12日股東臨時會的決議是每股認購價格為38元，非被告所辯之每股50元，其間價差遭被告詐騙云云，然101年9月12日之每股38元認購新股之決議，董事會於當日決議認股日期101年10月3日前，逾期未認股者，視為棄權，由董事會洽由特定人認購，且應繳股款限於101年10月5日前繳足，此有該日董事會議事錄可參，敘明如前。可見每股38元認購款項之事，乃在被告邀約投資之後才決定，在此之前，並無每股38元之決定存在，故難執為被告詐騙告訴人以每股38元認購投資之依據。況102 年1月3日之股東臨時會，即已決議認購價格每股60元，董事會並於同日決議認股日期為102 年1月6日前，逾期棄權，由董事會洽由特定人認購。此有可能係如前所述，因增資認股資金不足，導致相隔不到3 個月，○○公司再次辦理增資發行新股，以每股60元認購，則被告既已將投資資金匯入○○公司，事後縱以每股50元之股票價值過戶予投資人，亦低於事後發行新股之每股60元之價額。故其間差額，縱有短少，乃投資人、被告、○○○、○○公司之間應行解決處理的民事問題，尚難認被告於案發時具有為自己或○○公司不法所有之意圖。
五、綜上，告訴人之指證既有瑕疵，且本案其餘有利被告之證據不能視而不見，亦難以反駁推翻，此外，又無積極證據可認被告具有詐騙之犯意及不法所有之意圖，則被告是否具有詐騙告訴人之犯意，尚存合理懷疑，不能確信被告有罪。
六、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認認告訴人、證人林可昕之說法不盡合理，礙難採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證據裁判原則，認本案之相關事證，不足達確信被告犯行為真之程度，故被告犯罪不能證明，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其採證、論事、究理，要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檢察官猶執前詞上訴，認應為被告有罪之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應適用之法律
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作成本判決。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3 日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侯廷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翁心欣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