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天

被告

盧秀琴

上2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嚴庚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2年度選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1年度選偵字第217、287、479號）關於刑之部分，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查檢察官提起上訴，明白表示對於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及罪名等均不爭執，僅針對原審宣告之「量刑」提起上訴，認為原審量刑過輕，且不應為緩刑之宣告（本院卷第13至20頁上訴書，第87頁審理筆錄參照），依據上開條文規定，本院審判範圍僅及於原判決「量刑」妥適與否，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沒收」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上開條文立法理由參照）。

二、檢察官量刑上訴意旨：

㈠是否宣告緩刑，應考量法定刑度、侵害法益、犯罪情節、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即故意或過失）、對社會帶來的影響程度、禁止誡命規範頒布期間之長短暨政府宣導之強弱、刑罰對行為人本人及家庭所帶來之影響、犯後態度、再犯可能性等因素，法院在為是否宣告緩刑之決定時，必須綜合考量各項因素。

㈡本案不應為緩刑之宣告，且量刑過輕：

⒈立法者為澄清吏治，以達公平選舉目的，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將法定刑度提高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下罰金；並於96年11月7日全面修正，將本罪移列至第99條第1項，立法理由並闡明以賄選方式當選者，為回收其付出之賄賂，勢必利用職務之機會，圖謀不法之利益，導致賄選與貪瀆形成惡性循環，同時腐蝕民主政治之根基，為昭顯賄選之惡性，有效嚇阻贿選犯行，始提高法定刑度。由上可知，立法者乃藉由提高最輕本刑為有期徒刑3年，使法院為不得易科罰金、不得緩刑之判決，以「有效嚇阻」賄選犯行。

⒉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扭曲選舉制度尋求民意之真實性，不論候選人知情與否，只要有人藉由買票賄選之行為，來達到使該候選人順利當選之目的，所為妨害選舉投票之公正、公平與純潔，影響民主政治之正常發展，所侵害之法益，及對於整體社會之影響不可謂不大。參以前揭所述，立法者制定之法定最低本刑為有期徒刑3年，更可證賄選買票之行為，本質上已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

⒊被告林天現年00歲，從事散工，月收入2至3萬，被告盧秀琴現年00歲，無業，以被告林天、盧秀琴夫婦2人這樣的收入情形，豈有資力買票？

⒋被告林天於審理供稱：因見陳文忠每月提供香品給村里的宮廟，雖不認識陳文忠，但自願性幫忙陳文忠情等語。衡情，被告林天、盧秀琴夫婦2人有諸多合法途徑助選，諸如：贊助金錢或物資、擔任輔選志工，為陳文忠拉票，此為眾所周知之事，很難讓人相信被告2人需要自己出資為陳文忠買票。此外，買票賄選為國家嚴厲禁制之行為，一旦東窗事發，將面臨重刑之判決，鋃鐺入獄，身敗名裂。被告2人雖自始至終坦承犯行，但不願供出指使者，其坦承犯行，不過求得緩刑而已，尚難認為已有衷心悔悟，而無再犯之虞。

⒌賄選買票既係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政府也一再宣導禁止賄選，此類行為本質上已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且本屆九合一選舉，民眾關注度甚高，是縱使行為人買票之票數不多，倘法院在無特殊情況下，仍遽然對買票之行為人為緩刑之宣告，無異對外宣示只要坦白承認，將過錯獨攬其身，不用供出上手同樣可以免除牢獄之災。如此一來，選風之敗壞如何遏止？

⒍綜上，縱使被告2人自警詢坦承犯行，且交付賄賂之對象不多，其等所為仍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

三、本件交付賄賂部分計有被告林天交付賄賂予賴炎彬、鄭德崑、呂三福；被告2人共同交付賄賂予林來德、蕭艷華、林金山、盧秀枝、蕭許玉、許素芳；另預備行求賄賂部分，則計有被告林天委由賴炎彬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2人之行為、委由鄭德崑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3人之行為、委由呂三福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3人之行為，及被告2人委由蕭艷華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2人之行為、委由陳玟蓁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2人之行為、委由林金山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1人之行為、委由盧秀枝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2人之行為、委由許素芳告知不知情而有投票權家屬1人之行為等。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其等交付賄賂前之行求、期約賄賂之低度行為，分別為交付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2人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二犯行為共同正犯及自白減刑等節，業據原審認定在案，爰為以下刑之判斷：

㈠刑之減輕：被告2人就本案交付賄賂犯行於偵查中自白在卷，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原審刑之審酌：原審審酌民主國家政治乃植基於公平、公正之選舉基礎上，然賄選行為嚴重破壞選舉係為選賢與能之良善美旨，對民眾及民主法治造成極為不良之示範，並對其他殷實之候選人形成不公平競爭，而經操縱扭曲之選舉結果除徒增訟擾，虛耗國家大量司法資源外，使真實民意無法呈現而削弱民主國家之價值，被告2人有相當社會經驗當知公職人員選舉禁止行賄，卻僅因為使陳文忠順利當選即思以現金直接向選民買票，危害應有之正當優質選舉風氣，所為應予嚴正非難，惟考量被告2人犯後均坦承犯行之態度，暨被告林天提供賄選資金指示被告盧秀琴於犯罪事實二中加以發放，及其自陳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散工，月收入2、3萬元，患有高血壓、高血脂、痛風，並擔任多處志工；被告盧秀琴自陳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無業，患有高血壓、慢性缺血性心臟病、第一腰椎骨鬆性骨折，且被告2人與領有身心障礙手冊之女兒同住（原審卷第76至98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林天有期徒刑1年10月，褫奪公權5年，緩刑5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25萬元；被告盧秀琴有期徒刑1年9月，褫奪公權5年，緩刑5年，並應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15萬元，復諭知沒收扣案及未扣案之賄賂。本院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方面尚稱允洽，應予維持。

㈢檢察官刑之上訴理由不可採：檢察官以上開情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及諭知緩刑不當云云。惟按量刑之輕重，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則不得遽指為違法；上級法院對於下級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賄賂之金額及次數尚低，達交付賄賂程度者僅9人，其餘16人止於預備行求階段，顯見危害尚小；衡以本案有上開法定減刑事由，且其等年紀已00餘歲，如不予緩刑，將入監至少1年6月以上，本院認以此案之情節，被告2人之犯後態度、所處之支付公庫金額及時限，實無令其等入監服刑之必要，則諭知緩刑乃唯一手段。況上開量刑乃第一審法院之職權行使，業如前述，此部分並無比例失衡之處，檢察官上訴主張不予緩刑，係要令被告2人入監，本院難認有此必要。原審就量刑部分，已審酌刑法第57條規定之多款量刑事由，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濫用裁量情事，量刑並無過輕，緩刑亦屬妥適，其餘上訴意旨，已為原審審酌，上開認定及量刑，並無違誤不當。

㈣綜上，檢察官持上開事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及緩刑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韻羽提起公訴，檢察官楊麒嘉提起上訴，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