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鐘志豪

選任辯護人

劉旻翰律師

吳秉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3788號中華民國115年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347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上揭規定判斷，合先敘明。

二、原審於民國115年1月29日以114年度訴字第3788號判決判處上訴人即被告鐘志豪（下稱被告）犯如附表「犯罪事實」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原判決主文」欄所示之刑，扣案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之物及已繳回之犯罪所得新臺幣6千元均沒收。被告於收受該判決正本後，以原判決量刑不當（含是否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及宣告緩刑，下同）為由提起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經本院當庭向被告及辯護人確認上訴範圍，被告及辯護人均稱僅就原判決量刑部分上訴，對於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含罪數）、沒收與否部分，均表明未在上訴範圍內（見本院卷第112頁至第113頁、第130頁至第131頁），揆諸前開說明，被告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至於原判決其他部分均不予爭執，亦未提起上訴，依前開規定，本院爰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加以審理。

三、經本院審理結果，因被告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業如前述，故有關本案被告之犯罪事實、論罪（所犯罪名、罪數、新舊法修正比較適用）、沒收與否之認定，均如第一審判決所記載。

四、被告之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很積極與被害人和解，雖然還剩下一個到庭的被害人無法和解，然這位被害人尚且可以去民事求償，希望法官不要因此就不給被告緩刑，雖然被告所有的案件現在無法合併審理，但請審酌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132號刑事判決意旨，並參考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4年度金上訴字第2026號刑事判決意旨，對於裁量是否給予被告緩刑採取較低的審查密度，因為行為人如果符合刑法第74條所定的條件，法院就可以宣告緩刑，跟犯罪行為人犯罪行為是否重大，是否坦承犯行，並賠償損失，並沒有絕對、必然的關係，再請審酌被告沒有任何前科紀錄，且有和解意願的被害人也都和解了，請依刑法第57、59條給予從輕量刑，並給予緩刑等語。

五、本件刑之減輕之說明：

㈠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又上開「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581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被告所為加重詐欺犯罪，有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行（見114年11月3日偵訊筆錄，原審115年1月20日審判筆錄，本院115年6月16日審判筆錄），且於原審審理時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見原判決理由貳、二、㈢⒈及三㈠之說明，此部分關於沒收與否之認定未據提起上訴，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應依原判決之認定），均應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又被告犯洗錢罪部分，在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見114年11月3日偵訊筆錄，原審115年1月20日審判筆錄，本院115年6月16日審判筆錄），且於原審審理時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已如上述，均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輕其刑之規定，惟被告所犯之洗錢罪，均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亦即被告本案犯行，係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是就上開想像競合輕罪合於減刑規定部分，僅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附此敘明。

㈢按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立法形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特權，適用上自應謹慎，未可為常態，其所具特殊事由，應使一般人一望即知有可憫恕之處，非可恣意為之，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被告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云云，然被告正值青壯，竟為獲取私利，與詐欺集團共同犯罪，其所為應嚴予非難，且本案被害人人數非少、被害金額非微，被告本案犯行所生危害非輕，且已得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當無情輕法重之特殊狀況，亦不足以引起一般人普遍之同情，難認有何刑罰過苛之虞，本院爰不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六、撤銷改判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4所示被告之科刑部分）：

㈠原判決就附表編號4所示被告所犯之罪予以科刑，雖非無見。然法院於法定刑內處被告以刑罰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刑法第57條所列舉之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而刑法第57條第10款明定行為人犯罪後之態度，為科刑輕重應審酌注意之事項，此所謂犯罪後之態度，包括被告於犯罪後因悔悟而力謀恢復原狀，或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等情形。查，被告於上訴後已與附表編號4所示被害人調解成立，有本院115年5月15日115年度附民移調字第100號（115年度附民字第326號）調解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3頁至第74頁），是被告就此部分犯罪後之態度較之原審已有不同，其量刑基礎即有不同，應予差別處遇，原判決就此部分於量刑時未及審酌此項有利於被告之科刑情狀，其量刑自非允當。而被告上訴意旨請求就附表編號4所示犯行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及宣告緩刑部分，固無理由（刑法第59條部分已如上述，緩刑部分詳下述），惟以其於上訴後已與附表編號4所示被害人調解成立，請求從輕量刑部分，則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4所示之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在本案詐欺集團擔任監控手、收水手，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詐欺及洗錢犯行，訛騙被害人之財物，其所為已嚴重破壞人際間信賴關係，實屬不該；兼衡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及參與程度、並非底層之車手角色，係居於聽命附從之地位，並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等情；及被告於犯後始終坦認犯行，涉犯洗錢防制法部分於偵查及歷次審理中均自白，且主動繳回犯罪所得（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輕其刑之規定），並與附表編號4所示被害人於本院達成調解之犯後態度，兼衡其素行（見法院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程度、分工情節、所生之危害，暨其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附表編號4「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七、上訴駁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1至3、5至6所示被告之科刑部分）：

㈠原判決認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5至6所示之犯行罪證明確，適用相關法條，並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在本案詐欺集團擔任監控手、收水手，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詐欺及洗錢犯行，訛騙附表編號1至3、5至6所示告訴人等之財物，其所為已嚴重破壞人際間信賴關係，實屬不該；兼衡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及參與程度、並非底層之車手角色，係居於聽命附從之地位，並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等情；及被告於犯後始終坦認犯行，涉犯洗錢防制法部分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且主動繳回犯罪所得（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減輕其刑之規定），並與告訴人林庭緯於原審審理期間達成調解，此有原審法院115年度南司刑移調字第140號調解筆錄1份在卷可參，然未和其餘告訴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犯後態度，兼衡其素行（見法院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程度、分工情節、所生之危害，暨其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至3、5至6「原判決主文」欄所示之刑。

㈡按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被告雖以上開理由提起上訴，惟本案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1至3、5至6所示之犯行，均不符合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已如上述；且被告於本院所述之智識程度、工作、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量刑情狀，均據其於原審審理時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20頁至121頁），並經原判決於量刑時審酌在案，已如上述。顯見原判決已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審酌，而為量刑之準據，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未違背比例原則、罪刑相當原則，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所為量刑核無不當或違法，且無輕重失衡情形。至被告雖於上訴後與附表編號6所示告訴人調解成立，有本院115年5月15日115年度附民移調字第100號（115年度附民字第326號）調解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3頁至第74頁），惟原審就此部分僅量處有期徒刑6月，已是法定刑度有期徒刑1年，再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刑度，自無再予從輕量刑之餘地，本院審酌後亦認量處此刑度並無不當，應予維持，附予敘明。

㈢是以，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1至3、5至6「原判決主文」欄所示之量刑不當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12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被告本案所犯各罪固有可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然其仍有另外涉及詐欺之案件尚待審理確定或執行，有其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8頁至第49頁），故認宜俟被告所涉及數罪全部確定後，另由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為適當，本案不定其應執行之刑，併此敘明。

九、至被告雖請求為緩刑宣告云云，然本案詐欺犯罪之被害人共有6人，被告雖已與3位被害人達成和解，惟仍未能與其他數位被害人調解成立、達成和解或獲取諒解，且尚未達成和解之數位被害人之被害金額非少，故本院審酌後，認本件不宜為緩刑之諭知，併此敘明。

十、又刑事訴訟法第7條關於相牽連案件，得予合併審判之規定，係使法院得藉由案件之合併審判，避免訴訟活動或證據調查重複之勞費，且防止裁判歧異，並能適切地確定刑罰權存在及其範圍，以實現妥速審判之目的。惟相牽連案件於1人犯數罪之情形，被告固得受有避免反覆應訴之利益，但亦會使案件審理長期化、複雜化，而於數人共犯或同時犯罪等情形，多數被告利害未必一致，亦可能有權利保護欠周之疑慮，即應以分離審理為原則，是以就相牽連案件之合併審判與否，係屬審判長之訴訟指揮權，非量刑審酌事項，應視個別案件審理之進度及必要，於訴訟經濟之達成及無礙於被告訴訟防禦權之範圍內決定，未必應受當事人主觀意見所拘束，不能以法院未依當事人之請求合併審理，即謂法院有訴訟照料義務之違反。則法院決定是否合併審判，甚至於合併審判後再予分離，均屬訴訟指揮權行使之一環，如自訴訟整體程序觀察，並未濫用其裁量權限，仍難認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最高法院115年度台上字第47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稽之卷內資料，被告除本案犯行，尚涉有其他詐欺犯行，但被害人及犯罪時間、手段俱各有獨立性，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且部分仍在偵查中未經起訴，故前後案雖係1人犯數罪之相牽連案件，但犯罪事實均不相同，證據並無共通性，亦無從因合併審判而達訴訟經濟之實益，是被告聲請再開辯論、合併審判云云，均無足採，附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僅引用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明峰提起公訴，檢察官吳維仁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