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丙○○即謝宛霖

上列上訴人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89年度易字第2613號中華民國90年11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九97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謝宛霖係宏霖工程行之實際負責人，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十二月廿三日與阮勺珍（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無罪確定）簽訂工程契約書，由謝宛霖以新台幣（下同）十八萬元承包阮勺珍所有位於台南市○○路○段二十二號（平面面積十八坪）之老舊樓房之拆除工程，雙方約明拆除時由謝宛霖負責安全及賠償，尤其拆除隔鄰牆壁部份應用人工方式拆除。詎謝宛霖雖認知以怪手之重機械拆除，可能損壞毗鄰建物即同路段廿四號乙○○所有之房屋牆壁（同路段二十號及十六巷一號房屋部分尚未達毀損程度），但為圖施工便利及縮短施工時間，減省施工費用，仍不以為意而於同年月二十五日施工拆除時，僱用亦有危險認知之甲○○（未據起訴）操控怪手拆除之。拆除期間雖經乙○○家人及業主阮勺珍多次反應將危及隔鄰建物，隔鄰牆壁瓷磚亦有脫落，甲○○亦向謝宛霖反應繼續施工將生危害，謝宛霖、甲○○二人雖無危害隔壁建物之直接故意，但謝宛霖認為縱損壞毗鄰建物牆壁亦不違背其本意，乃叫甲○○繼續施工，而甲○○認知繼續施工將生危害，然承謝宛霖之命，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復繼續以怪手施工，致乙○○所有之上開房屋有如附表二所示之損害。

二、案經乙○○訴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前揭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謝宛霖於本院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白承認，並於當庭為認罪之表示（本院卷第五七頁、第六八頁），且經業主即原審共同被告阮勺珍供述無訛（本院上訴卷九十一年二月十九日、二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並經證人即本件怪手操作者甲○○、證人即在場證人莊阿貴、告訴人胞姐蔡香蘭於原審及本院上訴審時分別到庭證述明白（參原審卷第九八至第九九頁，九十年十月十一日審判筆錄、同年九月六日審判筆錄；本院上訴卷九十一年二月廿六日訊問筆錄），核與告訴人乙○○指訴之情節相符，而告訴人所有之房屋，受有如附表一至三所示之損壞（附表一及三之損害當未達於損壞程度，詳後述）等情，並有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書一份、照片在卷可憑（另成一冊），足見上開情節非虛。

二、另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二者雖均為犯罪之責任條件，但其態樣並不相同，故刑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二項分別予以規定，以示區別。區分方法為凡認識犯罪事實，並希望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僅有認識，無此希望，但其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本件證人甲○○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開始拆屋後，已曾造成告訴人所有房屋裂痕，告訴人之胞姊蔡香蘭發現後，即向原審同案被告阮勺珍制止繼續施工，原審同案被告阮勺珍向謝宛霖反應，被告謝宛霖不惟未改以人工拆除，亦未告知甲○○告訴人房屋已有裂痕之事實，甚至不顧甲○○警告，仍要求甲○○繼續以怪手施工，致甲○○繼續施工之結果，造成告訴人房屋三樓牆壁破洞（長一公尺、高０．八公尺），至此，甲○○方知事態嚴重，始行停工。足見被告謝宛霖、證人甲○○二人雖無危害隔壁建物的直接故意，但謝宛霖認為縱毀壞毗鄰建物牆壁亦不違背其本意，乃叫甲○○繼續施工，而甲○○認知繼續施工將生危害，然承謝宛霖之命，繼續以怪手施工，致發生乙○○所有之上開房屋牆壁破洞之結果後，方願停工。則被告謝宛霖與怪手司機甲○○二人對於毀壞乙○○如附表所示等情，顯有不確定故意之共同犯罪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至於原審同案被告阮勺珍部分已經本院前審判決無罪確定）。

三、至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毀壞他人建築物罪者，係指毀壞建築物之重要部分而言，又毀壞建築物不以夷為平地為必要，苟因毀壞行為而致建築物全部或一部之效力已喪失者，即為本罪之既遂。而房屋之牆壁，為房屋之重要部分，如有毀損，不論其為全部或一部，苟因此而喪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即應論以毀壞建築物既遂罪（最高法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五三四八號判決參照），是以毀壞程度，必須毀壞建築物之重要部分，足致該建築物之全部或一部失其效用，始克相當（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四八四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附表二所示之上述二十四號房屋牆壁，經送請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結果，依該鑑定報告書所載，認為該二十四號房屋主結構未受毀損，其與二十二號房屋之隔牆雖因拆除受震而有裂紋，但建築物並無安全顧慮等語（見鑑定報告書第三、四頁），有該公會九十年一月三十一日（90）省土技字第0292號函檢送之報告書附卷可參（外放），再參之該鑑定報告書內平面圖及現場照片所示（見鑑定報告書第二十一頁、第二十七頁），上述施工造成之隔牆破洞長一公尺、寬０．八公尺（鋼筋猶在，混凝土剝落），係位在二十四號房屋三樓房間外之屋內走道旁、靠地板處，其餘屋頂、樓板、牆壁、房間均屬完好，整體觀察，其損壞情形似屬輕微，且該破洞暫以木板擋住，亦足以抵擋風雨，該棟房屋似無不適於居住之虞。準此，尚難謂該毀損足致該建築物之全部或一部喪失其效用至明，從而亦與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構成要件有違，自難以上開法條相繩。

四、又本件被告謝宛霖所毀損告訴人乙○○者計有附表二所示之臺南市○○路○段二十四號之建築物，及附表一所示之臺南市○○路○段二十號房屋之、柱、牆；附表三所示之民權路二段十六巷一號房屋之、柱、牆壁、電表箱（其中附表一及三部分未構成犯罪，如後述）等物。就其中被告謝宛霖毀損如附表二所示之毀損狀況，被告行為雖未構成上開毀壞他人整棟建築物罪，惟其行為造成之隔牆破洞長一公尺、寬０．八公尺（鋼筋猶在，混凝土剝落）及地坪龜裂長達四公尺，顯已致上開隔牆及地坪喪失一部效用至明，就此部分，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普通毀損罪。被告謝宛霖與未經起訴之甲○○間顯有不確定故意之共同犯罪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謝宛霖係一個施工工程而有上開之毀損，雖間有停工，然仍為一接續之行為。其一接續行為致有附表二所示對牆壁等及地坪之毀損，而觸犯上開之罪，屬想像競合，應從一重之普通毀損罪處斷。

五、原審法院認被告謝宛霖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施工之證人甲○○已有繼續施工將危及隔壁建物之認知，且已告知被告謝宛霖，其仍承謝宛霖之命繼續施工，足見其亦有毀損的間接故意，反之若施工的甲○○毀損一節都不知情，又焉能苛責被告謝宛霖知情，足見被告謝宛霖與證人甲○○間顯有不確定故意之共同犯罪意思聯絡及行為分擔。原審認甲○○不知情，因而與被告謝宛霖並非共犯，容有誤會。至於原審同案被告阮勺珍應無間接故意之犯意聯絡（已判決無罪確定），原審認渠等二人就上開毀損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亦有違誤。

㈡原審就被告謝宛霖毀損乙○○坐落臺南市○○路○段二四號之建築物（附表二），所為則係犯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毀損建物罪，尚有欠妥。㈢原審就被告同時亦毀損臺南市○○路○段二十號房屋之、柱、牆（附表一）；民權路二段十六巷一號房屋之、柱、牆壁、電表箱（附表二）之行為（此部分未構成犯罪，詳後述），亦逕認為屬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毀損建物罪，亦有未洽。被告以原審判決量刑太重而於本院指摘原判決不當，自屬有理由且原判決亦有上開可議，無從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謝宛霖於被害人一再抗議，甚至施工之甲○○提出警告，猶逕行以怪手施工，造成被害人不小的危害。並參酌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造成之損壞及其品性、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及犯罪後已賠償被害人損失，並達成和解（和解書附卷），被害人亦不追究（本院上更一卷第四六頁），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另被告固曾於八十一年間因賭博罪經判處有期徒刑六月，於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五年內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經此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且被害人亦不追究，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諭知緩刑二年，以勵自新。

六、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同一行為又毀損前述二十號、及十六巷一號房屋牆壁（詳如附表一及三所示），亦應構成上述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普通毀損罪云云。然查上開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普通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業如前述，惟依鑑定報告書所載，該二戶房屋多屬輕微裂紋之損害，亦無安全上之顧慮（詳如附表一及三所示），其損壞之情形，顯未達失其全部或一部效用之程度甚明，自與上開構成要件有間。此外，復查無其他確切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行，此部分之犯罪不能證明，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人認此與被告上開科刑部分為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一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54條、第55條、第74條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忠賢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