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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97年度上重更(二)字第283號

關鍵資訊

  • 裁判案由
    殺人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 裁判日期
    97 年 10 月 30 日
  • 法官
    董武全杭起鶴沈揚仁

  • 當事人
    甲○○即王冠生丙○○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重更(二)字第283號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即王冠生 選任辯護人 陳惠菊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顏福松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重訴字第三一號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三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緝字第九0二號、偵字第一一六六0號、一一六六一號、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七0七0號、九十三年度偵緝字第一一六六號、一一九九號、一二00號;追加起訴:九十三年度蒞字第七三一六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殺人暨定應執行刑及丙○○部分均撤銷。 甲○○殺人,累犯,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制式半自動手 槍壹枝沒收。 丙○○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制 式半自動手槍壹枝沒收。 事 實 一、甲○○(原名王冠生)前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間因違反組織犯罪條例及賭博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八月及六月,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一年確定,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九日執行完畢。緣丁○○(綽號「阿強」)經營「泓廣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下簡稱泓廣公司)」,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七日在不詳處所受吳明德委託以上開公司之名義,代為催討在台南縣佳里鎮○○路355號經營「榮春木 材行」之原負責人陳宏泰(即陳宏益之胞兄)積欠吳明德之債務。丁○○於同年七月廿二日中午十二時三十分許,在高雄縣仁武鄉○○路某處之汽車保養廠內,出示吳明德與「泓廣管理顧問有限公司」所簽訂之「客戶債權管理服務合約書(即討債合約書)」一紙予池宗展(另案由本院以九十六年度上重更二字第七號,就意圖供他人犯罪之用出借手槍部分判處無罪,就被訴殺人部分,維持一審無罪判決,嗣經最高法院以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駁回確定)、丙○○及甲○○觀看,並告知欲前往臺南縣佳里鎮向人逼討債務,事成之後並有酬勞可分(未言明詳細數目)後;旋由丁○○駕駛車牌號碼4717─FA休旅車,搭載池宗展、丙○○及甲○○三人一同前往台南縣佳里鎮○○路355號「榮春木材行」,欲催討 陳宏泰所積欠吳明德之債務,其間丁○○並對甲○○等三人言明,對方如果仍不還錢,即以動粗毆打之方式教訓對方,經甲○○、丙○○及池宗展等三人應允後,丁○○即詢問在車上之人有無攜帶槍枝,而池宗展隨身帶有中共製90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子彈六顆及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半自動 手槍一枝、子彈一顆,因甲○○未攜帶槍枝,池宗展即萌意圖供他人犯罪之用,未經許可而交付美國BERETTA廠製92FS 型半自動手槍一枝及子彈一顆予甲○○持有,而甲○○亦明知該槍彈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禁止持有之制式手槍、子彈,竟仍未經許可而予以收受並持有之。嗣於同日(廿二日)下午二時卅分許,甲○○、丁○○、丙○○及池宗展等四人抵該木材行,因該木材行已由陳宏泰之胞弟陳宏益接手經營,故甲○○等人進入後,與陳宏益、乙○○夫妻相遇,即展開談判,期間因陳宏益向丁○○回應稱:「錢又不是我欠的,怎麼還」等語,而乙○○亦在場喊叫,甲○○及池宗展見狀,即與丁○○、丙○○等人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甲○○、池宗展隨即取出渠等二人分別持有插在腰際裝有子彈之制式手槍(池宗展持有之中共製90制式手槍及子彈,嗣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於高雄縣鳥松鄉○○路本昌巷324號查獲,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已經最 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四六0五號判刑確定,並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予以銷燬),由甲○○先拉槍機滑套且將槍口指向陳宏益之頭部,並向乙○○恫稱:「妳給我靜一點」等語,丙○○明知甲○○等非法持有手槍,非但未予制止,仍基於共同持有手槍及子彈,以供恐嚇用之犯意聯絡,並在場制止乙○○使用電話報警,使乙○○、陳宏益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此際,陳宏益因見甲○○拿槍指著乙○○,遂坐著轉身面向甲○○稱:「有話好好講」等語,致甲○○益怒不可遏,竟於聞言後,另單獨萌殺人之故意,將已拉滑套所持槍枝之子彈送上膛並開保險,再以槍口轉向指著陳宏益胸頸部,嗣因陳宏益要搶該槍枝,二人拉扯間甲○○觸扣板機而擊發子彈,使子彈貫穿陳宏益之頸基部,造成被害人陳宏益受有「頸部槍傷合併血胸」等如附表所示傷害,嗣雖經送醫急救後仍不治死亡,甲○○等四人見狀,即駕駛上開休旅車逃離現場。案發後經警方移送檢察官偵查,先於九十一年十月卅日晚上七時十分許,在高雄市○○街11號前緝獲甲○○,復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分別緝獲丙○○與池宗展等二人;由池宗展帶同警方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於高雄縣鳥松鄉○○路本昌巷324號查獲中共九0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槍枝管 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子彈六顆(該槍彈於池宗展所犯案件經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台上字第四六0五號判刑確定,並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予以銷燬),另由丙○○於同年月廿五日帶同警方至高雄市前鎮區○○○路金鞏橋旁起出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 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 二、案經臺南縣警察局移送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與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查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包括證人之證述及文書等物證),已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被告甲○○、丙○○及其選任辯護人表示無意見(見本院上訴卷第七六至八七、一八四至一九五、二二八至二四0頁,本院更一卷第五四至六0頁、本院更二卷第八八頁、第一0四頁至第一一七頁、第一九一頁至第二一三頁),揆諸前揭說明,可認為已同意作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該證人等之陳述及文書等物證作成時之客觀情況,認為適當,而查無其他違法不實之情事,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該調查、偵訊筆錄復經被詢問人閱覽後親自簽名或簽名捺印,又無其他證據證明有何非法取證情形,自具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證據。另被告甲○○於本院更一審時曾辯稱其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六日之警詢時被刑求(指九一偵緝第九0二號卷第五九頁至第六三頁之警詢筆錄)云云。經本院更一審時傳訊承辦刑警何永欽、王耀宗到庭。證人何永欽結證稱:「當時沒有對甲○○刑求逼供」,於被告甲○○質以「你在偵訊的時候,有無踹我?」,答稱「沒有」;另證人王耀宗結證稱:「(當天製作筆錄的時候,甲○○有無承認他有殺人?)照筆錄的記載,他有承認他開槍。(你們的同事,有無對被告甲○○刑求?)沒有。(筆錄都是甲○○所述的?)對的」等語(本院更一卷第二宗第十八頁至第廿一頁);惟其於偵查中卻又辯稱:之前承認是我開槍是因一時賭氣等語(偵緝字第九0二號第七一頁);於本院更二審時又更異辯詞為:我在借提時說是我開(槍)的,原因是我情緒不好等語(本院更二審卷第一九二頁),足見上開辯稱係遭刑求云云,顯係杜撰之詞。此外,復查無證據證明被告甲○○確被刑求逼供,是被告甲○○稱遭刑求之辯解,並不可採。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固坦承於上揭時地與被告丙○○、丁○○、池宗展四人,乘車同至「榮春木材行」,並未經許可共同持有手槍及恐嚇乙節不諱(本院更二卷第八九頁、第二一四頁);惟矢口否認有上揭殺人之犯行,辯稱:伊確有持槍,但沒有開槍,開槍的是池宗展。當初池宗展交槍給伊時,槍裡面就沒有子彈,因其情緒不好,一時賭氣才於警訊時故意說是伊開槍的,警方拿位置圖給伊看,因他們說是伊開槍的,所以說圖不對,應該是伊與池宗展之位置互換;因為是在池宗展的位置開槍的,所以如果是伊開槍,伊就要換到池宗展的位置;後來因檢察官不相信是伊開槍的,問何人開槍的,伊才說實話說是池宗展開槍的。當時伊有拿槍,但殺人部分不實在,伊沒有開槍,沒有殺人的意思云云。而被告丙○○固坦承有同甲○○、丁○○、池宗展四人,乘車同至「榮春木材行」,並制止乙○○打電話報警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上揭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犯行,辯稱:伊未見到討債合約書,也沒有聽說分紅的事情,亦不知要前往討債;他們說要去臺南找朋友,伊上車就睡著了;並未聽見丁○○說要去教訓被害人,丁○○身上也沒有帶槍,伊未看見丁○○有帶槍;伊係看見被害人與池宗展搶槍的時候,才聽見槍聲,且當時伊是有去制止乙○○打電話,但是想他們應該會好好講,不用報警云云。 三、經查: ㈠本件被告甲○○、丙○○確有於九十一年七月廿二日下午二時卅分許,夥同丁○○及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等四人,至前揭木材行索討陳宏泰所欠債務,因與被害人陳宏益、乙○○夫妻相遇,即展開談判,期間因陳宏益向丁○○回應稱:「錢又不是我欠的,怎麼還」等語,而乙○○亦在場喊叫,被告甲○○及共同被告池宗展見狀,即與丁○○、被告丙○○等人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池宗展及被告甲○○分別取出渠等二人持有插在腰際裝有子彈之制式手槍,由被告甲○○先拉槍機滑套且將槍口指向陳宏益之頭部,並向乙○○恫稱:「妳給我靜一點」等語,至被告丙○○明知甲○○等非法持有手槍,非但未予制止,並在場制止乙○○使用電話報警,使乙○○、陳宏益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之事實,已據被告甲○○、洪登宗分別於原審及本院歷次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被害人即當時在場之乙○○於警詢、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指訴情節相符,並有嗣後經警方所查獲之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扣案在卷可參。經核被害人乙○○前揭指述內容俱與事實相符,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且具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復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自可採為證據;再參以被告等對前揭事實亦不爭執以觀,均足資擔保被害人乙○○前揭指述內容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而得使本院確信被告等確有此部分犯罪事實,應為真實無訛,而堪採信。 ㈡其次,證人丁○○於本院更二審審理時固到庭否認曾告知並邀同被告等前往討債乙節,而證稱:沒有提到討債問題也沒有拿出討債合約書。我只說要到台南找人。且於路上,在車上亦無詢問「你們有無帶槍」等語(本院卷更二卷第一八九頁),惟上開情節,業據被告甲○○、丙○○分別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歷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警卷第一宗第六頁至第七頁;警卷第二宗第九頁至第十頁;警卷第三宗第五頁至第六頁;偵緝卷第九0二號卷第五頁至第六頁、第十九頁、第六五頁背面、第一一五頁背面至第一一六頁、第一三一頁;原審聲羈卷第三頁至第四頁;原審訴字第一三二三號卷第一宗第四一頁、第六二頁至第六三頁、第六七頁、第一五六頁;原審重訴卷第七0頁、第七三頁、第七六頁本院上重訴卷第二四二頁),且經證人池宗展於偵查中到庭證述無訛(偵緝字第一一六七號卷第八頁、偵緝字第九0二號卷第一一五頁至第一一六頁),衡以被告二人與池宗展均住於高雄縣仁武鄉,丁○○則住於高雄巿,與台南縣佳里鎮(即榮春木材行)並無地緣關係,倘若如證人丁○○於本院更二審審理所證僅係「偶遇他們三人時,只跟他們說要去台南,並沒有拿出討債合約書來說要去討債。他們就說要跟我去看一看、走一走。」云云,則渠等至台南佳里所為何事,一路上將近半小時之時間,均未曾討論及此,在在令人存疑!何況池宗展又隨身攜持槍械(詳後述),且到了台南縣佳里鎮榮春木材行之現場,被告甲○○及池宗展即知為討債而來,且究係代表何人向債務人陳宏泰催討多少債務,均知之甚詳(詳被害人乙○○警詢及原審審理筆錄,警卷第一宗第六十頁、第六二頁、第六五頁、第七六頁背面、第八一頁;原審重訴卷第二九頁至第三一頁),足見證人丁○○上開所證與事實不符而不足採信。 ㈢另就何人開槍之事實,業經被告甲○○於警詢時坦認:「關於開槍部分是由我開槍射殺被害人陳宏益,不是池宗展所開槍」、「我持貝瑞塔92制式手槍(是池宗展作案前給我的),另池宗展持制式90手槍」、「是我開槍射殺被害人陳宏益,因我們在討債當時我發現陳宏益站起來想要搶我槍枝,所以我扣板機殺死他,沒有任何人指使我開槍」、「彈殼當時卡在槍枝,案發後全部由池宗展帶走」、「實際上是我開槍,先前所製作之筆錄是我誣賴他」等語(偵緝字第九0二號卷第六十至六二頁);復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我和池宗展、丁○○、丙○○四個一起去,丁○○說他和丙○○要去處理一筆債務,…槍是池宗展拿給我的,便是開槍的那一枝」、「我們…其他三人並不知道我會殺死陳宏益」、「(究竟是誰開槍?)我,因為死者要跟我搶槍。(為何開槍?)他的手按住滑套」(同上偵緝卷第六五至六六頁)等情無訛;另證人即當時在場之死者之妻乙○○於警詢、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認識甲○○(警方提示甲○○照片供其指認),他就是持槍打死我先生陳宏益之男子。」、「(何以確定是甲○○?)因為他在拔槍抵住我先生前,先拿槍指向我,他就站在我先生陳宏益右後方,我就站在他旁邊,所以我確定是他開槍。」(警卷第二宗第四六頁)、「沒錯王冠生(即甲○○)就是持槍討債歹徒之一,另一持槍者為池宗展。」「當時歹徒有四人…其中王冠生與池宗展分別持槍抵住陳宏益。」(警卷第二宗第五七頁),「我可確認是王冠生持槍指著我,…接著就把槍指向我先生,之後就聽到槍聲。」(相字卷第二四七頁反面),「這時王冠生就掏槍指著我叫我不要說話,…我先生坐在椅子上往他的後方轉身面向王冠生說有話好好說,本來王冠生指著我的槍枝,就轉向我先生,幾秒鐘槍就擊發了。」「現場辦公室裡面是甲○○及丙○○,出辦公室後,池宗展殿後又掏槍。」(原審卷第卅一、卅九頁)等情無訛在卷;並有台南縣警察局九十一年十月卅日刑事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書、合約書、債權讓與契約書、泓廣管理顧問有限公司催收紀錄卡、經濟部公司執照、「台南縣警察局刑警隊鑑識組」製作之陳宏益遭槍擊致死案現場勘察報告書、刑案現場測繪圖各一份及刑案現場照片八幀、現場圖二紙(警卷第一宗第十九頁至廿頁、九五頁,警卷第二宗第五四頁、第五八頁、第九六頁至第一0二頁、第一二七至一六四頁,相字卷第七頁至十一頁)附卷可憑,足見上情非虛。 ㈣又被害人陳宏益確因遭人槍擊,致頸部中一槍,受有「頸部槍傷合併血胸」等傷害,嗣經送醫急救後仍不治死亡,已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並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一年九月十日法醫理字第0910002536號函暨所附(91)法醫所醫鑑字第1053號鑑定書、「陳宏益遭槍擊致死案現場勘察報告書」各一份(警卷第二宗第一二七頁至第一六四頁,相字卷第九二頁至第九四頁、第一一0頁、第二三七頁至第二四六頁、第二四九頁)與現場之子彈頭一顆扣案在卷足憑。而現場遺留之彈頭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已鑑認:「已擊發口徑9mm(9x19mm)銅包衣彈頭」等語,而有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一年七月三一日刑鑑字第0910194557號鑑定書一紙在卷可稽(警卷第二宗第一八0頁至第一八三頁),且為被告等所不爭執,應屬真實。而本案現場當時僅有二人持槍,即被告甲○○與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分持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及中共九0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上開彈頭經鑑定結果,因彈頭上之來復線特徵紋痕不足,無法確認係由何槍枝所擊發,惟依該彈頭上之紋痕研判完整彈頭來復線應為陸條右旋,故可排除由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槍枝(肆條右旋)擊發之可能等語,業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十月廿六日以刑鑑字第0940113574號函示在卷(本院上重訴卷第一六七頁),則依排除法則,足徵被害人陳宏益之「槍傷」確係現場另一把手槍即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制式半自動 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所擊發無訛。 ㈤再者,本案被害人陳宏益所受之「槍傷」,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已認定:「頸部槍傷:位於頭頂下方三十一公分,『頸部正中線基部有壹槍傷』,大小為八公厘直徑。此槍傷入口之『右側邊緣』有壹新月形皮膚缺損,自六點鐘到十二點鐘方位,最寬處約三公厘,此槍傷貫穿皮膚及皮下軟組織後擦傷滑左鎖骨下動脈,並進入左側胸腔,再由左上肺葉肺尖部分進入肺臟,後經左上肺葉外後側上段貫穿肺臟,再經左側第四肋間外後側離開胸腔,又貫穿肩胛骨而經『左上背部穿出死者身體』,槍傷出口位於背部正中線左側十七公分,並距頭頂三十六公分,此槍傷並造成左側胸腔積血逾2500毫升。總括而言,此槍傷為前朝後,『右向左』,並『向下偏斜』。由火藥刺青之分布推估擊發槍口與死者身上之距離大約一尺半到三尺之間,且槍口高度較槍傷入口為高,所以死者可能是坐姿而兇嫌為立姿。」等情,有前揭(91)法醫所醫鑑字第1053號鑑定書影本附卷可憑(相字卷第二三八頁);依上可知,案發當時持槍射擊之人,係位在被害人陳宏益之前方右邊,而持槍由上往下射擊,至槍口距被害人陳宏益約一尺半至三尺之間,應堪認定。 ㈥而經本院核閱由警方在現場所拍攝之現場照片、解剖時之解剖照片及所製作之現場圖顯示(警卷第二宗第一三一頁至第一六二頁),現場C區之南方及東方為大型木椅,中間為長方形木質泡茶桌,該桌後有圓形竹籐椅,竹籐椅後是學生書桌,而在北面之A區則係大型辦公桌;又在B區東側大型木椅後之牆上有一「彈孔」(即編號四),牆內可見彈頭一顆(已扣案),又泡茶桌後與竹籐椅前之地上有一灘血跡及血點。則由現場之擺設狀況,血跡、血點位置,彈頭位置及竹籐椅位置以察,顯見被害人陳宏益係在泡茶桌後與竹籐椅前受到槍傷;而由彈頭位在B區東面大型木椅後之牆上,可見被害人當時應係面向南(大型木椅)偏西方向,亦即持槍射擊之人可能位在現場D區或C區,亦堪認定。 ㈦復按本案現場當時僅有二人持槍,即被告甲○○與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已如前述;且被告甲○○站立被害人陳宏益之右後側,即現場C區位置等情,已為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所自承在卷,核與證人乙○○及共同被告池宗展、丙○○供證述情形相符,應屬事實;因之,可能持槍射擊被害人者,厥為被告甲○○或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殆無疑義。而由警方所拍現場照片編號17、31、32所示(警卷第二宗第一四一頁、第一四八頁),其中彈孔所在B區東面大型木椅之後面牆上,而彈頭又是從被害人之左上背部穿出,可見被害人之背部應朝向B區之東面,則其應係面向D、C區之間。另由現場圖可知,現場血跡(編號一)到南邊牆之距離有二‧四一公尺,而彈孔位置(編號四)與南邊牆之距離僅有一‧六二公尺(位高一公尺),又被害人倒臥位置(編號二)更在血跡之北,竹籐椅之旁;顯然被害人中槍位置及血跡位置,較彈孔位置偏北方,兩者相差至少約七十九公分(即241 -162=79),其方向應係西北至東南方向;再觀諸被害人 中彈頸部之射入角係由右向左夾角約四十度,有解剖照片三張可證(警卷第二宗第一五四頁、第一五六頁);準此,若被害人坐在竹籐椅上,面向D區之正西方向,子彈應係從西偏北四十度方向射入,而此與被害人倒臥、血跡位置及彈頭位置之方向,二者相符,亦即都是由西北向東南方向,則此益徵當時持槍射擊者在C區(即西北方向)之可能性最大,而在D區(西方向)之可能性甚低。從而,足認案發當時持槍射殺被害人之人,應係站立在被害人陳宏益右後(上)側之位置,且是近距離開槍,子彈始可能由現場C區之西北射向B區之東南,而造成被害人身上前朝後,右向左,並向下偏斜之槍傷與上胸 環頸基部之火藥刺青,洵堪認定。 ㈧再參照告訴人即被害人之妻乙○○自警詢迄原審審理中所證述與繪製現場人物位置圖以觀,雖所繪之在場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被告丙○○等之位置或有不同,惟就被告甲○○所在位置,告訴人始終為一致之指述,即係位在被害人陳宏益之右後側,有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所繪現場圖各一紙在卷足參(警卷第二宗第五八頁,原審卷第四九頁);至被告甲○○自警詢迄原審審理時,亦始終堅稱自己係站於被害人之右後側,有被告甲○○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所繪現場圖各一紙附卷足憑(偵緝字第九0二號卷第十二頁、第廿三頁,原審卷第一0八頁);是以,被告甲○○供承之站立位置與子彈射發之位置確已吻合。易言之,倘被害人陳宏益端坐在位置上而不轉向,則被告甲○○射擊子彈後,射中被害人之槍傷入口應係在被害人之後側或右後側;惟本案被害人陳宏益當時因丁○○已大聲動怒,且被告甲○○亦已拉槍機滑套,故上半身直接轉向已掏槍之甲○○稱「有話好好說」並雙手平舉,作投降狀等情,已據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故被告甲○○於被害人陳宏益轉向後觸扣板機射發子彈,正足以命中被害人頸部之正中線基部。是以,本案依現場被告甲○○所站位置、被害人槍傷入出口、現場B區牆上所留彈孔及拾獲彈頭碎片之位置等以察,確足以認定被告甲○○係「唯一可能」之開槍射擊者。另以制式手槍射擊人體要害,當足致人死亡之結果,乃為社會上一般稍具常識者所知悉,被告甲○○為正常成年人,衡情自為其所認識;惟其竟仍以前揭已拉滑套子彈上膛並開保險之制式半自動手槍抵住被害人陳宏益胸、頸部,嗣因被害人伸手欲拉扯,即扣板機擊發子彈,足見其殺人犯意之明確。 ㈨至被告甲○○雖辯稱:「陳宏益與丁○○在談債務的問題,陳宏益的太太大聲講話,我拔出槍,叫她安靜,我拔出槍後,池宗展也拔出槍,我看到陳宏益爬起來,要去撥池宗展的槍,不到幾秒就聽到槍聲;他們二人面對面,本來就是池宗展開槍」,並於本院更二審審理時一再否認係伊持槍射擊陳宏益的云云。而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雖於原審另案(即九十四年度重訴字第十八號)偵查中供稱:「(九十一年七月廿二日下午二時許,是否四人共同前往佳里鎮○○路355號木 材行?)有,就我及王冠生、丙○○、丁○○等四人。」「(有無帶槍去?)有,帶二枝。」「(槍枝在何處交王冠生?)在車上。」「(當時何人開槍?)我當時見他們撕破臉,我將子彈上膛嚇他,『被害人過來搶槍,手摸到滑套就走火』,打到他。」「(何以知道是你所開?)因回到車上檢視槍枝,發現彈殼卡在槍管內,所以彈殼未掉在現場。」、「…確認他(即陳宏益)有摸到我的槍。」(九十三年度偵緝字第一一六七號卷第七至十二頁)等語,並於原法院審理時供述:其因涉及其他案件,並為了防身,而於八十九年間在高雄市,向吳明德借得而持有該二把手槍及子彈約十幾顆,復於九十一年七月廿二日,因伊原本就將槍帶在身上,所以就帶槍前去木材行,並因如果陳宏益不還錢,伊等要拿槍出來逼他還,所以將其中一把槍交給甲○○,又本件係因被害人陳宏益與伊拉扯,被害人的手碰到槍身,且當時槍枝已上膛並開保險,所以才擊發,而其身高為一七二公分,被害人當時是坐著與伊拉扯,而其是站著。」(原審九十四年度重訴字第十八號之九十四年十一月十日審判筆錄)等情,但證人池宗展於本院更一審時結證稱:「(在車上的時候,丁○○有無問你說,有無帶槍?)我忘記了,但是槍枝是我們共同持有的,因為槍枝是吳明德的,吳明德將槍交給我的時候,有說丙○○及丁○○也可以使用該槍枝。我當時交了貝瑞塔手槍給甲○○」、「(辯護人質以:你交貝瑞塔給甲○○,為何與高雄地院九十四年度訴字第七四號證述不一樣?)我在高雄地院的時候,將槍枝講錯了」(本院更一卷第一宗第二九二頁至第二九三頁),已否認其係持有貝瑞塔手槍,而係被告甲○○持有。且按池宗展被訴有關此部分之殺人罪,經檢察官起訴後,分別由原審以九十四年度重訴字第十八號、本院九十六年度上更㈡字第七號判決無罪確定,業經調取上開案卷查核無訛(本院更一卷第一宗第八六頁至第一0六頁)。另按案發時池宗展並非站在現場C區即被害人右後方之人,若係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開槍射擊被害人,則以池宗展在現場D區,即被害人右前方位置以觀,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以右手持槍,而被害人若仍面對南方,雖有可能由被害人之右方四十度夾角射入頸部,但衡諸事理不可能彈頭會在B區東方之牆上(即彈頭應在A區之東北角),可見被害人應是面向D區之西邊,此時,位在被害人右後方之被告甲○○若向前一步而以右手持槍(此為被告甲○○於原審所坦承在卷)射擊被害人頸部,剛好在被害人右邊四十度夾角射入,以及自背部穿出彈頭到現場B區東邊牆上彈孔位置。顯見被告甲○○前揭所辯與本案事實不符,不足採信。至證人即被害人之妻乙○○於原審雖證稱:係被告甲○○開槍,但其並未親眼見到何人開槍,只是從彈著位置及人站的角度揣測出來等語,惟依前揭說明,仍能確認係被告甲○○開槍之事實,自尚不能採為有利被告甲○○之認定依據,附此說明。 ㈩另被告甲○○雖又辯稱:他是有拉槍機,但當初池宗展交槍給他的時候,槍裡面就沒有子彈云云。經本院於更一審時進行勘驗,扣案之手槍於沒有子彈之空槍情形,將槍枝上面的滑套拉到底,會自動卡住,因為在槍枝把手右方上面有個卡楯會卡住槍枝滑套,按下卡楯滑套後,滑套會自動彈回。如果將槍枝把手右上方的卡楯一直壓住,再拉滑套,滑套會自動彈回,有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勘驗筆錄及所附照片在卷可佐(本院更一卷第二宗第一六六頁至第一七三頁)。又經刑事警察局測試以同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半自動手槍 實際測試,於槍枝彈匣內無子彈情形下,拉動滑套後釋放,滑套會固定在後,有該局九十七年一月十一日函及所附照片在卷可佐(本院更一卷第二宗第二0五頁至第二0九頁)。查被告甲○○於警詢時已自承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所交付的是貝瑞塔廠92型手槍,徵諸經警方所查扣之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半自動手槍一枝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鑑定結果,已鑑認:「送鑑制式手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認係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認具殺傷力。」等語,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一月十日刑鑑字第0930243282號槍彈鑑定書影本一份在卷可參(本院上重訴卷第一六二頁至第一六四頁),且與案發當場查扣之已擊發銅包衣彈頭口徑相符以觀,被告甲○○既供承滑套可滑回原來位置,可見係以其持有之槍枝即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而發射出子彈致被害人陳宏益死亡,即被 告甲○○持有之貝瑞塔手槍其手槍內確有子彈,應無疑義。又上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半自動手槍經實際測試,於 槍枝彈匣內無子彈情形下,拉動滑套後釋放,滑套會固定在後,有刑事警察局上開函所附照片在卷可憑,必須在槍枝把手右方的卡楯一直壓住,再拉滑套,滑套始會自動彈回,亦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被告甲○○固辯稱其係拉動槍枝滑套嚇被害人,但並無證據證明當時被告甲○○係一直按住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把手右方的卡楯,再拉滑套使 滑套動彈回,且被害人陳宏益確因被告甲○○所持槍枝槍擊致死,是被告甲○○之上開辯解,並不足採。 另查,被告丙○○雖矢口否認有何共同持有手槍之犯行。惟查本案被告甲○○與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確有分持手槍在被害人陳宏益之木材行辦公室內談事情,亦即渠等均有在場等情,為被告丙○○分別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所應審酌者,為其有無共同持有槍彈之犯意。按被告甲○○於原審審理已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丁○○在車上是否有問你們有否帶槍枝這句話?)丁○○有問」、「(丁○○問時其他三人是否有聽到?)有聽到」等語在卷(原審重訴卷第七六頁),足認被告丙○○於到達現場前,在車上即已知被告甲○○等持有手槍乙情。另參諸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是否有看到池宗展與甲○○拿出手槍?)有,有看到他們拔出手槍。」、「(為何會發生爭吵及拉扯?)是丁○○與陳宏益說債務問題,乙○○大聲說錢又不是我們欠的為何要還,甲○○就叫他小聲一點,甲○○及池宗展就拔槍了,池宗展拿槍對著陳宏益,陳宏益就撥開說不要這樣,後來兩隻手就去抓那支槍,後來我看到乙○○要打電話,我就去乙○○那邊要搶電話,搶電話時候,搶起來,還沒有掛掉,槍聲就響了,我回頭看,丁○○沒有看到人,我就看到甲○○的背影,池宗展站在陳宏益的前面。」等情在卷以察;顯然被告丙○○明知被告甲○○等人持槍是為了到現場向被害人陳宏益恐嚇逼債,惟其非但未予制止或離開現場,以示不參與犯罪之意思,反於被害人之妻乙○○欲打電話求援報警時,出手搶乙○○之電話,制止其報警。可見被告丙○○雖未親自持有槍枝,但其有參與甲○○、池宗展等人共同持槍恐嚇逼債之意思至明;則徵諸共同正犯不以在實施犯罪行為前具共同犯罪之意思為必要,若於他人實施犯罪中途,基於共同之意思而參與實施者,即所謂事中共犯,亦得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八八年度台上字第四四九三號判決參照)以觀,被告丙○○就此部分犯行確與被告甲○○等人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共同正犯關係,洵堪認定。是以,被告丙○○於他人犯罪實施中參與持槍恐嚇之構成要件之行為,縱難認係事前共犯,亦屬事中共犯(即相繼共同正犯),自應負共同共犯之責。故被告丙○○所辯,尚不能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末按最高法院本次發回另以本院「更一審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共同持有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支,並於判決主文諭知將該扣案手 槍沒收等情。然依卷附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民國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暨同署九十六年三月份銷燬獲案槍枝刀械清冊影本所示,共同被告池宗展所持有九0MKⅠ半自動制式手槍一支,經判決有罪確定後予以銷燬,其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見更一卷一第一五四、一六四頁)。此部分記載顯與卷證資料不符」云云,經本院函詢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查詢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之槍枝究何廠製造、口徑多少等等,該局於九十七年九月十一日以刑鑑字第0970134402號函稱: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經鑑定係美國BERETTA廠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等情明確(本院更二卷第八一頁),準此,上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暨同署九十六年三月份銷燬獲案槍枝刀械清冊影本所示,共同被告池宗展所持有九0MKⅠ半自動制式手槍一支,經判決有罪確定後予以銷燬之槍枝管制編號顯係誤載為為0000000000號至明。 依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等所辯均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被告二人之犯行至堪認定,應均依法論科。 四、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五十五條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業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本件被告甲○○所犯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與殺人罪間,及被告丙○○所犯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與恐嚇危害安全罪間,各具有牽連犯之關係,依修正前即行為時之規定,應從一重之殺人罪或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斷;依修正後之刑法既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則所犯上述各罪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罪處斷。又被告丙○○於犯罪時及原審判決時之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二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又被告丙○○行為時 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業據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本件被告丙○○行為時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即新台幣九百元折算一日。惟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規定:「易服勞役以新台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比較修正前後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後段規定,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另修正後刑法係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係銀元;且依刑法分則編應處罰金者,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第四條之規定,亦即應按各該具體條文制定或修正之時間先後,定其提高之倍數。惟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一條之一,於九十五年六月十四日經總統公佈,並自同年七月一日起施行;該條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本件被告丙○○所犯其中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罪,依增訂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之規定,其罰金以新臺幣為單位,數額應提高三倍。此與修正前之罰金以銀元為單位,對被告而言,並無不利(新臺幣與銀元之比例為一比三,換算結果,亦為三倍)。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係替代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部分條文,與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罰金額度相同,既不發生有利或不利問題,只是將貨幣單位由銀元改為新臺幣,並非法律變更刑度之條文,當無比較新舊法問題,逕予適用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併此敘明。 五、另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前於九十四年一月廿六日經修正公布,並於同年一月廿八日生效施行,其中增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廿條之一條文,刪除第十條、第十一條及第十七條條文,並修正第四條、第八條、第十六條及第廿條條文。是關於同條例第七條第三項、第四項及第十二條第三項、第四項之規定,並未修正,於本案自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核被告甲○○(即王冠生)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及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丙○○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及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甲○○、丙○○與池宗展、丁○○間,就上揭所犯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子彈與恐嚇之犯行間,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按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生效實施之刑法第廿八條,雖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其中「實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在內,其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其範圍較狹;二者之意義及範圍固有不同,但對本案被告二人與池宗展、丁○○間而共犯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子彈罪之情形而言,刑法第廿八條之修正內容,對於被告二人並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自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而被告甲○○所犯恐嚇危害安全之危險行為已為進而所實施之殺人實害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甲○○、丙○○以一行為同時持有手槍及子彈,及對被害人陳宏益、乙○○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各係觸犯構成要件不相同之罪名,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分別從一重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斷。至被告甲○○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與殺人罪間,被告丙○○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與嚇恐危害安全罪間,均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分別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規定,分別從一重之殺人罪,及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予以處斷。檢察官對被告甲○○原僅以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及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罪起訴,但於起訴後之九十四年八月十九日追加起訴認被告甲○○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參見原審卷第四頁背面起訴書及第七至八頁追加起訴書),本院自應一併審判。至於被告丙○○不應認為係殺人之共犯,乃被告甲○○於殺害被害人陳宏益時,係因二人間爭搶槍枝而由被告甲○○單獨起意開槍殺人,被告丙○○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況檢察官起訴書亦認被告丙○○僅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罪之牽連犯而未以併犯殺人罪起訴即明(參見起訴書第四頁)。另被告甲○○於八十九年間因違反組織犯罪條例及賭博等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八月及六月,定應執行刑為一年確定,而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九日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茲被告甲○○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再故意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不論依修正前之刑法第四十七條,或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均構成累犯,修正前之規定並無對被告較為有利之情形,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論以累犯,並依法加重其刑,惟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之法定刑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 六、原審以被告甲○○(指殺人罪部分)、丙○○部分,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甲○○未經許可而持有之槍枝,經警方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緝獲被告丙○○後,由被告丙○○於同年月廿五日帶同警方至高雄市前鎮區○○○路金鞏橋旁起出(即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之制式半自動手槍),已 如前述;池宗展持有之槍彈,亦經警方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於高雄縣鳥松鄉○○路本昌巷324號查獲中共90制式半 自動手槍一枝,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子彈六顆,惟原審判決未察,僅記載為制式手槍,尚有疏漏。㈡原審判決就被告甲○○所犯殺人罪部分,於事實欄認係基於不確定之殺人故意,查被告甲○○於警詢及偵查中已自白稱:「關於開槍部分是由我開槍射殺被害人」、「是我開槍射殺被害人,因為我們在討債當時我發現被害人站起來想要搶我槍枝,所以我扣板機殺死他」等語,顯然被告甲○○對行為之客體及結果之發生皆有確定之認識,並促其發生,應認係直接故意所為,原判決認係未必故意,亦有未當。㈢原審判決事實變更起訴事實而認定共同正犯丁○○自己尚持有一支手槍,由丁○○隨身攜帶,但未取出作案亦未查獲扣案,無從鑑定以證明係具殺傷力之槍械(起訴事實無此記載)云云;惟為證人丁○○所否認(本院更二卷第一九一頁),且現場僅有二人持槍,即被告甲○○與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已如前述。原審就認定此部分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均付之闕如,上開認定顯與事實不符。被告甲○○、丙○○均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檢察官依告訴人乙○○之聲請上訴意旨謂被告丙○○就殺人罪部分亦屬共同正犯,惟原判決僅論處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罪,即非適法,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雖均不足採;惟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既有可議,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殺人及定應執行刑與被告丙○○部分均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前已犯罪前科,素行非佳,持有手槍對社會治安之危害甚大;且被告二人均以持槍為暴力討債之恐嚇危安行為,戕害被害人身心健全發展,造成難以抹滅之恐懼與陰影;甚且被告甲○○亦持該槍殺害被害人陳宏益,手段兇殘,惡性重大;惟念被告丙○○前尚無重大犯罪前科,有其前科記錄表在卷可參,素行尚佳,及被告等人至今未與被害人家屬接洽民事賠償之和解事宜,顯無悔過之意,及渠等之犯罪之手段、目的、所生危害與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被告甲○○所犯殺人罪部分,量處無期徒刑,並依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此部分並未修正,自無有利不利之比較適用問題)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另就被告丙○○量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併科罰金新台幣十萬元,及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至被告甲○○與丙○○所共同持有之前揭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制式半自動手 槍,係未經許可而持有,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所定之槍砲,屬違禁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宣告沒收(至卷附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民國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暨同署九十六年三月份銷燬獲案槍枝刀械清冊影本所示,共同被告池宗展所持有九0MKⅠ半自動制式手槍一支,經判決有罪確定後予以銷燬,其槍枝管制編號顯係誤植為0000000000號,業如前述,應非重覆沒收),子彈一顆部分,因經擊發,已無殺傷力,自不宣告沒收。至另案共同被告池宗展所持有中共製半自動制式手槍一枝,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及子彈六顆部分,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起訴後,經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台上字第四六0五號為有罪判決確定,已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予以銷燬,業經本院調取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執字第一二五七八號執行卷(含歷審案卷)及上開檢察官於九十五年十月三日處分命令予以銷燬等文件在卷可憑(本院更一卷第一宗第第一一一頁至第一四三頁,及第一百五十三頁至第一六四頁),該槍彈已於另案宣告沒收,本案不再重復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第廿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刑法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得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0  日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杭起鶴 法 官 沈揚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書記官 廖文靜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31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 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 ┌────┬──────────────────────┐ │傷勢部位│傷 勢 描 述│ ├────┼──────────────────────┤ │頭部 │頭頂蓄留五至六公分黑色直髮,雙眼珠混濁,結膜│ │ │蒼白,無點狀出血或充血。顏面、雙耳及口鼻均無│ │ │外傷或異常病變。 │ ├────┼──────────────────────┤ │頸部 │頸部無勒痕,但正中線基部有壹槍傷入口(詳見傷│ │ │害觀察結果)。 │ ├────┼──────────────────────┤ │胸部 │胸廓完整對稱,無塌陷,上胸環繞頸基部有十餘處│ │ │紅色小點(應是火藥刺青)。 │ ├────┼──────────────────────┤ │腹部 │腹部平坦,無肝脾腫大,亦無外傷。男性外生殖器│ │ │官無異常。 │ ├────┼──────────────────────┤ │四肢 │無外傷,亦無骨折,無肢端肥大,亦無末稍萎縮。│ ├────┼──────────────────────┤ │背部 │左上背部有壹槍傷出口(詳見傷害觀察結果)。無│ │ │其他外傷,亦無異常病變。 │ ├────┼──────────────────────┤ │頭頸內部│頭皮下無出血,顱骨無骨折,顱內無血腫,大、小│ │ │腦共重1500公克,無外傷、梗塞、腫瘤、膿瘍、或│ │ │顱底血管畸形病變,前頸部皮下及肌肉內具大面積│ │ │出血,兩側頸動脈無外傷,舌骨及喉部諸軟骨均無│ │ │骨折,喉頭及氣管均通暢,無異物阻塞。 │ ├────┼──────────────────────┤ │肺臟 │右肺重650公克,左肺重230公克,左上肺葉有前述│ │ │貫穿性槍傷,無栓塞、腫瘤、膿瘍或結核病變,唯│ │ │兩側肺臟均具水腫。肺門淋巴結無腫大,左側肋膜│ │ │腔有如前述大量積血,胸骨及諸肋骨無骨折,右側│ │ │肋膜腔有大約200毫升血水狀積液,無沾黏或蓄膿 │ │ │。 │ ├────┼──────────────────────┤ │心臟 │無 │ ├────┼──────────────────────┤ │肝臟 │無 │ ├────┼──────────────────────┤ │脾臟 │無 │ ├────┼──────────────────────┤ │腎臟 │無 │ ├────┼──────────────────────┤ │腸胃道 │無 │ ├────┼──────────────────────┤ │傷害觀察│頸部槍傷: │ │結果 │位於頭頂下方卅一公分,頸部正中線基部有壹槍傷│ │ │,大小為八公厘直徑。此槍傷入口之右側邊緣有壹│ │ │新月形皮膚缺損,自六點鐘到十二點鐘方位,最寬│ │ │處約三公厘,此槍傷貫穿皮膚及皮下軟組織後擦傷│ │ │左鎖骨下動脈,並進入左側胸腔,再由左上肺葉肺│ │ │尖部分進入肺臟,後經左上肺葉外後側上段貫穿肺│ │ │臟,再經左側第四肋間外後側離開胸腔,又貫穿肩│ │ │胛骨而經左上背部穿出死者身體,槍傷出口位於背│ │ │部正中線左側十七公分,並距頭頂三十六公分,此│ │ │槍傷並造成左側胸腔積血逾二千五百毫升。總括而│ │ │言,此槍傷為前朝後,右向左,並向下偏斜。由火│ │ │藥刺青之分布推估擊發槍口與死者身上之距離大約│ │ │一尺半到三尺之間,且槍口高度較槍傷入口為高,│ │ │所以死者可能是坐姿而兇嫌為立姿。 │ ├────┼──────────────────────┤ │鑑定意見│死者為卅七歲,男性,於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廿二日│ │ │遭槍擊,經送醫急救後不治死亡。遺體經解剖發現│ │ │頸基部有壹槍傷入口,此槍傷並撕裂左側鎖骨下動│ │ │脈,貫穿左上肺葉,再經左側第四肋間外後側,左│ │ │側肩胛骨及左上背部皮膚而離開死者身體;並造成│ │ │左側肋膜腔大量積血。其他臟器並未發現致命疾病│ │ │,毒化學檢測除了急救藥物Lidocaine以外,未發 │ │ │現任何致死藥毒物;故死者之死亡原因為頸部槍傷│ │ │合併血胸;死亡方式為他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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