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原告

臺南市政府工務局

法定代理人

蘇金安

訴訟代理人

陳清白律師

被告

偉鈞股份有限公司

兼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謝應得

被告

莊天穗（原名莊沂達)

被告

映誠股份有限公司

上一人法定代理人

謝維洲

上四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複代理人

田崧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107年度重附民字第11號）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12年7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因臺南市政府轄內道路鋪面工程所需粗砂料，辦理民國（下同）102年度及103年度之粗砂料採購案（下稱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被告莊天穗（原名莊沂達）經被告謝應得指示，以被告偉鈞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偉鈞公司）名義標得系爭採購案；詎渠等明知採購文書已約明粗砂料係指天然河砂或陸砂，不得含有焚化爐底渣等再生粒料成分，竟由被告映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映誠公司）提供其處理廢棄物產出之焚化爐底渣，以底渣與天然砂3：7之比例，混入購自第三人之天然砂，摻拌後交付伊以為履約，使伊誤為天然砂而收受，轉供轄內工程鋪用，原告並據此結算系爭102、103年度採購價金合計新臺幣（下同）25,067,798元匯付偉鈞公司。謝應得、莊天穗上開行為，前經刑事法院依詐欺罪處刑確定在案。而謝應得為偉鈞、映誠兩公司之負責人及實際負責人，莊天穗為偉鈞公司之業務經理，渠2人執行職務共同對伊為詐欺之侵權行為，致伊受有按契約給付總額計算之25,067,798元損害，偉鈞公司及映誠公司亦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爰依公司法第8條及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88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請求被告等連帶負賠償責任。訴之聲明：（一）被告等應連帶給付伊25,067,798元，及自107年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伊不爭執刑事案件公訴事實，惟以焚化爐底渣製成資源化產品細粒料之「環保砂」，經環保機關認許後可供道路鋪面級配，伊102、103年給付後未聽聞各處道路有何瑕疵，自未減損鋪面之效用，且道路鋪面使用年限屆至即刨除重鋪，難認原告因此受有損害，遑論焚化爐底渣已列入公共工程施工規範之級配料來源。又伊給付之粒料僅約3成為環保砂，餘約7成仍為合於契約約定之天然砂，縱認有損害，亦應以3成計算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告映誠公司所設屏東廠為乙級廢棄物處理機構，領有屏東縣政府廢棄物處理許可證（103屏府廢乙處字第000號，嗣經展延為104屏府廢乙處字第000-01號），許可處理廢棄物種類為垃圾焚化廠焚化底渣（D-1103），年處理許可量為494,400公噸，長期承包中臺灣、南臺灣數縣市環境保護局（下稱環保局）焚化爐底渣之再利用處理，將焚化爐底渣以篩分、破碎及水洗等製程，製作成粗細粒料即「資源化產品」，於完成處理及妥善再利用後，即可依雙方契約內容提出妥善再利用證明文件等相關資料，向各縣市環保局請領價金（處理費）。偉鈞公司及訴外人久宇有限公司（下稱久宇公司），係專門銷售以映誠公司之資源化產品製作而成之道路級配粒料、控制性低強度混凝土（CLSM）、低密度透水混凝土或基層料為主要業務。

(二)謝應得除為偉鈞公司之登記負責人，並為映誠公司及久宇公司實際負責人；莊天穗為偉鈞公司之業務經理。謝應得、莊天穗均以推銷映誠及偉鈞公司以焚化爐底渣製成之資源化產品（包括粒料級配等）為主要業務。

(三)謝應得指示莊天穗以偉鈞公司名義，標得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並簽立契約，所約定採購標的之「粗砂料」（下稱約定之粗砂料）係指天然河砂或陸砂，並未設計可使用底渣資源化品。系爭102年度及103年度粗砂料招標公告之代碼及名稱為115「石材、砂及泥土」，並未包括「摻配有以焚化爐底渣製成之資源化產品」。

(四)謝應得向訴外人金砂砂石行、友善汛建設開發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吳亮慶購買天然砂石，另借用第三人之土地作為摻拌處所，委由金砂砂石行之員工駕駛怪手，以2:8或3:7（天然砂多）之比例，代為摻拌。嗣謝應得再委託訴外人焮泓公司之司機，將自偉鈞公司出廠之「環保砂」載運至前揭第三人之土地，由金砂砂石行之吳志中以怪手，將偉鈞公司環保砂，與購自金砂砂石行的天然砂石摻拌完畢後，委由訴外人永豐砂石行之司機高嘉昭等人，將前揭摻拌完成砂料，送至原告指定之處所交付，作為履行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契約約定之「粗砂料」，用以鋪設道路。

(五)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經原告驗收完成，陸續於如附表編號1、2丁欄所示之時間匯款入偉鈞公司開設於彰化銀行九如路分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102、103年度採購案結算日期及金額如附表戊欄所示。

(六)謝應得、莊天穗因前述關於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之行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記載），由檢察官提起公訴，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28號刑事判決認定：謝應得、莊天穗共同對原告犯修正前詐欺取財罪，就附表（即該判決附表三）編號1之102年度採購案部分各處有期徒刑1年3月、1年2月，編號2之103年度採購案各處有期徒刑1年3月、1年2月。謝應得共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2月；莊天穗共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8月併宣告沒收；對映誠公司、偉鈞公司各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上訴本院後，本院刑事庭以107年度上訴字第30號刑事判決認定：謝應得、莊天穗共同對原告犯修正前詐欺取財罪，就附表（即該判決附表三）編號1之102年度採購案部分各處有期徒刑1年、10月，編號2之103年度採購案各處有期徒刑1年、10月。謝應得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不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4月；莊天穗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不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4月；對映誠公司、偉鈞公司各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經檢察官上訴最高法院駁回確定。

四、原告主張被告等以焚化爐底渣混入天然砂，經摻拌後交付以為履約之方式，為共同侵權行為，並致其將摻拌之粗砂料轉供轄內道路鋪面工程鋪用，而受有損害，爰請求被告等賠償其損害。惟為被告等所否認，並以上情置辯。是原告依公司法第8條及民法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等連帶賠償25,067,798元本息，有無理由？為本件應審究之爭點，茲分述如下：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公司之非董事，而實質上執行董事業務或實質控制公司之人事、財務或業務經營而實質指揮董事執行業務者，與董事同負民事之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28條及公司法第8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二)查謝應得為偉鈞公司之負責人，又為映誠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莊天穗則為偉鈞公司之業務經理。偉鈞公司標得原告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約定採購標的之約定粗砂料係指天然河砂或陸砂，並未包括摻配以焚化爐底渣製成之資源化產品。謝應得、莊天穗竟故意將自偉鈞公司出廠之環保砂與天然砂石摻拌之砂料，作為履行系爭102、103年度採購契約約定之系爭粗砂料，用以供原告鋪設道路，以此方式共同不法侵害原告之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被告4人應負連帶侵權行為責任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㈡㈢㈣、本院卷二第9、10、298頁）。

(三)原告雖主張被告於102年3月至12月交付34,767.91公噸粗砂料，其給付11,612,482元；被告於同年12月至104年6月間交付38,009.37公噸粗砂料，其給付13,455,316元，合計給付25,067,798元，即為其損害云云。惟按原告所主張者係其與偉鈞公司間就系爭102、103年度採購案，契約所約定粗砂料之價格，然此項價格僅能為兩造就契約所合意價格之證明，並不當然即是被告等之侵權行為所造成之損害。何況，被告僅係將3成環保砂混入天然砂，兩造亦無爭執（本院卷二第297頁），既然僅混入3成環保砂，為何即會造成相當於原告全部契約金額之損害？原告亦未說明及舉證，僅泛稱係依刑事起訴書及判決書所認定之金額云云（本院卷二第295頁）；所為主張損害之金額為25,067,798元，已非可採。而兩造均未請求鑑定原告此部分所受之實際損害額，被告則同意依環保砂混入天然砂之比例即3成計算；依此，參諸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之規定，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是審酌被告將3成環保砂混入天然砂，被告減少給付3成天然砂而受有此部分利益，原告則受有減少3成天然砂之損害，此外原告並未提出將環保砂混入天然砂作為道路鋪面後，究竟對道路有何實際之損害等數據，本院因認以契約價格即25,067,798元之3成，即以7,520,339元(計算式：25,067,798元×0.3=7,520,339元，元以下四捨五入）為損害之數額，應屬適當。故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7,520,339元，核屬有據；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依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28條及公司法第8條第3項規定，請求被告等應連帶賠償其損害7,520,339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告（見本院附民卷第19頁）即107年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求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加以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附表（日期均民國；金額單位均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