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113年度上易字第85號

• 裁判案由: 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臺南分院
• 裁判日期: 114 年 03 月 11 日
• 法官: 吳上康、余玟慧、李素靖
• 當事人: 池加祥、池子柿、池加全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85號
上 訴 人 池加祥
池子柿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亦修律師
被 上訴 人 池加全
訴訟代理人 徐宏澤律師
複代理人 陳彥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月9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2年度訴字
第110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2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明。本件
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父即訴外人池順智，因罹患失語症多年且已嚴重失智，無法為贈與系爭土地之意思表示及辨識其法律效果，其於民國100年8月9日將坐落臺南市○○區○○○段0○○0
000○00000○00000地號(下稱797地號等3筆土地)，將000-0、
000-0地號土地(下稱000-0地號等2筆土地；以上5筆土地合
稱系爭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於同年9月8日將000等3筆土地、000-0等筆土地所有權分別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池加祥、池子柿時，均欠缺意思能力。因此請求池加祥應將000等3筆土地，池子柿應將000-0等2筆土地，以100年8月9日
贈與為原因，於100年9月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回復登記為池順智所有。然按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直接前後手間，於該移轉登記經塗銷後，即當然回復為原所有人之狀態，為登記之人自無須再為回復登記之行為，被上訴人於本院即減縮聲明，不再為回復登記為池順智所有之請求，依首揭說明，該減縮本無庸得上訴人之同意，即應准許，附此說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池順智(105年2月21日歿)於100年間已重度
失智，為生活無法自理之人，已達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效果之程度，實無任何處分財產之意思能力。池加祥、池子柿於100年9月8日分別將000地號等3筆土地、000-0地號等2筆土
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原因發生日期同年8月9日)，移轉登記至自己名下。因池順智於100年8月9日贈與系爭土地
之意思表示，及同年9月8日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均欠缺意思能力。因此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及
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池加祥應將000地號等3筆土地，池子柿應將000-0地號等2筆土地，以100年8月9日贈與為原
因，於100年9月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原審
為其勝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抗辯：池順智於105年過世，其生前見上訴人較為
孝順，就將系爭土地贈與給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池順智於贈與系爭土地所有權予上訴人，意思能力已達民法第75條規定程度時，自應提出證據證明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時，池順智已有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之程度。但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病歷等資料，係被上訴人單方面提供，内容真實性有待查證；縱内容為真，其上記載之腦梗塞、老年期癡呆症、腦動脈阻塞等，亦無法證明移轉時池順智已有不能辨識其意思表示之程度；另所謂醫院各種測驗結果，上訴人質疑測驗真實性。就奇美醫院病歷部分，奇美醫院回函確實有寫除非有非常明確的溝通方式，該病人一般言語溝通表達能力可能不足，所以基本上醫生自己認定這個過程，有非常明確溝通方式，池順智還是可以正常的溝通。被上訴人主張池順智為系爭土地之贈與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時，係無意思能力，並無可採等語。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
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池順智於96年12月26日二度腦阻塞(中風)前，即因腦動脈阻塞、失智症(病歷記載為老年癡呆症)而長期就醫，依其100
年間之失智症檢查結果，池順智於MMSE量表僅取得1分(滿分為30分)，CASI量表僅取得5分(滿分為100分)，於105年2月21日過世。其配偶池朱金玉則於111年5月31日死亡。池順智
之繼承人有①上訴人池子柿(長女)、②池加祥(次子)、③被上
訴人池加全(長子)、④訴外人池須美(次女)等4人(見本院卷二第20、23頁；本院卷一第209-210頁；原審調字卷第39-40頁)。
㈡系爭土地原均登記為池順智所有，嗣以100年8月9日贈與為原
因，於100年9月8日分別登記移轉000地號等3筆土地、000-0地號等2筆土地所有權予池加祥、池子柿(見原審調字卷第21-23頁；原審卷第17-19、27-59、83-85、105-134頁)。
㈢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112年2月2日所登記字第1120009187號
函、112年3月22日南市玉井戶字第1120026216號函附土地所有權登記資料，其上有「池順智」之印文(原審卷第108、110、114、116-117、125-128頁)。
㈣池順智之財團法人奇美醫院(下稱奇美醫院)門診病歷表，載有其於98年3月間已患有腦梗塞之腦動脈阻塞、老年期癡呆
症等病症；又依該病歷表，池順智於96年12月間已有罹患「ap-hasis」(失語症)的紀錄；池順智所患前開病症，持續至100年7月間病歷表均有相同的病症紀錄(原審調字卷第27-36頁)。
㈤池順智之奇美醫院TEST報告顯示，池順智於100年10月間進行
CASI心理測驗結果，其MMSE量表取得1分(滿分為30分)，CASI量表取得5分(滿分為100分)，其中LTM(長期記憶)、STM(短期記憶)、ATTEN(注意力)、MENMA(集中與心算力)、ORIEN(
時空定向力)、ABSTR(抽象與判斷)及ANML(思緒流暢度)均為0分，DRAW(空間概念與構圖)為4分，LANG(語言)向度1分，READ(閱讀)、WRITE(書寫)、CMD(操作與理解)均為0分(見原
審調字卷第37頁)。
㈥奇美醫院112年3月29日(112)奇醫字第1439號函附病情摘要記
載：「病人於96年12月27日左側中大腦血管阻塞型中風。當時即有失語症至今，在語言表達及理解能力受損併有記憶減退現象。依上述症狀及檢測的報告的醫理判斷，除非有非常明確的溝通方式，該病人一般的言語溝通及言語表達能力可能不足。」等語(見原審卷第135-137頁)。
㈦依據奇美醫院112年8月22日(112)奇醫字第3816號函附「知能
篩檢測驗(CASIC-2.0)」記載，池順智於100年10月間進行前揭知能測驗時，對於「你今年幾歲？」、「一年有幾個月？」、「過年是幾月幾號？」、「一個鐘頭有幾分鐘？」、「一年有多少天？」、「太陽從哪個方向下山？」、「月餅是在什麼節日吃？」、「今天是星期幾？」、「現在是上午、中午、下午，或是晚上？」、「想想看那些動物有四條腿？」、「這裡商店？醫院？還是住家？」等問題，分數均為0
分，另對於名詞概念表徵的功能、數字順序的判斷等相關問題，亦均為0分(見原審卷第213-217頁)。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池順智將系爭土地於100年8月、9月間，以贈與為原因分別移
轉000地號等3筆土地、000-0地號等2筆土地所有權登記與上訴人池加祥、池子柿，是否為患有失語症、痴呆症的病期中所為的法律行為？是否因無意思能力而無效？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池加祥將000地號等3筆土地、上訴人池
子柿將000-0地號等2筆土地，以100年8月9日贈與為原因，於100年9月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75條定有明文。又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第820條、第821條及第826條之1規定，於公同共有準用之。民法第75條、第113條
、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中段、第821條、第828條第2項分別
定有明文。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應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原告對於自
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於抗辯之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裁判；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復按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資以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㈡被上訴人主張池順智就系爭土地，於100年8月9日以贈與為原
因，於100年9月8日分別登記移轉000地號等3筆土地、000-0地號等2筆土地所有權予池加祥、池子柿之行為，均因池順
智無意思能力而為，應屬無效等情，為池加祥、池子柿所否認，被上訴人自應就此有利事項負舉證之責。經查：
⒈依兩造不爭執事實㈠所示，池順智於96年12月26日二度腦阻
塞(中風)前，即因腦動脈阻塞、失智症(病歷記載為老年癡呆症)而長期就醫。且依被上訴人提出之池順智奇美醫院門診病歷表(見原審調字卷第27-36頁)，可知池順智於98年3
月間至100年7月間，因已患伴有腦梗塞之腦動脈阻塞、老
年期癡呆症等病症，長期就診。而老年期癡呆症，醫學上
也稱失智症，是由腦神經疾病、身體系統性疾病、藥物或
使用成癮物質，所引起的持續性認知功能下降的疾病，病
者會面臨思考能力、判斷力、記憶力、空間感、理智等心
智能力的喪失。再依該病歷表，池順智於96年12月間已有
罹患「aphasis」(失語症)的紀錄；池順智所患前開病症，持續至100年7月間病歷表均有相同的病症紀錄。
⒉又依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㈤所示，池順智之奇美醫院TEST報告(
見原審調字卷第37頁)，池順智於100年10月間進行CASI心
理測驗結果，其MMSE量表取得1分（滿分為30分），CASI量表取得5分（滿分為100分），其中LTM(長期記憶)、STM(短期記憶)、ATTEN(注意力)、MENMA(集中與心算力)、ORIEN(時空定向力)、ABSTR(抽象與判斷)及ANML(思緒流暢度)均
為0分，DRAW(空間概念與構圖)為4分，LANG(語言)向度1分，READ(閱讀)、WRITE(書寫)、CMD(操作與理解)均為0分。上開測驗項目涉及認知思維功能、語言表達功能者甚多，
池順智呈現之分數均低，此與前揭病歷表顯示其患有老年
期癡呆症、失語症，可認一致。
⒊再者，依奇美醫院112年3月29日(112)奇醫字第1439號函附病情摘要記載：「病人於96年12月27日左側中大腦血管阻
塞型中風。當時即有失語症至今，在語言表達及理解能力
受損併有記憶減退現象。依上述症狀及檢測的報告的醫理
判斷，除非有非常明確的溝通方式，該病人一般的言語溝
通及言語表達能力可能不足。」(見原審訴字卷第135-137
頁)，可知池順智早於96年12月27日因大腦血管阻塞型中風而患失語症至今，語言表達、理解能力均有受損，此與前
揭病歷表、心理測驗結果均互核一致。另觀之奇美醫院112年8月22日(112)奇醫字第3816號函復：㈠依本院慣例及 CAS
I 標準施測程序，進行測試前會先向受訪者或隨行家屬確
認受訪者之教育程度及日常用語。㈡池順智先生於受訪前有
先行確認日常用話，詳如附件：知能篩檢測驗（CASI-2-0
）之受訪者日常用語，此份資料為於本院員工活動中心倉
儲存放區取出原始稿之影印本。另於 112 年3 月 29 日檢附之知能篩檢測驗，內容僅針對 CAS1 分數如何計算之呈
現。㈢施測前已確認池順智日常用語，測驗第 19 題間「肩
膀」、「湯匙（調羹）」 會以台語日常用語施測(見原審
卷第207-211頁)。由此可見，上訴人抗辯池順智不識字、
不懂國語，而否認測試結果，尚非可取。又依該函所附「
知能篩檢測驗(CASIC-2.0)」(見原審訴字卷第213-217頁)
，可詳知池順智於100年10月4日進行前揭知能測驗時，對
於「你今年幾歲?」、「一年有幾個月?」、「過年是幾月
幾號?」、「一個鐘頭有幾分鐘?」、「一年有多少天?」、「太陽從哪個方向下山?」、「月餅是在什麼節日吃?」、
「今天是星期幾?」、「現在是上午、中午、下午，或是晚上?」、「想想看那些動物有四條腿?」、「這裡商店?醫院?還是住家?」等問題，分數均為0分，另對於名詞概念表徵的功能、數字順序的判斷等相關問題，亦均為0分。承此，池順智於100年10月間的知能狀態，對於上揭已屬較為簡易的問題均無法回答或判斷，見微知著、輕而知重，其對於
更為複雜而需要理解的法律行為意義與效力，更難期待有
認知與思考的可能。而池順智之系爭土地，係於100年8月
、9月間以贈與為原因，分別移轉所有權登記與池加祥、池子柿，乃是其患有失語症、痴呆症的病期中所為的法律行
為，且距前揭測驗僅一個月，其涉及思考認知、語言表達
項目者，均呈現0分、低分的結果，池順智是否有足夠認知能力可以了解法律的法律行為的意義與效果，即屬可疑。
因此，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於100年8、9月間，以贈與為原因所為移轉所有權登記之行為，係於池順智無意思能力
情況下所為，實非子虛。
⒋再參酌證人鄭天浚醫師於原審證稱：「…今天的問題主要是
在語言的認知及回應的部分。通常我們會問病人最近好不
好，病人會點頭，代表他還是對於語言有一點認知，所以
他才會點頭，這個點頭是否是代表病人反應好或不好，事
後也不完全可以確認，只能確認我給他一個聲音，他有個
回應，但是對於語言內容是否完全認知，這個無法在這樣
的溝通下確認。我只能說他對我的反應的狀態，至於他對
於更複雜的問題是否可以認知我無法確認。…就我印象所知
，池順智使用語言情況很少。很簡單的說好或不好可能有
，但是如果是像在法庭上或平常生活中語言溝通是沒有的
。池順智要講一整段話是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失語症有
一部分是需要講出來這一段，有一種是接受的認知，我講
話他是否聽得懂，聽得懂不一定講得出來，失語症有好幾
種，池順智聽部分是有受到影響，講部分也有受到影響。
池順智有做過核磁共振，池順智有左中大腦動脈阻塞，那
個區域就是會影響語言。我們測試都是從病人表達來判斷
。(大腦的區域)蠻多的都有負責到認知，我們有思考、運
動、感覺、記憶、情感區等等都和認知有關。」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246-253頁)。可知池順智左中大腦動脈阻塞主
要影響語言的功能，醫學上要進一步確認認知功能仍需透
過各面向方式來判定；而人類腦部結構極其複雜，亦難衡
斷各腦區域現行研究成果已可確認功能者，是否即具有排
他結論，如證人鄭天浚醫師所證腦部區域涉及認知功能者
眾。依此，影響語言者，是否影響認知固無法一概論之，
然亦無法排除其可能性(例如：人類大腦中與語言相關者為Wernicke'sarea及Broca'sarea，一位於左側大腦的顳葉後方、與頂葉和枕葉交界處，一位於左側額葉；顳葉能處理
記憶，並和其他感覺整合，保留視覺記憶、語言理解、和
情感關聯，將這些感覺輸入處理成有衍生意義的資訊，顳
葉也和了解語言具有很大關聯，枕葉則負責析視覺接受到
的刺激和資訊，至於額葉則是負責認知功能和動作控制。
然各腦區負責領域與功能是否截然可分?如何及是否交互影響，並非絕對。另參：「大腦的秘密檔案〈Mapping the Mi
nd〉」，Rita Carter著，洪蘭譯，96年12月1日初版20刷，
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發行；「透視記憶〈Memory
From Mind to Molecules〉」，LarryR.Squire、EricR.Ka
ndel著，洪蘭譯，96年5月16日初版11刷，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發行）。乃人之語言文字表達，係對外呈
現內在意思與思想的重要方式，亦即形諸於外的客觀語言
文字，是人類發表、呈現、主張其存在內部的主觀思想意
思的途徑，亦為藉以了解人類內部思想的重要管道；而法
律作為人與人之間的規範，無法脫離客觀原則而存在，即
在法律行為的作成，亦是由意思表示所架構而成，而意思
表示構成要素包括了客觀要件（即外部之表示行為）及主
觀要件（即內心的意思），主觀要件部分可再分為⑴行為意
思：即表意人自覺得從事某項行為。⑵表示意識（或稱表示
意思）：即行為人認識其行為具有某種法律行為上意義。⑶
效果意思：即行為人欲依其表示發生特定法律效果的意思
。以此，法律行為作為規範人際之間與人物之間重要的社
會規範模式，是藉由上開主客觀因素的縝密結合形塑而成
，也呼應了法律存在的客觀性本質。再審酌醫師說明之病
情摘要所載(見原審訴字卷第137頁)：池順智自96年因大腦血管阻塞型中風，當時即有失語症至今，在語言表達及理
解能力受損且併有記憶減退現象，依上述證狀及檢測的報
告的醫理判斷，除非有非常明確的溝通方式，該病人一般
的言語溝通及言語表達能力可能不足等情。池順智既於96
年12月迄至100年12月已患有失語症、癡呆症之狀態，加以其100年10月4日之知能測驗結果，其對於日常生活面向的
簡約問題尚且無以應之，其如何可能於100年8月、9月間,
就系爭土地進行贈與、所有權移轉之法律行為；姑不論在
醫學上或難確認其失語症狀是否可反映其意思能力，但其
因中風導致的表達障礙，在法律的證據法則上，無法使本
院產生其確有能力及現實上確有為上揭贈與、移轉所有權
之意思表示的心證。雖證人池須美於本院證稱：其父親還
沒有往生前就已經計畫好要給被上訴人池加全，那一塊要
給誰，我不知道為什麼被上訴人池加全不去登記等語。然
池須美與兩造間有感情親疏之問題，且池順智原名下權利
範圍1/1之土地，至少應有8筆，除000-0地號土地(被上訴
人及池加祥現住處之主要基地，為丙種建築用地，見審卷
第181頁登記謄本)外，其餘所有權全部分之土地(系爭土地外，另有3筆位於高雄市內門區，見本院卷二第51-55頁)，均於100年8月9日以贈與為原因，除000-0地號等2筆土地由池子柿取得，其餘由池加祥取得所有權，土地總面積高達1萬1000多平方公尺，而池順智名下土地未被過戶者，竟僅
剩下000-0地號(390平方公尺，其上有兩造之建物)土地及18筆，總面積3000多平方尺，持分1/6(換算僅500多平方公
尺)之土地，再由池順智之全體繼承人繼承(見原審調字卷
第21-23頁、原審卷第83-85頁、見本院卷一第181頁185、
卷二第51-55頁)，其雖證稱池順智生前規劃，是被上訴人
不應登記，但無任何證據足認池順智何以有如此違反社會
常情之規劃，其證詞實難採信。雖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112年2月2日所登記字第1120009187號函、112年3月22日南
市玉井戶字第1120026216號函附土地所有權登記資料，其
上有「池順智」之印文，但以其所患前開病症以觀，仍不
足證明其已有合致於意思表示其他要素要件(行為意思、表示意識、效果意思)的事實。因此，被上訴人主張池順智就系爭土地於100年8、月9月所為之贈與、所有權移轉行為，係在無意思能力情形下所為，應歸於無效，應屬可採。
㈢基上，池順智於96年至100年間已因失語症、癡呆症而無法了解法律上贈與、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概念之意涵，則其於100年8月9日，已無能力與上訴人達成系爭土地之贈與合意
，並進而於100年9月8日同意上訴人二人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池順智與池加祥、池子柿間，分別就系爭000地號等3筆土地、000-0地號等2筆土地之贈與及該等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係池順智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
為，應屬可採。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係池順智之繼承人，池順智與池加祥、系爭000地號等3筆土地；與池子柿就系爭000-0地號等2筆土地間，所為之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係池順智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均屬無效，被上訴人依繼承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規定，請
求池加祥、池子柿分別塗銷系爭000地號等3筆土地、系爭000-0地號等2筆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11　　日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余玟慧

法　官　李素靖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11　　日
書記官　李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