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八十九年度判字第三五九七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八十九年度判字第三五九七號

原告

正鼎橡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甲○○

被告

桃園縣政府

代表人

許應深

右當事人間因空氣污染防制法案件，原告不服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

月十九日八八環署訴字第四六七五七號再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緣被告所屬桃園縣環境保護局，因接獲民眾檢舉：「原告工廠於夜間排放臭味」等情，乃於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零時二十分，派員會同陳情之民眾於原告工廠周界下風處進行臭味取樣，經六位嗅覺判定員依官能測定法檢驗分析結果臭味濃度為一四四，超過排放標準所定限值（五十），乃由被告依據行為時（下同）空氣污染防治法第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六條之規定，裁處原告新台幣（下同）十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及再訴願，均遭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茲摘敍兩造訴辯意旨如次：原告起訴意旨略謂︰．按「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標準。

」「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所定之排放總量及濃度者，．．．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鍰。」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十一條、第三十六條定有明文。準此，必須工商廠、場者，所排放之固定污染源之總量及濃度同時逾排放標準時始有處罰規定，原處分僅列舉原告之採樣送驗，測定值超過排放標準，並引用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十一條、第三十六條為處罰論據。然並未說明原告之排放總量是否有逾越規定﹖法令規定既已明文規定「所排放之固定污染源之總量及濃度」，被告僅說明原告之排放固定污染源之濃度如何逾越標準，但原告之排放總量如何﹖有無超過標準﹖被告則置之不論！殊嫌與該法令之規定有間！原告於訴願與再訴願程序中，一再披瀝指陳原處分之不當，縱任不足為取，被告所舉發之事證既與法令不相適合，自不能以該法條之規定遽為處罰原告，職是之故，原處分及一再訴願決定均應予以撤銷。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十一條規定「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標準。」，觀其規定所指「固定污染源」應為指於工廠製程中因施工所排放之固定空氣污染者而言，執此，原告於被告進行採樣之時，是否仍於工廠製程中﹖即為原告是否適用空氣污染防制法處罰規定之關鍵！原告於處分、訴願過程中均表達，採樣當時已無員工工作，並已停止一切生產，則原告又如何能排放「固定污染源」﹖被告縱然有採樣化驗，但對於該採樣之內容如何為確定為原告所排放「固定污染源」，並不足為充份之說明，即逕以原處分對原告科罰，委難昭信服於人。原告為一橡膠公司，所囤積之橡膠本即有特殊原味，其既為法令容許之物品，自非所謂之污染物，併此說明，被告所採樣之氣體排放，究竟是為橡膠原味﹖抑或所謂之污染源﹖更或者為其他公司或工廠所排放之污染源﹖事實猶在疑似之間，被告並未將該污染源之氣體與原告之物品進行比較化驗，自以行政裁量為科處罰鍰之論據，洵非妥適！再進而言之，原告周遭附近皆為設置有排放煙囪之化學工廠，被告似有「打擊錯誤」之虞！被告既不能充分說明或釋疑該不明污染氣體，確為原告所有，自不能徒以該採樣化驗結果，做為原處分之唯一依據，為此訴請撤銷原處分及一再訴願決定等語。

被告答辯意旨略謂︰按「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標準。」

「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台幣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鍰。」分別為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十一條第一項及第三十六條第一項所明定。現就原告訴狀所提之爭點，提出以下之答辯：（一）按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三十六條原文：「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第十二條第一項、第二項或第三項、第十三條、第十四條、第十八條或依第十五條第二項所定之排放總量及濃度者．．．」其中總量之限制係指第十五條之規定內容，與第十一條無涉，詎料原告訴狀竟將第三十六條條文篡改為：「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所定之排放總量及濃度者，．．．」，用以指摘被告之原處分，其作法誠有可議。（二）依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三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固定污染源：指不因本身動力而改變位置之污染源。」並非如原告所稱：「應為指於工廠製程中因施工所排放之固定空氣污染者而言」

。（三）被告所屬環保局稽查人員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零時二十分，會同陳情人在原告工廠周界外四周巡視時，在原告工廠上風處未發現明顯惡臭，惟於原告工廠下風處聞有惡臭氣體遂採集，本於現場確認臭味為原告工廠所排放。原告雖主張「所囤積之橡膠本即有特殊原味，其既為法令容許之物品，自非所謂之污染物」云云，惟臭味既為原告工廠所排放，致其產生惡臭之物質為何﹖稽查當時原告工廠員工是否上班﹖機械是否操作？對違規事責之認定，均不生影響。依稽查檢驗結果本件違規事實洵堪認定，原告已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十一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三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裁處原告十萬元罰鍰，與法並無不合，為此請求判決駁回原告之訴等語。

理由

按「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排放空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標準。」「前項排放標準，由中央主管機關會商有關機關定之。．．．．」「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第十二條第一項、第二項或第三項、第十三條、第十四條、第十八條或依第十五條第二項所定之排放總量及濃度者，處新臺幣二萬元以上二十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鍰。」空氣污染防制法第十一條第一項、第二項前段、第三十六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

規定，工業區（周界）之臭氣濃度標準為五○。本件原告從事橡膠製造，經被告所屬桃園縣環境保護局依據民眾檢舉，於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零時二十分，派員會同陳情人於原告工廠周界下風處進行臭味取樣，經六位嗅覺判定員依「臭氣及異味官能判定法─三點比較式嗅袋法」，判定臭氣濃度為一四四，已逾越前揭排放標準等情，有卷附之公害受理案件處理單、勘查工作紀錄表、檢驗結果報告表及處分書等書面證據附於原處分卷為憑，應堪信為真實。原告雖主張：（一）依八十一年二月一日修正公布、而適用之舊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所定之排放總量及濃度者，．．．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鍰。」依此規定，顯然工廠所排放之固定污染源之總量及濃度須同時逾越排放標準，才得加以處罰，現被告僅檢測出原告之排放濃度超過標準，即行對原告加以處罰，顯然有違前開法令。（二）又空氣污染防治法第十一條所規定之「公私場所固定污染源」，應指工廠製程中因施工所排放之固定空氣污染者而言，但被告採樣之時間為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零時二十分，當時原告已停止生產，又如何能排放「固定污染源」﹖（三）原告為一橡膠公司，囤積之橡膠本即有特殊味道，但既為法令容許，即非污染物。（四）原告工廠四週均有其他化學工廠，故被告檢測到之特殊氣味，其來源無法證明為原告工廠所產生。是以本件原處分無論在事實認定及適用法律上均有不當云云。但查：（一）空氣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條第一項規定之全文為：「公私場所違反第十一條第一項、第十二條第一項、第二項或第三項、第十三條、第十四條、第十八條或依第十五條第二項所定之排放總量及濃度者，處新臺幣二萬元以上二十萬元以下罰鍰；其違反者為工商廠、場，處新臺幣十萬元以上一百萬元以下罰鍰。」從法條用語及結構觀之，只要違反同法第十一條第一項者，即可依本條文加以處罰，而空氣污染防治法第十一條第一項之排放標準，則依同條第二項之規定，授權主管機關定之，而主管機關制定之「固定污染源空氣污染物排放標準」工業區（周界）之臭氣濃度標準有所規定，則被告依此處罰原告即無不當。至於原告所言「排放總量及濃度」之規定乃是指同法第十五條第二項之情形，與本案之情形毫無干涉，此可由條文用語中一望即知，故原告所云：「工廠所排放之固定污染源，須其排放總量及排放濃度同時逾越排放標準，才得加以處罰」等語，純屬其對法律之誤解，委不足採。（二）又空氣污染防治法第十一條第一項所稱「固定污染源」，依空氣污染防制法施行細則第三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乃是指「不因本身動力而改變位置之污染源」，而非如原告所稱，是指：「工廠施工所排放之固定空氣污染」云云，故只要工廠有污染來源，即可加以處罰，不須再探究產生污染之原因是否出於工廠之運轉，故原告訴稱：「其工廠在檢測時，並未開工運轉，因此可以不負本件行政罰之責任」

云云，亦屬對法律之誤解，亦不足取。（三）法令不禁止橡膠之堆放，並不意味著囤積橡膠時，防治空氣污染義務之免除，原告主張：「囤積橡膠為法令容許，所以其產生之氣味即不能算是空氣污染物」云云，亦不足採。（四）本件被告採行之檢測方式既然先到原告工廠上風處，在未發現明顯異樣之情況下，再至下風處發現明顯之惡臭，才採樣送嗅覺判定員為鑑定，且檢驗之發動是因民眾之檢舉，檢驗採樣時，檢舉民眾亦隨同到場指認，並在採樣完畢後敲原告之工廠大門，又打電話給原告工廠（只不過無人應門及接聽電話），依此等作業流程之客觀事實，本諸日常經驗法則，縱使如原告所言，該處四週化學工廠鄰立一節屬實，但本院依然認為被告所屬公務員在採樣時，對污染來源發生誤認之可能性極為微小，故原告所舉此部分爭點之反證，仍無從推翻本院對原處分事實認定正確性之確信。從而原告所訴各節，均無足取。本件原處分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洵無違誤，一再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俱無不合，原告起訴意旨，難謂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施行法第二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第 二 庭審 判 長 法 官陳　石　獅

右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法院書記官　陳　佩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