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行政法院(含改制前行政法院)95年度判字第00609號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95年度判字第00609號

上訴人

永福庭實業有限公司

代表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王建中律師

被上訴人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

代表人

張盛和

上列當事人間因菸酒稅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1月11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字第3640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1年1月16日銷售前台灣省菸酒公賣局產製之舊裝米酒計7,200瓶予太緯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太緯公司），實際成交金額為新台幣（下同）39萬元，已超過按原米酒專賣價格（每瓶21元）計算之總金額15萬1,200元，違反菸酒稅法第21條前段規定，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查獲，函移被上訴人審理違章成立，乃依同法條後段規定處以每瓶2,000元之罰鍰計1,440萬元。上訴人不服，申請復查未獲變更，遂循序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上訴人在原審起訴意旨略以：菸酒稅法第21條規定之罰鍰，屬於行政秩序罰性質，與「菸酒稅」、「健康福利捐」之性質迥然不同，本應規定於「菸酒管理法」之內，將此規定於「菸酒稅法」內，應屬立法上之錯誤。且菸酒稅法並未規定科處該罰鍰之主管機關，故被上訴人並無裁罰權限。另菸酒稅法第21條之行政罰鍰無上限之限制，嚴重侵害人民之權益。依司法院釋字第327號、339號及356號解釋意旨，該規定違反「比例原則」，牴觸憲法第15條人民生存權、工作權及財產權。為此請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等語。

三、被上訴人則以：按菸酒公賣局產製之米酒在改制後必須回歸正常稅制課稅，為避免業者囤積米酒及抬高售價，而造成市場供需失序，特於菸酒稅法第21條明定，菸酒稅法施行前產製之米酒，於菸酒稅法施行後仍應按原專賣價格出售，如超過原專賣價格出售者，一經查獲，應處每瓶2,000元之罰鍰，俾從制度上根除囤積米酒牟取不當利益之誘因。上訴人經刑事警察局查獲，有卷附通報函、偵訊筆錄及相關資料可稽，本件確實違反菸酒稅法第21條前段規定，被上訴人原核定尚無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以：按「本法施行前專賣之米酒，應依原專賣價格出售。超過原專賣價格出售者，應處每瓶新台幣2,000元之罰鍰。」為菸酒稅法第21條所明定。本件上訴人於91年1月16日銷售前台灣省菸酒公賣局產製之舊裝米酒計7,200瓶予太緯公司，實際成交金額39萬元（每瓶約54元），已超過按原米酒專賣價格（每瓶21元）計算之總金額15萬1,200元之事實，有上訴人負責人甲○○及買受人太緯公司方面之人員沈秀美之警訊筆錄、匯款單及統一發票影本附原處分卷可稽，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查菸酒稅法及菸酒管理法均係89年4月19日經總統令制定公布（嗣均經行政院令於91年1月1日施行），該兩部法律同時制定，立法者將前開「本法施行前專賣之米酒，應依原專賣價格出售。超過原專賣價格出售者，應處每瓶新台幣2,000元之罰鍰。」不規定於菸酒管理法，而規定於菸酒稅法，顯屬有意安排，而非立法錯誤。至其立法政策上是否妥適，當屬另一問題。菸酒稅法本身雖未直接規定主管機關，然依行為時財政收支劃分辦法第8條第1項規定，菸酒稅為國稅，而財政部各地區國稅局組織通則第1條及第4條分別規定，財政部為稽徵國稅於全國各地區分設國稅局，國稅局掌理關於國稅之稽徵審核事項、關於國稅違章案件及稅務爭議之處理事項，足見菸酒稅法第3章稽徵章關於「主（該）管稽徵機關」規定，係指各地區之國稅局，違反該章各條規定應受處罰之第4章罰則（第16條至第19條）關於違反第3章各條之處罰規定之處罰機關是主（該）管稽徵機關即各地區國稅局。雖然該法第21條係規定於第5章附則內，然如前所述，立法者係有意將該條規定於菸酒稅法內，而菸酒稅法就該條並未另行規定處罰機關，因此該條規定之處罰機關自是與該法其他處罰規定之處罰機關相同，即是該法所稱之主（該）管稽徵機關之各地區國稅局。上訴人以菸酒稅法並未規定科處該罰鍰之主管機關，亦難認為財政部、國稅局或公賣局於廢止專賣條例之後，依其職權有科處上開罰鍰之權限，否認被上訴人於本案之處罰權限云云，並不足採。又法律未經有權機關宣告違憲失效前尚屬有效，全國各機關均應予以適用。菸酒稅法現為有效法律，被上訴人依菸酒稅法第21條規定處罰，非無法律依據。上訴人所舉司法院釋字第327號及356號解釋意旨，並未指相關法律違憲，而是要求相關機關檢討修正。至同院釋字339號係就60年1月9日修正公布之貨物稅條例第18條第1項規定，認不問有無漏稅事實，概處比照所漏稅額2倍至10倍之罰鍰規定，顯逾必要程度，不符憲法保障人民權利之旨，並非對處罰有無上限所為之解釋，上訴人指上開菸酒稅法之規定違反「比例原則」之「價值衡量」，牴觸憲法第15條人民生存權、工作權及財產權云云，為一己之見，尚難採據。從而，原處分於法無違，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上訴人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由。資為其判決之論據。

五、本院按：菸酒稅法第21條規定係於89年4月19日經立法院制定總統公布之法律，考其立法目的，乃因米酒長期以來因價格低廉、用途廣泛，且受到國人消費習性影響，業已成為民眾日常生活之必需品，於改制前專賣制度下定有統一價格，且非經專賣機關許可之菸酒零售商不得販售，故菸酒零售商於此制度下，負有以一定價格供應米酒之責任，倘有未將配銷米酒充分供應予消費者，卻將該產品不合理囤積，或另以抬價行為，致使消費大眾無法以既有價格購得民生必需品之米酒，導致市場供需失衡，影響民生物資正常供應，實具商業倫理之非難性，嚴重影響消費者權益，並損及公共利益至鉅，為維護改制前菸酒專賣價格之舊有事實，以平抑米酒價格，根除囤積米酒牟取不當利益之誘因，乃立法明定超過原專賣價格出售，一經查獲，參照臺灣省內專賣暫行條例第38條規定，科處每瓶2,000元之罰鍰，核其手段有助於目的之達成，並為維護公眾利益及交易秩序所必要，雖該條所定之行政罰鍰無上限之限制，仍難遽謂與比例原則有違，自與憲法原則並不相悖。況菸酒稅法早於89年4月19日已經總統公布，至91年1月1日施行，已酌留相當施行期間，再據以處罰，亦無違背法律一般原則。本件上訴人於91年1月16日銷售前台灣省菸酒公賣局產製之舊裝米酒計7,200瓶予太緯公司，實際成交金額為39萬元（每瓶約54元），已超過按原米酒專賣價格（每瓶21元）計算之總金額15萬1,200元，違反菸酒稅法第21條前段規定，其數量達7,200瓶，以平均每瓶54元之價格出售，超過原專賣價格每瓶21元甚多，牟取暴利，顯已影響民生物資正常供應。次按司法院釋字第327號及第356號解釋，分別指明所得稅法第114條第2款前段及營業稅法第49條，與憲法並無牴觸，對於受審查之法規認為尚不違憲法，雖另以上開法規無合理最高額之限制，應由有關機關檢討修正，然並未定期使原來規定失效，該部分即無拘束力；至於司法院釋字第339號解釋係以受審之法規，不問有無漏稅之事實，概處以所漏稅額2倍至10倍之罰鍰，顯已逾越處罰之必要程度，認定不符憲法保障人民權利之意旨；與菸酒稅法第21條規定旨在專賣改制必需回歸正常稅制課稅，為徹底打擊囤積米酒及抬價行為，根除牟取不當利益誘因之情形有間；上開司法院解釋尚難比附援引。又查菸酒稅法第21條係從專賣回歸正常稅制課稅之過渡性規定，為使菸酒稅新制順利施行，不受囤積舊制米酒高價出售圖利之影響，其規定目的難謂與稅務無關，而菸酒稅為國稅，被上訴人為菸酒稅之稽徵機關，原判決認被上訴人為菸酒稅法第21條規定之主管機關，業經敘明其依據，自無不合。上訴意旨猶謂：本件違反菸酒稅法第21條規定之「罰鍰」，核其性質乃係行政秩序罰，既非「漏稅罰」，亦非有關稅務違章之「行為罰」，性質上與稅務迥然不同，故不能認被上訴人有裁處權。況本件上訴人既非納稅義務人，被上訴人本應無權責加以論處，且因菸酒稅法亦無明文其處罰主管機關，原判決自有判決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背法令。另上訴人主張菸酒稅法第21條無處罰上限之規定違反比例原則，侵害人民生存權及財產權，而有違憲之情事，原判決僅消極泛謂「惡法亦法」依法行政之陋習，未為實質違憲之審查，該判決自有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又菸酒稅法第21條之立法意旨既是在防止暴利及交易秩序，然該條並未探究是否構成暴利事實之有無，逕一律處罰2,000元，不符比例原則，亦與立法理由有違，應不具法規範之效力等語，加以爭執，揆諸上開說明，核無足取。綜上，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將原決定及原處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誤，求予廢棄，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高　啟　燦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