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6年8月24日辯論終結

原告

東南精密電鍍有限公司

代表人

蔣鳳蘭（董事）

訴訟代理人

謝子建 律師

被告

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代表人

劉和然（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曾于珊

　唐珒淳

　王馨瑀

上列當事人間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原告不服新北市政府中華民國106年3月13日新北府訴決字第1052528828號函送同年月10日（案號：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緣原告於新北市○○區○○路000巷00號之2設廠從事電鍍業（管制編號：F06A1711），被告於民國104年11月6日11時55分許，派員前往稽查，現場廢水處理設備運作中，經於放流口採水送驗，檢驗結果：化學需氧量為1,110毫克／公升（最大限值：100毫克／公升）、懸浮固體為80.5毫克／公升（最大限值：30毫克／公升）、鎳為6.23毫克/公升（最大限值：1毫克／公升），未符合行為時放流水標準，已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及行為時放流水標準第2條規定。被告爰依水污染防治法第40條第1項及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罰鍰額度裁罰準則(下稱裁罰準則)第2條、第3條規定，以被告105年11月14日新北環稽字第1052154797號函檢送被告105年11月14日新北環稽字第30-105-110030號執行違反水污染防治法案件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裁處原告新臺幣（下同）165萬元罰鍰，並依環境教育法第23條第2款規定，裁處原告之環境保護權責人員李陽昇環境教育講習2小時；另以違反水污染防治法限期改善或補正通知書(編號201763)令原告立即停止排放廢水及限期至105年2月28日24時前完成改善。原告不服原處分，提起訴願，經新北市政府106年3月13日新北府訴決字第1052528828號函送同年月10日（案號：1051111276號）訴願決定駁回(下稱訴願決定)。原告猶未甘服，遂就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罰鍰部分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保署)102年1月15日環署檢字第1020004998號公告（下稱102年1月15日公告），被告廢(污)水檢驗報告（編號：REP-W-10401-1）(下稱系爭檢驗報告)，僅記載收樣時間為104年11月6日13時56分、報告日期為104年11月26日，然並未載明實際進行檢測分析之日期時間，則本件採樣檢測日期有無超過環保署102年1月15日公告之7天保存期限，容有疑義，對照一般檢測報告，如原告委託東典環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典環安公司)所進行之檢測報告，除明確載明「採樣日期(及時間)」、「收樣日期(及時間)」，並於備註欄載明實際進行檢測分期之「分析日期」，被告自應提出此部分實際進行檢測分析日期之證明，方得釐清有無超過環保署102年1月15日公告之保存期限，況被告於104年11月6日採樣，直到104年11月26日始作成系爭檢驗報告，應足見被告所採之樣本已超過上揭公告之保存期限。被告並未明確指出本件所涉之檢測項目「鎳」經中央主管機關盲樣測試且審查合格，且就檢測「鎳」項目更未經TAF認證，況依水污染防治法第23條第1項、施行細則第4條第6款，被告並非中央主管機關，本件仍應經中央主管機關核發許可證以進行檢驗測定。又查被告104年12月11日新北環稽字第1042359596號函(下稱被告104年12月11日函)僅通知原告限期改善、參加講習、限期7日內提出陳述，惟原告當時尚不知有高額裁罰，並無從可能就資力為陳述。且由被告稽查之時點為104年10月19日裁罰準則修正通過後不到一個月，顯見被告藉大幅提高裁罰計算基準即進行稽查；況原告自105年3月份起固定每月委託東典環安公司進行放流水各項目之檢測報告，被告卻於隔年以原處分裁罰原告，更顯見被告係趁勢處罰業者，而非達到水污染防治之目的；查原告既已坦承稽查當天，為停工檢核廢水滲漏問題，並未有電鍍製程，其所誤排廢水量遠低於每日核可排放量，情形甚為輕微，後續參加環境講習後即自主改善並定期內控，且本身資力比對裁罰結果明顯過當，然被告均未予以衡酌，更未援用裁罰準則第2條、減輕點數事項「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事項」，全依單一「裁罰準則」所載標準核計，被告就此部分疏未注意，已有裁量怠惰或違反比例原則之裁量恣意之違法等情。並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罰鍰165萬元部分均撤銷。

三、被告則以：原告既從事電鍍業，屬水污染防治法列管之事業，依法即負有妥善收集、處理及排放製程所產生之廢水，且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者，應符合放流水標準，以防止造成污染環境之行政法上義務，然其應注意並能注意，卻疏於採行有效防制措施，致排放之製程廢水未符合放流水標準，縱非故意，亦難謂無過失，況被告稽查時並未發現原告有清理行為，且亦未說明有此緊急狀況。復由被告水樣檢測期程相關紀錄資料，可知被告於104年11月6日12時40分完成稽查後，即於當日13時56分將採集之放流水水樣送交被告所屬環境檢驗科進行檢測分析，被告所屬環境檢驗科為經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TAF）認證合格之實驗室，檢測採取方式、樣品保存全程均按環保署公告規範辦理，水質檢測方法及品質管制皆依環保署公告之標準檢測方法規定辦理。再查本件送驗樣品有3項，分別為懸浮固體、化學需氧量、重金屬鎳，不同水質項目所適用之檢測方法及保存方式亦不相同，本件懸浮固體及化學需氧量之檢測均於最長保存日期7日內完成，鎳亦於最長保存期限180日內完成，足見本件檢測結果之代表性及正確性無庸置疑。被告於104年12月11日函請原告，於函到7日內就系爭違規排放廢水情事提出陳述，惟原告並未就資力乙節陳述，於本件行政訴訟程序，始稱其並無獲利云云，且依裁罰準則第2條及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之規定，可知受處罰事業之資力，僅屬主管機關就事業違反同法規定應作成裁罰處分時，就裁罰額度得予考量之項目，並非必須考量之要件，被告綜合考量原告應受責難程度及所生影響等因素，就本件罰鍰金額計算，係依裁罰準則所定罰鍰計算公式合計違規態樣點數，再扣除減輕點數計算所得，裁量權之行使並無逾越裁量或濫用裁量之違法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四、上開事實概要欄所述之事實經過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處分(本院卷第12至13頁)、訴願決定(本院卷第14至18頁)、被告104年11月6日稽查紀錄表(原處分卷第31至32頁)、採證照片(原處分卷第33至35頁)、系爭檢驗報告(原處分卷第36至37頁)等影本在卷可稽，自堪認為真正。是本件爭點厥為：被告以原處分裁處原告165萬元罰鍰，有無違誤？

五、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水污染防治法第3條規定：「本法所稱主管機關：在中央為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在直轄市為直轄市政府；在縣（市）為縣（巿）政府」、第64條規定：「本法所定之處罰，除另有規定外，在中央由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為之，在直轄市由直轄市政府為之，在縣（市）由縣（市）政府為之。」。新北市政府104年7月22日新北府環秘字第1041270279號公告：「主旨：本府關於…水污染防治法…所定主管機關權限，劃分予本府環境保護局執行，並廢止本府100年1月17日北府環秘字第1000005770號、100年10月18北府環規字第1001256180號關於權限劃分之公告，均自104年7月24日生效。」。準此，關於本件稽查及處罰時，被告均屬有權限之機關，合先敘明。

㈡次按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規定：「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或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符合放流水標準（第1項）。前項放流水標準，由中央主管機關會商相關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定之，其內容應包括適用範圍、管制方式、項目、濃度或總量限值、研訂基準及其他應遵行之事項。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得視轄區內環境特殊或需特予保護之水體，就排放總量或濃度、管制項目或方式，增訂或加嚴轄內之放流水標準，報請中央主管機關會商相關目的事業主管機關後核定之（第2項）。」、第40條第1項規定：「事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排放廢（污）水，違反第7條第1項或第8條規定者，處6萬元以上2千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按次處罰；情節重大者，得令其停工或停業；必要時，並得廢止其水污染防治許可證（文件）或勒令歇業。」、第66條之1規定：「依本法處罰鍰者，其額度應依污染特性及違規情節裁處。前項裁罰準則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

㈢復依水污染防治法第66條之1授權訂定之裁罰準則第2條第3款、第8款與其附表三、附表八及附表三備註三、1規定：「違反本法規定者，罰鍰額度除依下列規定附表一至附表八所列情事裁處外，依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規定，應審酌違反本法義務行為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響，並得考量受處罰者之資力。……三、前2款以外之事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適用附表三。……八、違反本法各條款對應之處分基數，適用附表八。」「嚴重違規包含下列情形之一（不包含社區、其他指定地區或場所專用污水下水道系統、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及非屬本法列管之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1、違反本法第7條第1項放流水標準，且有下列情形之一：(1)排放廢(污)水中污染物濃度為放流水標準限值5倍以上(但不包含氫離子濃度指數、大腸桿菌群及水溫)。」第3條第1項、第2項規定：「（第1項）前條附表一至附表五罰鍰額度計算公式規定如下：罰鍰額度＝處分點數×處分基數。（2項）前項處分點數為違規態樣點數加計加重點數扣除減輕點數；處分基數係指依附表八所列處分依據與違規者分類對應之處分基數。」上開裁罰準則乃環保署依水污染防治法第66條之1之授權所訂定，以供下級機關作為裁處同法罰鍰之依據，核屬依法律授權就其職掌事項所為細節性、技術性之統一裁罰準則，該裁罰準則詳列違規態樣點數及加重或減輕點數事項，違規態樣點數又區分為基本點數及各種態樣行為點數，核未增加法律所無之限制或負擔，被告自可加以援用。

㈣再依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2項規定授權而訂定之行為時放流水標準第2條規定：「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及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之放流水標準，其水質項目及限值如下表。但特定業別、區域另定有排放標準者，依其規定。」其附表1：「適用範圍：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及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之廢污水共同適用項目：…鎳最大限值1毫克／公升…；電鍍業，項目：化學需氧量最大限值100毫克/公升、懸浮固體最大限值30毫克/公升。」。

㈤綜參前揭規定可知，水污染防治法係為防治水污染，確保水資源之清潔，維護生態體系，改善生活環境，增進國民健康之目的而制定之專業環保法規，其就事業排放之廢（污）水，以放流水標準作為認定有無妨害水體涵容能力之管制標準，以管控防禦人為經濟活動對環境所造成污染實害之危險。是以，事業排放之廢（污）水水質應符合放流水標準，為前揭法條及管理辦法明定業者應遵守之義務，若有違反，即應受罰。

㈥經查，原告係從事電鍍業，有原告之基本資料及水污染管制資料管理系統資料附卷為憑（見原處分卷第40頁、第45至48頁），原告係屬水污染防治法第2條第7款所定義之事業，被告於104年11月6日前往原告處進行例行稽查，針對原告所排廢水依法採樣，經檢驗後，發現其懸浮固體之數值為80.5mg/L(限值：30mg/L)、化學需氧量之數值為1,110mg/L(限值：100mg/L)、重金屬（鎳）之數值為6.23mg/L(限值：1mg/L )，逾法定最大限值，未符合放流水標準等情，有被告104年11月6日稽查紀錄表、採證照片及系爭檢驗報告在卷可稽(見原處分卷第31至37頁)。次查，懸浮固體、化學需氧量、重金屬（鎳）均屬放流水標準所訂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及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之廢污水共同適用項目，參照上揭行為時放流水標準第2條及其附表一之規定，可知原告所排廢(污)水中懸浮固體之數值為放流水標準限值之2.68倍(80.5∕30=2.68)、化學需氧量之數值為放流水標準限值之11.1倍(1,110∕100=11.1)、重金屬（鎳）之數值為放流水標準限值之6.23倍(6.23∕1=6.23)，其中化學需氧量及重金屬（鎳）之數值均為放流水標準限值5倍以上，原告顯已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放流水標準，且排放廢(污)水中污染物濃度為放流水標準限值5倍以上。復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處罰。」為行政罰法第7條第1項所規定，本件原告從事電鍍業（管制編號：F06A1711），乃水污染防治法令所規範之義務人，自負有防止污染水體之發生義務，應隨時注意廢（污）水設備之完善及管理，負有妥善收集、處理及排放製程所產生之廢水，且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者，應符合放流水標準，以防止造成污染環境之行政法上義務，然其應注意並能注意，卻疏於採行有效防制措施，致排放廢水發現其化學需氧量之數值為1,110mg/L(限值：100mg/L)、懸浮固體之數值為80.5mg/L (限值：30mg/L)、重金屬（鎳）之數值為6.23mg/L(限值：1mg/L)，逾法定最大限值，未符合放流水標準，自有過失。雖原告事件發生後已積極配合改善，惟此乃為事後改善行為，委難據以解免其應負之違規責任，原告上開主張，委難採憑。

㈦從而，被告以原告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及行為時放流水標準第2條規定，依水污染防治法第40條第1項及裁罰準則第2條第3款、第8款及第3條規定，依裁罰準則規定附表三、附表八及附表三備註三、1規定所列罰鍰額度計算公式，計算原告違規情節之罰鍰額度如下：「事業（不含畜牧業）、污水下水道系統（不含社區及其他指定地區或場所專用污水下水道系統）：壹、違規態樣點數：一、基本點數：違規對象類型：規模(應取得排放許可證者，以許可核准之廢污水排放量認定）（Q）：規模或影響類型：事業（Q< 50CMD）：嚴重違規點數：1點；影響(以廢【污】水注入點位置之承受水體認定)：嚴重違規點數：0。三、涉及排放或未經許可稀釋行為點數：排放超標之濃度：有害健康物質（C1）（以超過放流水標準限值倍數項目認定）最高之水質(5倍≦C1< 6倍)：30點；其他水質項目(C2) (以超過放流水標準限值倍數)最高之水質(10倍≦C2< 20倍)：24點。貳、加重或減輕點數事項：二、減輕點數(合計最多減輕點數不得超過總點數百分之80)：經常僱用員工數未滿一百人之事業自本次違反之日起，往前回溯一年內無違反相同條款者：總點數X（0.2）=55X0.2= 11點；稽查配合度良好：總點數X（0.1）=55X0.1=5.5點；三年內首次違規且未涉及本法第73條：總點數X（0.2）=55X0.2= 11點。實際處分點數：27.5點」「違反本法各條款對應之處分基數：違反條文：第7條第1項、第8條。處分依據：第40條第1項。違規者分類：畜牧業以外之事業：嚴重違規：60,000。」被告以原告係嚴重違規，處分點數為27.5，處分基數為60,000，依法合計裁處罰鍰165萬元（60,00027.5＝1,650,000），並未逾水污染防治法等相關規定裁量範圍，或有何裁量怠惰及違反比例原則，揆諸前揭規定，於法並無不合。

㈧原告雖主張系爭檢驗報告並未載明實際進行檢測分析之日期時間，則本件採樣檢測日期有無超過環保署102年1月15日公告之7天保存期限容有疑義云云。經查：

1.依環保署102年1月15日公告之「水中總溶解固體及懸浮固體檢測方法-103-105℃乾燥」中第2頁「六、採樣及保存：……最長保存期限為7天」、環保署96年8月1日環署檢字第0960058228號公告之「水中化學需氧量檢測方法-重鉻酸鉀迴流法」中第3頁「六、採樣及保存：……保存期限為7天」、環保署102年12月4日環署檢字第1020104839號公告之「水中金屬及微量元素檢測方法-感應耦合電漿原子發射光譜法」中第1頁及第6頁「二、適用範圍：本方法適用於……廢(污)水中……鎳……等24種元素之總量及溶解量之測定」「六、採樣及保存：……可保存180天」（見本院卷第62至63頁、第69至72頁、第75至80頁），可知懸浮固體、化學需氧量、重金屬（鎳）之檢驗樣品最長保存期限分別為7天、7天及180天。

2.本件被告採樣日期為104年11月6日，有電鍍業事業水污染稽查水樣送驗單、收樣紀錄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1至52頁)，本件懸浮固體、化學需氧量及重金屬(鎳)之檢驗日期分別為104年11月11日至12日(於採樣後第5至6天檢驗)、104年11月11日(於採樣後第5天檢驗)、104年11月13日(於採樣後第7天檢驗)，亦有樣品取用紀錄表、總溶解固體量及懸浮固體量檢驗紀錄簿、化學需氧量(高濃度)檢驗紀錄簿、重金屬(鎳)檢驗紀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至57頁)，足見本件懸浮固體、化學需氧量、重金屬（鎳）之檢驗並未逾前揭公告所訂檢驗樣品之最長保存期限，原告主張系爭檢驗報告有無超過環保署公告之保存期限，容有疑義云云，顯無足採。

㈨原告雖復主張系爭檢測項目「鎳」未經中央主管機關盲樣測試且審查合格，亦未經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TAF)認證云云。惟查，被告檢驗室就水質水量檢測中鎳化合物之部分，經環保署環境檢驗所104年6月30日盲樣測試檢測結果初測合格，且被告所屬檢驗科就實驗室測試之部分，亦經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TAF)認證(認證編號：0708)，有環保署環境檢驗所104年10月21日環檢一字第1040007405A號函檢附盲測結果報告單、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網頁查詢資料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172至173頁、原處分卷第108至111頁)，，足見被告所屬環境檢驗科係經認證核可，所執行水質檢驗工作亦經測試合格，原告前開主張，自無可採。

㈩原告雖再以其資力比對裁罰結果明顯過當，且所誤排廢水量遠低於每日核可排放量，其後自主改善並定期內控，主張被告有裁量怠惰或違反比例原則云云，然查：

1.按「行政機關依裁量權所為之行政處分，以其作為或不作為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者為限，行政法院得予撤銷。」「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之行政處分，以違法論。」分別為行政訴訟法第201條、第4條第2項所規定。亦即行政法院對於行政機關行使裁量權所作成裁量處分之司法審查，關於裁量權之行使，如行政機關行使裁量權之過程或結果，有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之情形，應以違法論，行政法院得予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響及因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所得之利益，並得考量受處罰者之資力。」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亦有明文。是以，被告於裁處罰鍰時，自得考量原告違法行為之動機、目的、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所得之利益、對環境安全之危害程度、悛悔實據、配合調查等態度暨綜合其他判斷因素，而為決定。

2.原告雖主張本件裁罰金額高於原告股本100萬元及近5年收益總和，且裁罰準則於104年10月19日修正通過後不到一個月，原告即遭稽查，顯見被告藉大幅提高裁罰基準即進行稽查云云。然查，本件之查獲日期為104年11月6日，既於104年10月21日新修正裁罰準則發布生效之日後，當有新修正之裁罰準則之適用，原告應受責難之程度，離新修正法規公布生效日之長短應無關聯，被告若對此部分有所斟酌，反有「出於不相關之動機」或「將與事件無關之因素」納入考慮，而構成裁量濫用之虞。另法律雖未明定判斷公司組織之私法人資力之標準，然依社會經驗法則，應不外乎就公司之資本額、營運規模、擁有資產、融資信用、業界評等、消費者之信賴等項為之。原告主張其登記之資本額僅100萬元，固有公司登記資料在卷可憑，惟公司登記之資本額究非等同公司之資力，原告公司尚有機器設備、廠房等其他資力，自難以原告公司資本額僅100萬元及近5年收益總和，被告予以裁處165萬元（法定最高罰鍰為2千萬元），即遽指被告之處分有裁量怠惰之違法。被告業依裁罰準則第2條之規定，依行政罰法第18條第1項規定，審酌原告所排廢水均超出放流水標準數倍之多，較裁罰準則附表三、附表八及附表三備註三、1所稱嚴重違規情形，已超出甚多，綜合考量原告應受責難程度及所生影響等因素，就本件罰鍰金額計算，按前揭規定，經計算違規樣態總點數為55點，衡酌違規態樣扣除減輕點數27.5點，酌予計算處分罰鍰165萬元，實已考量原告違規情節，應受責難程度及所生影響，並已就裁量之標準為合理之說明，核認屬水污染防治法第40條第1項所定裁量範圍，並無原告所指裁量瑕疵或違反比例原則之情形。原告上揭主張，均無可採

六、綜上，原告所訴各節，均非可採，原處分裁處原告165萬元之認事用法核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關於罰鍰165萬元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究說明，附敘明之。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