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原告

臺北縣政府

代表人

周錫瑋縣長）住同

訴訟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丁○○

被告

甲○○

上列當事人間因返還公法上不當得利事件，原告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判決後，最高行政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說明：

㈠本件原分案編號為本院民國（下同）93年度訴更一字第47號，依通常訴訟程序審理，惟查本件訴訟標的之價額在新臺幣（下同）20萬元以下，依行政訴訟法第229 條第2 項、第1項第3 款規定及司法院92年9 月17日院台廳行一字第23681號令，應適用簡易程序，本院並依同法第233 條第1 項規定，不經言詞辯論，逕行裁判。

㈡原告起訴時，被告之代表人為蘇貞昌，嗣於訴訟中變更為周錫瑋，茲據新任代表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被告所有坐落臺北縣八里鄉龍形46之34號3 樓房屋，因原告為辦理台15線0k+000～6k+626段道路拓寬工程需要，經報請前臺灣省政府以80年12月1 日80府地二字第128196號函核准徵收，由原告以81年11月13日北府地四字第379956號函公告補償費，被告部分計416,758 元，被告業於81年12月31日受領完畢。嗣原告辦理第1 次複估（第1 次複估金額未經公告，被告部分為428,258 元），並以81年12月15日81北府地四字第430771號函通知建築物所有權人於同年月29日至同年月31日止發放補償費，被告於82年3 月19日受領第1 次複估與原補償金額之差額11,500元，即照第1 次複估金額領取完畢。被告及其他建築物所有權人不服補償金額，提出異議，經原告重行估定，核定應發放補償費（未經公告），其中被告部分計595,903 元（下稱第2 次複估金額），並以82年12月22日82北府地四字第460258號函通知建築物所有權人於同年月17日至同年月19日止發放補償費，被告並於83年1 月6 日再領取179,145 元（即第2 次複估金額與原補償金額之差額）完畢（被告共領取607,403 元）。因臺灣省交通處公路局西部濱海公路北區工程處83年2 月18日供83-239-53-65號函，以第2 次複估金額達原估補償費之2 倍餘，且甚多業主不斷多方陳情補償標準不一，請原告詳予核對、確認複估後所需經費。案經原告重行估定，核定應發放補償費（未經公告），其中被告部分計488,180 元（下稱第3 次複估金額），並以85年1 月11日85北府地二字第7810號函通知被告略以：「台端所有坐落省道台15線0k+000～6k +626 段道路拓寬工程用地內之建築物補償費，經複估核算後與原公告補償費金額不合，其溢領之補償費〔詳如附件，即119,223 元（607,403 －488,180 ＝119,223）， 下稱系爭溢領補償費〕請85年2 月29日前退繳至臺灣土地銀行士林分行補償費發放專戶內…。」等語；訴外人謝崇德、謝元富不服，提起訴願，經前臺灣省政府以85年12月7 日85府訴一字第172647號訴願決定書（案號：00-00000號）撤銷上開原告85年1 月11日85北府地二字第7810號函。因原告先後3 次複估之補償費均不相同，乃於89年3 月16日提交臺北縣地價評議委員會暨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89年第2 次會議評議，經該會決議以第3次 複估金額為建築物補償標準。原告以其曾以85年1 月11日85北府工土字第7810號函通知被告於同年2 月29日前返還系爭溢領補償費，惟被告逾期仍未返還，遂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91年1 月14日90年度訴字第1797號判決駁回；原告猶未甘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93年2 月26日93年度判字第188 號判決將原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

三、原告主張：被告所有坐落省道台15線0k+000～6k+626段道路拓寬工程用地內之建築物補償費，經臺北縣地價評議委員會暨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89年3 月16日89年第2 次會議決議，以第3 次複估金額為建築物補償標準，並報經內政部以89年4 月21日台（89）內地字第8905777 號函同意備查；經核算被告已領金額大於第3 次複估金額，系爭溢領補償費計119,223 元，原告曾以85年1 月11日85北府工土字第7810號函請被告於同年2 月29日前退繳至臺灣土地銀行士林分行補償費發放專戶內，惟迄今未償還。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依民法第179 條後段規定，成立公法上不當得利，且依學說上見解，可向行政法院提起給付訴訟，請求相對人返還，有吳庚著行政法之理論與實用增訂7 版第654 頁可參；又原告發函請求返還系爭溢領補償費，並非公權力措施，應係通知表示，非行政處分。本件係原估算價值因計算錯誤，經重新估算，致被告溢領補償金額，而催告被告繳回溢領之金額，被告對於複估之金額異議而不繳回，原告始將第3 次複估金額依土地法第247 條規定，提交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評定之。此複估金額並非原告變動前後之估定標準而廢棄公告之估定價，應無司法院釋字第110 號解釋之適用。系爭溢領補償費不屬行政執行法施行細則第2 條所定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執行之種類，性質上非行政執行法第11條第1 項所定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應成立公法上不當得利。據此，依行政訴訟法第8 條第1 項及公法上不當得利規定，求為判決：「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19,223 元，及自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等語。

四、被告則以：溢領補償金之爭執係以民法上不當得利為請求權基礎，並非公法上原因，故鈞院就本件無管轄權。被告依原告業經公告確定之行政處分，受領系爭溢領補償費具有法律上原因，不成立公法上不當得利，蓋被告所領金額於第1 次複估與第2 次複估所認定者並無出入，係依公法上之徵收法律關係，顯有法律上原因。且原告自承系爭溢領補償費係經法定公告異議期間屆滿後確定，始由被告領取，則被告受領系爭溢領補償費並非不當得利甚明。再參酌司法院釋字第110 號解釋意旨，原告於發放補償金完竣後，以第3 次複估金額作為系爭溢領補償費之依據，顯已逾越土地法第247 條所定期限，不得對補償金之金額再有異議。又第3 次複估乃徵收公告確定後所為之行為，參酌司法院釋字第110 號解釋意旨，不生法律上之效力。況徵收過程係由原告一手包辦，所生任何錯誤均係原告造成；徵收公告既已確定，則縱計算有誤，亦不容原告事後爭執，不影響被告依確定公告內容合法取得徵收補償費之權利，無不當得利之情。參酌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590 號判決見解，原告85年1 月11日85北府工土字第7810號函所為通知並非行政處分，不生撤銷先前已確定處分之效果，故原行政處分仍繼續存在，為被告受有利益之法律上原因。縱本件之計算錯誤全由原告造成，與被告無關，被告亦無從知曉，故無信賴不值得保護之情形。且本件乃單純金錢債務問題，未涉及第三人之公益，而自公告期滿後至今已10餘年，被告所受領之徵收補償費，早已利用於日常生活開銷，若驟然撤銷該行政處分而追討系爭溢領補償費，顯然對於被告之信賴利益之侵害遠大於對公益之維護，故該撤銷行為亦因違反行政程序法第117 條之信賴保護原則而違法。縱成立公法上不當得利，被告亦免負返還責任。被告不知受領系爭溢領補償費無法律上原因，而所受利益亦早因支應日常生活開銷，已不存在，依行政程序法第127 條第2 項準用民法第182 條第1 項規定，被告免負返還責任，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云云。

五、前開事實欄所載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並有原告81年11月13日北府地四字第379956號函、同年12月15日81北府地四字第430771號函、81年9 月用地內建築物查估清冊第1 次覆查、被告及其他建築物所有權人之陳情書、原告82年12月22日82北府地四字第460258號函、第2 次複估之補償費清冊、被告之建築物補償費領據、臺灣省交通處公路局西部濱海公路北區工程處83年2 月18日供83-239-53-65號函、第3 次複估之補償費清冊、原告85年1 月12日85北府地二字第7810號函、前臺灣省政府85年12月7 日85府訴一字第172647號訴願決定書（案號：00-00000號）、臺北縣地價評議委員會暨標準地價評議委員會89年第2 次會議決議、本院90年度訴字第1797號判決及最高行政法院93年度判字第188 號判決附原處分卷及本院90年度訴字第1797號卷宗足稽，為可確認之事實。

六、經查，原告辦理被告所有建築物之徵收補償，以81年11月13日81北府地四字第379956號函公告補償費，嗣辦理第1 次複估，修正補償金額為428,258 元，未辦公告，逕以該第1次複估金額為準，通知發放補償費。之後再辦理第2 次複估，修正補償金額為595,903 元，亦未公告，即以82年12月22日82北府地四字第460258號函通知照第2 次複估金額發放；被告共計領取補償費607,403 元完畢（較第2 次複估金額多出11,500元）。此後原告又辦理第3 次複估，修正補償金額為488,180 元，且認為補償應以第3 次複估金額為準，仍未公告，以85年1 月11日85北府工土字第7810號函通知被告略以：「台端所有坐落省道台15線0k+000～6k+626段道路拓寬工程用地內之建築物補償費，經複估核算後與原公告補償費金額不合，其溢領之補償費（詳如附件，即119,223 元）請85年2 月29日前退繳至臺灣土地銀行士林分行補償費發放專戶內…。」等語。是以，原告為多次複估補償金額，乃就徵收被告之建築物應發補償費之特定具體事件所為之決定，並已通知補償對象之被告而對外發生核定補償費之效果，均為行政處分。雖因程序尚有未合，並非無效，在未經撤銷前，其效力仍然存在。其中第3 次複估金額以85年1 月11 日85 北府工土字第7810號函，通知被告溢領補償費119,223 元（已領複估金額與準據之第3 次複估金額之差額），有撤銷前次複估行政處分中溢領部分之意思。是被告受領系爭溢領補償費之依據已不存在，原告主張被告領取系爭溢領補償費成立公法上不當得利，即非無據。

七、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溢領部分之不當得利119,223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即90年7 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項前段、第233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第五庭法 官 胡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