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原告

甘霖國際有限公司

代表人

甲○○

被告

桃園縣政府

代表人

乙○○（縣長）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因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中華民國93年2月3日環署訴字第0920074442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事實概要：緣原告從事化學肥料製造作業，經被告環境保護局（下稱被告環保局）於民國（下同）92年3月6日1時32分派員前往稽查發現，未申請排放許可證，卻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乃於排放口採樣檢驗結果：氫離子濃度指數11.2(處分書及訴願決定書均誤載為11‧6)，不符合放流水標準之6-9，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規定，被告依同法第40 條裁處新台幣（下同）12萬元罰鍰，並限期於92年9月30日前改善完成。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遭駁回，遂就科處罰部分提起行政訴訟。

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

⒈訴願決定原處分關於科處罰鍰部分均撤銷。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陳述：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原告自89年間設置工廠從事化學肥料製造作業以來，未曾發生任何污染違規情事，有關被告所稱「廢水」之液體，基於節省成本及環境保護之考量，向來均採回收處理、循環使用，製程中無須排放任何「廢水」，本件純因一時意外發生管線內少量殘留原料滴漏，導致局部檢測結果不合格，惟並未造成規模性之環境污染、亦未造成任何實際損害，情節實屬輕微，此均有稽查紀錄附卷可證。被告於92年3月6日派員稽查之翌日即3月7日，原告旋即展開全面清查，凡已使用多時、功能不盡理想、或有老化現象之零件，均全部予以更新替換，重要部位並裝設雙重開關，加強管理，並以92年4月4日陳述書向被告環保局報告改善情形及表達歉疚之意，92年4月中旬稽查人員突檢並未查獲違規情事。原告工廠業已歇業，並於92年6月24日依工廠管理輔導法，向被告建設局辦理繳銷登記證在案，92年6月底稽查人員現場勘查確實已拆除全部機具設備。又「比例原則」係指行政機關為達成某一特定目的或結果，而採取某一手段或方法，必須符合「適合性」、「必要性」及「狹義比例性」，而禁止國家權力之過度行使作用，我國行政程序法第7條已明文加以規定。本件違章情節輕微已如前述，原處分於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裁量限度內，逕處以原告12萬元罰鍰，所造成原告財產權之侵害，相對於所欲達成之目的，顯已逾越必要性，並違反狹義比例性原則，難令信服。

⒉相同事件應為相同處理，不同事件應為不同處理，除有實質正當事由，不得為差別之待遇，此即行政法上「平等原則」之精義。「行政自我拘束原則」即日本行政法學者所稱「行政之自縛性」，指行政機關於作成行政處分時，對於相同或具同質性之事件，應受合法之行政慣例之拘束，如無實質正當事由，即應為相同之處理，可謂前述平等原則之具體落實。至所謂行政慣例，係指關於行政上相同或具同質性之事項，經過長期、一般、繼續且反覆之施行，即可認為已成為行政措施上之通例而言。行政機關所為行政處分如欠缺實質正當事由而未遵循行政慣例，受處分人自得主張該處分違反行政自我拘束原則，請求撤銷原處分。「禁止恣意原則」指禁止任何客觀上違反憲法基本精神、事物本質、與實質正義之行政行為，行政機關之任何措施與該措施所處理之事實狀態間，必須保持適度之關係，亦即應視事務之本質加以衡量，此亦已成為平等原則之具體審查基準。 有關水污染防治事件之裁罰標準業已形成行政慣例（Verwaltungspraxis），被告如無實質正當理由未為相同處理，即屬違反前開原則之違法行政處分，應予撤銷。

⒊經查與本案事實類同之相關案例，如屬初犯而情節輕微並立即改善者，處分機關歷來均處以最低限度6萬元罰鍰，已成慣行，反之則幾未見有處以6萬元以上罰鍰之特殊案例，此有下述相關判決事實可證：①鈞院91年度訴字第3406號案例事實：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及第14條規定，從一重依同法第38條（修正前，下同）規定裁處6萬元罰鍰。②鈞院91年度訴字第2967號案例事實：未符合放流水標準，乃由被告據以裁處6萬元罰鍰。③鈞院91年度簡字第413號案例事實：違反行為時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規定，被告據以依同法第42條裁處6萬元罰鍰。④鈞院90年度訴字第5896號案例事實：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規定，乃依同法第38條規定，處原告6萬元罰鍰。⑤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0年度訴字第1236號案例事實：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依同法第38條規定裁處6萬元罰鍰。⑥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字第268號案例事實：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爰依同法第38條規定，處罰鍰6萬元。⑦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0年度訴字第1158號案例事實：未符合放流水標準所定限值，被告遂據以裁處6萬元罰鍰。⑧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0年度訴字第1287號案例事實：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依同法第38條之規定裁處6萬元罰鍰。⑨臺中高等行政法院90年度訴字第1187號案例事實：未符合放流水標準，依法處以6萬元罰鍰。⑩臺中高等行政法院89年度訴字第1295號案例事實：依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1項及第42條規定，裁處6萬元罰鍰。⑪高雄高等行政法院92年度訴字第942號案例事實：未符合放流水標準，被告據以裁處6萬元罰鍰。⑫高雄高等行政法院89年度訴字第382號案例事實：不符合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規定之放流水標準，被告乃依同法第38條規定對原告裁處罰鍰6萬元。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事業、污水下水道系統或建築物污水處理設施，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符合放流水標準。事業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經審查登記，發給排放許可證或簡易排放許可文件後，始得排放廢（污）水，事業或污水下水道系統排放廢（污）水，違反第7條第1項規定，處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按日連續處罰，違反第14條第1項規定，處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補正，屆期仍未補正，按次處罰；分別為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第14 條第1項、第40條、第45條所明定。

⒉原告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經採樣檢測氫離子濃度指數11.2(答辯狀誤載為11．6)未符合放流水標準，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之規定，依同法第40條規定裁處下限6萬元罰鍰。另原告未向被告申請領有排放許可證而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14條第1 項之規定，依同法第45條規定裁處下限6萬元罰鍰。

⒊原告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其罰鍰均為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被告均處以最下限罰鍰6萬元，因原告違反2項規定，依據不二罰原則，擇一從重併處12萬元。

理由

一、行政訴訟法第229條第1項所定適用簡易程序之數額，業經司法院以92年9月17日院台廳行一字第23681號令增至新台幣20萬元，並定於93年1月1日實施。本件原告爭執之金額未逾新台幣20萬元，自應適用簡易程序事件，爰不經言詞辯論為判決。

二、按「事業‧‧‧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符合放流水標準。」「事業排放廢（污）水於地面水體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發給排放許可證‧‧‧，始得排放廢（污）水。」「事業‧‧‧排放廢（污）水違反第7條第1項‧‧‧處新台幣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為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第40條所明定。本件原告從事化學肥料製造作業，未申請排放許可證，且產生之廢（污）水未經妥善處理即由放流口排放於地面水體，經被告環保局於92年3月6日1時32分派員稽查採樣，檢驗結果氫離子濃度指數11‧2，未符合放流水標準6-9之事實，有有水污染工作稽查紀錄表影本附卷 (第51頁)可稽，復為原告所不爭執，被告以其違反水污染防治法第7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規定，從一重處罰並參酌其同時違反二個法條規定，而依同法第40條裁處原告12萬元罰鍰 (並限期改善)，揆諸首揭說明，並無不合。原告雖為如事實欄所載之主張。惟查：

(一)、行政機關所為科處罰鍰處分，關於罰鍰額度之決定，屬於行政機關之裁量行為 (謂之「選擇裁量」)，除非有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之情形，不得指為違法 (行政訴訟法第201條參照)。本件原告違法行為係未申請排放許可證，且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未符合放流水標準，此與有排放許可證，僅是單純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未符合放流水標準之違法行為不同，違法情節較為嚴重，被告裁處罰鍰之數額自可不同，原告不得以被告實務上對僅違反水污染防治法一法條規定之初犯，依同法第40條規定科處法定最低額度之6萬元，而要求對原告違反二個法條之行為，亦須以法定最低額度科處。而原處分所據之水污染防治法第40條之法定罰鍰額度為6萬元以上60萬元以下，被告審酌上開違法情節，科處原告12萬元罰鍰，尚屬允當，未違反比例原則，並無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情事，自不得指其為違法。參諸原處分作成之後，被告於92年5月30訂定其執行違反水污染防治法案件裁罰基準，就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未符合放流水標準第1次不合格者，科處6萬元罰鍰，如無排放許可證情形，加處6萬元，即是就不同違法情節科處不同罰鍰為規定，原處分之裁量權行使亦與之相符，亦可證原處分無裁量違法 (本件即令撤銷原處分，由被告重為裁罰，依重為裁罰時之上開裁罰基準，亦應科處12萬元罰鍰)。

(二)、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原告所舉各判決並非判例，原無拘束本判決之效力。何況各該等判決之違法事實，除本院91年訴字第3406號判決外，均與本件有異，亦不得相比擬。而本院 91年訴字第3406號判決之違法事實，固同是未申請排放許可證，且排放廢水於地面水體，未符合放流水標準，然其裁罰機關為台北縣政府並非被告，裁罰機關不同，自不得相比擬，即無所謂差別待遇，原告不得以被告與台北縣之行使裁量權結果不同，而指被告裁量恣意、違反行政自我拘束及平等原則，所主張與本案事實類同之相關案例，如屬初犯而情節輕微並立即改善者，處分機關歷來均處以最低限度6萬元罰鍰，已成慣行云云，與事實不符，要不可採。

三、從而，原處分科處原告12萬元罰鍰，並無違法，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第一庭法 官 吳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