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原告

無名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代表人

甲○○

被告

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

代表人

凌忠嫄（局長）住同上

訴訟代理人

乙○○

　　　　　　丙○○

上列當事人間因營利事業所得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96年6月13日台財訴字第09600136710號（案號：第000000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事實概要：原告以其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聲報清算完結，公司法人格已消滅為由，於民國（下同）95年11月20日向被告機關申請註銷其所欠繳之83年至86年、90年營利事業所得稅及87年至88年營業稅（含本稅、滯納金及截至95年9 月16日止之滯納利息）未獲受償分配部分計新臺幣（下同）106,668,908元，經被告機關以96年3月3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60200889 號函復否准其所請。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⒈訴願決定、原處分均撤銷。

⒉原告之欠稅應予註銷。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爭點：被告否准原告註銷欠稅之申請，是否適法？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按公司如經依法清算完結後，經向法院聲報並辦理清算終結登記，法人人格已消滅，其未獲分配之欠稅得予註銷，財政部79年10月27日台財稅字第790321383 號函及財政部80年2 月21日台財稅字第801241743 號均釋示在案。查原告業經依法辦理清算完結，聲請宣告破產亦經駁回，此有台北地院函文及裁定可證，是以依前開函釋，原告公司未獲分配之欠稅依法應得予註銷。

⒉又公司之清算，依公司法之各有關規定係授權由所在地之普通法院審核，故清算是否合法，該公司所在地之法院酌始有權限加以論斷，公司如經法院依法核准予清算完結備查，除有不合法之情事經原法院或其上級法院依法撤銷外，該已核准之清算完結自應有其合法性，任何人或任何機關（包括財政部或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等）均無權否定其效力。本件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並非公司法授權之主管機關，其對於原告清算之事務，依法應無審究合法或是非之權限，更不得越權推翻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核准清算完結之合法性，原處分及原決定似與公司法規定相違背。

⒊公司清算應如何進行及清算人之責任職務如何，公司法第79條至第97條、第322條至第356條均規定甚明，而對於清算事務之審理則明文授權由法院主管。清算既有公司法之規定可資遵循，清算是否合法自應以法院之審酌及判斷為依歸，如清算人不依公司法之有關規定處理，法院亦不可能為清算完結之核備，故公司既經法院為清算完結之核備，自應有其合法性以及效力存在，不容任何人否認，否則公司清算將永無終止之日。

⒋公司經依法解散清算終結報請法院備查後，如認其清算程序於法不合，應由稽徵機關洽請法院依非訟事件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撤銷對該公司清算完結准予備查之裁定，令其重為清算，在重行清算完結前，其法人人格始未消滅。如未依前開說明洽請法院撤銷其清算完結准予備查之裁定，其清算程序既已終結，不能再對法人人格已告消滅之公司補徵稅款及罰鍰，財政部67年1 月25日臺財稅第30525 號函釋有案。是以本件原告既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於95年10月30日以北院錦民火92年度司字第82號函准清算完結核備在案，則法人格歸於消滅，被告既不依法洽請法院撤銷，自不得任意指摘清算不合法。

⒌綜上所述，請判決如訴之聲明。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按「法人至清算終結止，在清算之必要範圍內，視為存續」為民法第40條第2 項所明定，次按「解散之公司，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清算人之職務如左：一、了結現務。二、收取債權，清償債務。三、分派盈餘或虧損。四、分派賸餘財產。」「簿冊經股東會承認後，視為公司已解除清算人之責任。但清算人有不法行為者，不在此限。」及「第83條至第86條、第87條第3項、第4項、第89條及第90條規定，於股份有限公司之清算準用之。」為公司法第25條、第84條第1 項、第331條第3 項及第334條所明定。再按「說明：二、查公司於清算完結，將表冊提請股東會承認後，依公司法第93條第1 項、第331條第4項之規定，尚須向法院聲報備查，惟向法院聲報，僅為備案之性質，法院所為准予備查之處分，並無實質上之確定力，是否發生清算完結之效果，應視是否完成『合法清算』而定，若尚未完成合法清算，縱經法院為准予清算完結之備查，仍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三、按法人至清算終結止，在清算之必要範圍內視為存續，民法第40條第2 項定有明文，公司亦為法人組織，其人格之存續，自應於合法清算終結時始行消滅……」及「關於清算之公司何時始生清算完結法人人格消滅之效果等疑義…說明：二、查民法、非訟事件法及公司法雖分別設有關於法人或公司解散、清算之規定，惟公司亦為法人之一種，…又法人人格之消滅，依民法、公司法等有關規定，均以完成合法清算為前提，如尚未完成合法清算，縱經法院為准予清算完結之備查，仍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法人人格即仍未消滅。」分別經司法院秘書長84年3 月22日（84）秘臺廳民三字第04686號函及84年6月22日（84）秘臺廳民三字第10876 號函釋有案。又「三、…清算人如有不法行為，明知公司尚有違章漏稅情事，為逃避納稅義務，於造具表冊時故為虛偽之記載，或違背公司法…之清算程予，怠於通知稽徵機關申報債權，則縱已辦理清算完結手續，將表冊送經股東或股東會承認，並向法院聲報備查，依同法第92條但書及第331條第3項但書規定，清算人之責任並未解除，自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其公司人人格仍視為存續…。」亦經財政部68年7月31日台財稅第35267號函釋在案。

⒉查原告滯欠83至86年、90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及87至88年營業稅（含本稅、滯納金及滯納利息）合計106,919,449元。原告於87年11月1日擅自歇業他遷不明，並於90年12月28日經臺北市政府以府建商字第9014745100號函以自行停業6 個月以上廢止其公司登記，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以92年1月17日北院錦民火92司字第82 號函准清算人甲○○君就任備查，清算人於92年1月7日至9 日公告通知債權人申報債權，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旋於92年3 月10日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20200916號函登記債權102,131,858元（復以95年9月21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50210689號函更正債權為 106,919,449元）。原告即向法院聲請宣告破產，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破字第39號裁定駁回。清算人清查剩餘財產後，於95年7月11日將剩餘現金250,541元，抵繳滯欠被告88年度8802期營業稅部分稅款後，將結算表冊送經監察人審查後提請股東會承認，並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聲報清算完結，該院遂以95年10月30日北院錦民火92年度司字第82號函准予備查。原告以已清算完結，法人人格已消滅為由，於95年11月20日向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申請註銷其欠稅款，經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於96年3月3日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60200889號函復略以，原告83至86年度查有違章漏報所得額分別為23,037,381元、13,476,375元、18,477,082元及5,212,637元，計60,203,475 元未列入帳載清算資產負債表內，僅以現存資產作為清算基礎陳報，未將漏報收入列入清算資產，為不實之記載，依公司法第331 條第3 項但書規定，清算人責任並未解除，且於分配清算公司剩餘財產時，未將該違章所得列入清算資產供債權人分配清償，未盡公司法第84條清算人之職務，該公司法人人格自未消滅，清算人責任亦未解除，自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而財政部79年10月27日臺財稅字第790321383 號及80年2 月21日臺財稅字第801241743 號函釋，係針對依公司法規定「合法清算終結者」而為釋示，原告並未完成合法清算，自無適用上開函釋之餘地。原告法人人格仍視為存續，故否准其註銷欠稅，揆諸首揭規定，並無違誤。

⒊依司法院秘書長84年3月22日（84）秘臺廳民三字第04686號函及84年6月22日（84）秘臺廳民三字第10876號函釋意旨，原告雖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准予清算完結備查，惟僅屬備案性質，並無實質上之確定力，是否發生清算完結之效果，應視是否完成合法清算而定，於完成合法清算前，其法人人格仍視為存續。原告係於造具表冊時為不實之記載，又未將違章所得列入清算資產負債表內，於分配清算公司賸餘財產時供債權人分配清償，未盡清算人之職務，該公司法人人格自未消滅，且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於96年10月30日北院錦民火92年度司字第82號清算完結備查函中已明揭該公司欠稅未清償，清算人之責任仍難謂解除。是以被告否准其註銷所欠稅款之申請，洵屬有據。

⒋原告訴稱，本案有財政部67年1月25日臺財稅字第30525號函適用乙節，經查該函釋已經財政部86年7 月11日臺財稅字第861070069 號函示自86年8 月1 日起，不再援引適用，併予陳明。

⒌據上論述，本件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並無違誤，為此請求判決如被告答辯之聲明。

理由

一、本件被告代表人原為許虞哲，訴訟中變更為凌忠嫄，業據被告新任代表人提出承受訴訟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原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行政訴訟法第218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三、按「法人至清算終結止，在清算之必要範圍內，視為存續」為民法第40條第2 項所明定；又「解散之公司，於清算範圍內，視為尚未解散。」、「清算人之職務如左：一、了結現務。二、收取債權，清償債務。三、分派盈餘或虧損。四、分派賸餘財產。」「簿冊經股東會承認後，視為公司已解除清算人之責任。但清算人有不法行為者，不在此限。」及「第83條至第86條、第87條第3 項、第4 項、第89條及第90條規定，於股份有限公司之清算準用之。」為公司法第25條、第84條第1 項、第331 條第3 項及第334 條所明定。次按清算人如有違背公司法第88條或第327 條規定之法定清算程序，縱形式上已辦理清算完結手續，將表冊送經股東或股東會承認，並向法院聲請備查，依同法第92條但書及第331 條第3 項但書規定，清算人之責任並未解除，自亦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其公司法人人格仍視為存續；又法人人格之消滅，依民法、公司法等有關規定，均以完成合法清算為前提，如尚未完成合法清算，縱經法院准予清算完結之備查，仍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清算人向法院聲報清算完結，僅為備案性質，法院所為准予備案之處分，並無實質上之確定力，是否發生清算完結之效果，應視是否完成合法清算而定（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1223號及第1611號判決要旨參照）。

四、本件原告以其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聲報清算完結，公司法人格已消滅為由，於95年11月20日向被告機關申請註銷其所欠繳之83年至86年、90年營利事業所得稅及87年至88年營業稅（含本稅、滯納金及截至95年9 月16日止之滯納利息）未獲受償分配部分計106,668,908 元，經被告機關以96年3 月3 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60200889號函復否准其所請。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循序起訴意旨略以：公司之清算，依公司法之各有關規定係授權由所在地之普通法院審核，故清算是否合法，該公司所在地之法院始有權限加以論斷，公司如經法院依法核准予清算完結備查，除有不合法之情事經原法院或其上級法院依法撤銷外，該已核准之清算完結自應有其合法性，任何人或任何機關（包括財政部或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等）均無權否定其效力，本件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並非公司法授權之主管機關，其對於原告清算之事務，依法應無審究之權限；原告業經依法辦理清算完結，聲請宣告破產亦經駁回，有台北地院函文及裁定可證，原告既經清算完結核備在案，法人格歸於消滅，被告既不依法洽請法院撤銷，自不得任意指摘清算不合法；是原告公司未獲分配之欠稅依法應得予註銷；爰請求判決如聲明云云。

五、查原告滯欠83至86年、90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及87至88年營業稅（含本稅、滯納金及滯納利息）合計106,919, 449元，原告於87年11月1 日擅自歇業他遷不明，並於90年12月28日經臺北市政府以府建商字第9014745100號函以自行停業6 個月以上廢止其公司登記，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以92年1 月17日北院錦民火92司字第82號函准清算人甲○○就任備查，清算人於92年1 月7 日至9 日公告通知債權人申報債權，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旋於92年3 月10日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20200916號函登記債權102,131,858 元（復以95年9月21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50210689號函更正債權為106,919,449 元）；原告即向法院聲請宣告破產，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破字第39號裁定駁回；清算人清查剩餘財產後，於95年7 月11日將剩餘現金250,541 元，抵繳滯欠被告88年度8802期營業稅部分稅款後，將結算表冊送經監察人審查後提請股東會承認，並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聲報清算完結，該院遂以95年10月30日北院錦民火92年度司字第82號函准予備查各情，有營業稅稅籍資料查詢作業、公司登記資料、登記債權明細表、債權受償分配表、臺北市政府90年12月28日府建商字第9014745100號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92年1 月17日北院錦民火92司字第82號函、被告所屬中正稽徵所92年3 月10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20200916號函、95年9 月21日財北國稅中正服字第0950210689號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破字第39號裁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95年10月30日北院錦民火92年度司字第82號函等附原處分卷內可稽，自堪認定。

六、原告雖主張已依法清算完結，經法院備查，法人人格消滅，向被告機關申請註銷未獲清算分配之欠稅云云；按公司清算完結將表冊提請股東會承認後，向法院聲報清算完結，僅為備案性質，法院所為准予備查之處分，並無實質上確定力，是否發生清算完結之效果，應視是否完成合法清算而定，若未完成合法清算，縱經法院為准予清算完結之備查，仍不生清算完結，法人格消滅之效果。原告主張公司一經法院為准予清算完結之備查，即生清算完結效果，法人格隨之消滅云云，即非可採。次查原告83至86年度查有違章漏報所得額分別為23,037,381元、13,476,375元、18,477,082元及5,212,637 元，計60,203,475元，未列入帳載清算資產負債表內，僅以現存資產作為清算基礎陳報，未將漏報收入列入清算資產，依公司法第331 條第3 項但書規定，清算人責任並未解除，且於分配清算公司剩餘財產時，未將該違章所得列入清算資產供債權人分配清償，此有營業稅稅籍資料查詢作業、登記債權明細表、徵銷明細檔查詢等附原處分卷可佐；是本件清算人尚未盡公司法第84條清算人之職務，原告公司並未完成合法清算程序，該公司法人人格自未消滅，清算人責任亦未解除，自不生清算完結之效果。至財政部79年10月27日臺財稅字第790321383 號及80年2 月21日臺財稅字第801241743 號函釋，係針對依公司法規定「合法清算終結者」而為釋示，原告並未完成合法清算，自無適用上開函釋之餘地。原告法人人格仍視為存續，被告機關否准其註銷欠稅，揆諸首揭規定，並無不合。原告主張已依法清算完結並經法院准予備查在案，依法自應註銷欠稅云云；尚難採據。

七、綜上所述，原告起訴論旨，容非可採。被告機關所屬中正稽徵所以原告尚未完成合法清算程序，否准原告註銷欠稅之申請，洵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復執前詞訴請撤銷，並請求註銷欠稅，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一一論列，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前段、第218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台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六庭審 判 長法 官 林文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