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黃文健

住○○市○○區○○里00鄰○○路0段000巷00弄00號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軍偵字第62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名稱除引用如附件起訴書之記載外，並補充如下：

（一）犯罪事實：

1、第1頁第1至3行：黃文健於民國112年11月29日起，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參與由「林泰毅」、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賓利」、向其收取詐欺款之收水成員，及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等3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詐欺集團（黃文健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已經先繫屬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205號判決），並加入詐欺集團使用Telegram成立群組中，負責依指示列印偽造收據、工作證，佯裝為投資公司外派客服人員，向遭詐騙者收取現金，並轉交詐欺集團上手成員，俗稱「面交車手」，即可取得所收取金額1％計算之報酬。

2、第1頁第6至10行：詐欺集團先設立不實投資應用程式（景宜投資）並利用名人談論投資作為廣告，於112年10月8日至113年1月9日間，利用通訊軟體LINE暱稱「陳佳穎」聯繫劉碧霞，訛稱投資公司員工，下載前開投資應用程式，依指示轉帳或繳付現金儲值投資股票，獲利甚豐云云而陷於錯誤，並下載該不實投資網站。

3、第1頁第10行：暱稱「賓利」即通知黃文健收取現金事宜，並列印出「賓利」所傳送蓋有偽造「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林秀慧」、經辦人「黃文昌」等印文之商業委託投資操作資金保管單。

4、第1頁第18行至第2頁第2行：至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起訴書誤載為：臺北市○○區○○○路00號前），向劉碧霞佯稱其為景宜公司外務部駐點專員「黃文昌」，並出示該偽造工作證予劉碧霞確認，向劉碧霞收取24萬元現金款項後，即將偽造蓋有「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林秀慧」、「黃文昌」印文之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填寫日期、金額等，即交付劉碧霞收執而行使，用以表示其為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外務部駐點專員黃文昌，依公司主管指示前往收取投資款，且有收到投資款項之意，足生損害於「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業務、人事管理之正確性，及「林秀慧」、「黃文昌」、劉碧霞等人。

（二）證據名稱：

1、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之自白。

2、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

3、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

二、論罪：

（一）法律修正之說明：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即該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該條規定所稱「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犯罪構成要件有擴張、減縮，或法定刑度有變更等情形，尚包括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之變更（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369號刑事判決）。查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除第19、20、22、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有關流量管理措施、停止解析與限制接取處置部分及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第6條、第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分述如下：

1、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規定：

（1）依該條例第2條第1款規定：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一）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之罪。（二）犯第四十三條或第四十四條之罪。（三）犯與前二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

（2）該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五百萬元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億元以下罰金。

（3）該條例第44條規定：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第一項第二項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一並犯同條項第一款、第三款或第四款之一。

（4）此外，該條例第46條、第47條另就犯詐欺犯罪，於犯罪後自首、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定其免除其刑、減免其刑、減輕其刑之要件。

（5）以上規定，核均屬刑法第339條之4相關規定之增訂，而屬法律之變更，於本件犯罪事實符合上述規定時，既涉及法定刑之決定或處斷刑之形成，應以之列為法律變更有利與否比較適用之範圍。查被告與詐欺集團共犯本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之洗錢罪，依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屬於該條例所規定之詐欺犯罪，本件被告與詐欺集團詐騙告訴人劉碧霞之財物金額合計已逾500萬元（合計735萬7685元），則被告犯後自白犯行，並未查獲被告本件犯行獲有報酬，則依上開制定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即第47條自白減刑規定適用，則被告所犯本件加重詐欺取財罪所宣告刑度為1年6月以上9年11月以下有期徒刑，如適用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規定之法定刑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是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制訂後之規定，顯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規定。

2、洗錢防制法：

（1）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2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第3項）。

（2）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2項）。刪除第3項規定。

（3）自白減輕部分：

① 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四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② 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犯罪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4）查被告與詐欺集團共犯本件犯行，並構成洗錢防治條例之洗錢罪，惟本件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被告犯後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自白洗錢犯行，且尚未取得犯罪所得，不論依修正前、後規定，均與自白減刑規定相符，綜合比較上開規定，依修正前規定，其處斷刑範圍為1年以上6年11月以下有期徒刑，依修正後規定，所量處刑之範圍為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有期徒刑，則修正後之規定顯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規定，爰一體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三）吸收關係：被告與「林泰毅」、暱稱「賓利」及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就本件偽造收據上偽造印文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該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並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偽造景宜投資工作證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亦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四）共同正犯：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而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6220號、97年度台上字第294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參與詐欺集團後，就本件犯行主觀上以自己犯罪意思加入，客觀上有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作為自己行為一部之行為分擔甚明，縱其未確知集團間分工細節，或未全程參與詐騙某一被害人之全部行為，或未能確切知悉被害人有無受騙匯款，然既相互利用彼此部分行為而彼此分工，則被告與其他成員間，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就其所參與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洗錢等犯行，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想像競合犯：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處斷（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本件犯行所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洗錢罪等犯行，係在同一犯罪決意及計畫下所為行為，雖然在自然意義上並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即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六）刑之減輕事由：

1、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本件犯行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之詐欺犯罪，被告犯後，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自白詐欺犯罪犯行，且依卷證資料，未查獲被告有犯罪所得，核與上開減刑規定相符，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

2、量刑審酌減輕事由：

（1）按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

② 查被告犯後於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坦承自白本件洗錢犯行，且未查獲被告有犯罪所得，核與上開自白減刑規定相符，原應依法減輕其刑，惟本件被告所犯上開數罪，因認被告以一行為犯之，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主刑」處斷，雖不適用上述有關洗錢罪自白減刑之規定，但依上開說明，仍應由本院於量刑時，一併審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併予敘明。

三、科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未思以正當工作方式取得所需財物，竟參與詐欺集團擔任面交車手共犯本件犯行，所為危害告訴人財產權益，正常交易秩序，並危害社會治安，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之守法觀念，致告訴人財產損失甚鉅，並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行不法所得去向、所在，增加犯罪偵查之困難，應予非難，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並就洗錢罪部分自白犯行，核與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自白減刑規定相符，但被告犯後迄未與告訴人和解，亦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等犯後態度，兼衡被告本件犯行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被告所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即有關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保安處分如有修正，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適用裁判時之法律。被告行為後，113年7月31日制訂公布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8條有關供犯罪所用之物沒收之規定，同日修正公布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則有關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及所得支配洗錢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之利益，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等沒收之相關規定，依上開規定，均適用上述制訂、修正後之規定。

（一）偽造印文、署押部分：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即採義務沒收主義。本件被告所持交予告訴人之偽造「商業委託操作資金保管單」，其上於「受託機構/保管單位」、「代表人」、「經辦人」欄分別蓋有偽造「景宜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林秀慧」、「黃文昌」等印文各1枚，核屬偽造之印文，依上開規定均諭知沒收。

（二）供犯罪所用之物：

1、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113年7月31公布增訂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

（三）洗錢之財物：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並參佐該條修正立法理由，係為澈底阻斷金流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佯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及貫徹我國刑法沒收新制「任何人均不得擁有不法利得」之立法精神，而為前開增訂及修正。依刑法第11條、第38條之1第1項但書之規定，應優先刑法適用；其他部分，再回歸適用刑法沒收規定。查被告本件犯行向告訴人收受並轉交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之財物為24萬元，核屬洗錢之財物，且未扣案，爰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四）此外，被告稱其雖與詐欺集團成員「林泰毅」約定以所收取金額1％計算其報酬，然被告稱尚未取得報酬等語，且卷內亦無事證可認被告本件犯行，已收受報酬，即不另為沒收及追徵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45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佳蒨提起公訴，檢察官葉惠燕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程克琳

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113年7月31日修正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