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高毓修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緝字第2024號、114年度少連偵緝字第19號、114年度偵緝字第2025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及被告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高毓修於民國113年12月間某時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陳義峰」之成年人及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邁巴赫」、「歐元2.0」等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收取詐欺款項之車手，負責至指定處所向被害人收取詐欺款項之工作。高毓修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為下列犯行：

一、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先於113年12月20日前不詳時間，以暱稱「陳婉瑜」之帳號，向黃惠華佯稱可透過「CITADEL」APP投資獲利，致黃惠華陷於錯誤，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相約於113年12月20日9時32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面交新臺幣（下同）100萬元之投資款項。嗣「邁巴赫」於113年12月20日9時32分許前不詳時間，指示高毓修前往列印偽造之「香港商城堡、姓名：李偉銘、部門：收發部、職位：收發員」工作證、印有「香港商城堡服務股份有限公司」、「李偉銘」印文之收據後，再由高毓修在前開收據上簽上「李偉銘」之署名。接著指示高毓修於113年12月20日9時32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向黃惠華收取詐欺款項，高毓修到場後先向黃惠華出示以「香港商城堡」、「李偉銘」名義偽造製作之工作證而行使之，在清點黃惠華所交付之100萬元現金後，高毓修便交付以「香港商城堡服務股份有限公司」、「李偉銘」名義製作之收據予黃惠華收執而行使之，再依指示將所收款項悉數放置於不詳公園之廁所內，以製造金流斷點，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款項之去向及所在。

二、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2月27日前不詳時間，另以暱稱「何俞綺」之帳號，向黃惠華佯稱可透過「新股神贏家」網站投資獲利，致黃惠華陷於錯誤，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相約於113年12月27日11時57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面交53萬元之投資款項。嗣「邁巴赫」於113年12月27日11時57分許前不詳時間，指示高毓修前往列印偽造之「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姓名：李偉銘」工作證、印有「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林翁全」、「李偉銘」印文之收據後，再由高毓修在前開收據上簽上「李偉銘」之署名。接著指示高毓修於113年12月27日11時57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向黃惠華收取詐欺款項，高毓修到場後先向黃惠華出示以「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李偉銘」名義偽造製作之工作證而行使之，在清點黃惠華所交付之53萬元現金後，高毓修便交付以「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林翁全」、「李偉銘」名義製作之收據予黃惠華收執而行使之，再依指示將所收款項悉數放置於不詳公園之廁所內，以製造金流斷點，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款項之去向及所在。

三、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再於113年12月29日前不詳時間，以暱稱「陳美琳」、「愚果企業」之帳號，向呂秀滿佯稱可透過「愚果」APP投資獲利，致呂秀滿陷於錯誤，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相約於113年12月29日13時3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面交50萬元之投資款項。嗣「邁巴赫」於113年12月29日13時3分許前不詳時間，指示高毓修前往列印偽造之「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姓名：李偉銘、部門：愚果帳務部、職務：現下營業員」工作證、印有「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張淑滿」、「李偉銘」印文之收據後，再由高毓修在前開收據上簽上「李偉銘」之署名。接著指示高毓修於113年12月29日13時3分許，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0號向呂秀滿收取詐欺款項，高毓修到場後先向呂秀滿出示以「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李偉銘」名義偽造製作之工作證而行使之，在清點呂秀滿所交付之50萬元現金後，高毓修便交付以「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張淑滿」、「李偉銘」名義製作之收據予呂秀滿收執而行使之，再依指示將所收款項悉數放置於不詳公園之廁所內，以製造金流斷點，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款項之去向及所在。

理由

一、前開犯罪事實，已經被告高毓修於偵查（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緝字第2024號卷第35、36頁）、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本院114年度審訴字第3318號卷【下稱本院卷】第42頁、第46頁）坦白承認，核與告訴人黃惠華（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少連偵字第178號卷【下稱少連偵卷】第111-113頁、第115-116頁）、呂秀滿（同署114年度偵字第27105號卷【下稱偵27105卷】第15-23頁、第25-27頁）之指訴大致相符，並有黃惠華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之對話紀錄（少連偵卷第155-189頁）、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少連偵卷第197-199頁、第201-204頁）、門號0000000000號雙向通聯紀錄（偵27105卷第35、36頁）、113年12月20日工作證及香港商城堡服務股份有限公司收據翻拍照片（少連偵卷第200頁）、113年12月27日工作證及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翻拍照片（少連偵卷第205頁）、113年12月29日工作證及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收據翻拍照片（同署114年度偵字第24658號卷第11頁）等件在卷可憑，是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已經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被告於本案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第47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經整體比較結果，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增加減刑之要件，是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防制條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罪名：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競合：

⒈被告就犯罪事實欄及所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取得同一被害人黃惠華所交付之款項，各行為間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⒉被告與共犯偽造署押、印文之部分行為，均應為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所吸收，而其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則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⒊被告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共犯：被告與「陳義峰」、「邁巴赫」、「歐元2.0」及其他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㈤罪數：被告就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侵害黃惠華、呂秀滿之財產法益，犯意均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㈥刑之減輕事由：

⒈合於修正前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被告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犯行，於偵查、審理中均坦白承認，且如後述尚查無獲有犯罪所得而需自動繳交，自應依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⒉一般洗錢部分：

⑴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就本案洗錢之事實坦認，依上開規定，原應減輕其刑，惟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故就其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依上開說明，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㈦量刑：本院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近年來詐欺集團猖獗盛行，並經報章媒體廣為披露，是詐欺對於社會及民眾財產之重大危害當為各國人民所熟知，被告卻仍為詐欺集團取領、轉交款項，以此等分工方式，助長詐騙歪風，製造金流斷點，致執法機關不易查緝，增加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所為應予非難。被告雖非主要負責籌劃犯罪計畫，然其對於法益侵害或危害仍具有相當程度。併參以被告自白洗錢部分符合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刑要件，再酌以被告分別向被害人取領財產153萬元、50萬元，此部分均應作為量刑上之參考依據。除前開犯罪情狀外，考量被告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尚可，被告為本案行為時並無罪質相類之前案科刑紀錄，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為初犯，得在責任刑之減輕、折讓上予以較大之減輕空間。復慮及被告未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實際賠償，尚無依修復式司法政策觀點，量處較輕之刑之依據。併參以被告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水電工作月收入約4萬元、需撫養祖母等語（本院卷第50頁）等一般情狀，綜合卷內一切情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㈦不定執行刑：

⒈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除涉有本案，仍有案件審理中或尚未確定，故被告所犯本案及他案尚有可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況，依前揭說明，本院認為宜待被告所犯各案全部確定後，再由最後判決確定之對應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裁定為妥，本案不予定應執行刑。

三、沒收部分之說明：

㈠洗錢客體：被告洗錢犯行所隱匿或掩飾之詐騙所得財物，固為其本案所隱匿之洗錢財物，本應全數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然依卷內資料，堪認本件被告收取被害人款項再轉交贓款之工作，並非終局取得洗錢財物之詐欺集團核心成員，亦無證據證明被告就上開詐得之款項本身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對其宣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容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㈡犯罪所得：被告陳稱：我欠陳義峰10萬元，他要我為其收款以抵債，但沒說有說清楚要做幾次才可以抵10萬元等語（本院卷第48頁），加以卷內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其確實分得何報酬，從而認被告於本案無實際犯罪所得，故如對被告沒收全部隱匿去向之金額，有過苛之虞，本院不另宣告沒收、追徵。

㈢供犯罪所用之物：本案收據3紙、工作證3張，均為被告供犯本案所用，無證據證明已經滅失，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刑法第38條第4項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追徵之。至113年12月20日香港商城堡服務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上偽造之「香港商城堡服務股份有限公司」印文2枚、「李偉銘」印文1枚及「李偉銘」署名1枚；113年12月27日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上偽造之「萬達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4枚、「林翁全」印文2枚、「李偉銘」印文2枚及「李偉銘」署名2枚；113年12月29日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上偽造之「愚果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印文2枚、「張淑滿」印文1枚、「李偉銘」印文1枚及「李偉銘」署名1枚，因上開偽造之收據已諭知沒收而包含在內，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啟維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婷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