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2880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2880號

原告

生活家事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興

訴訟代理人

鄭丹逢律師

複代理人

宋易達律師

被告

臺北市立大學

法定代理人

戴遐齡

訴訟代理人

許淑華律師

　　　　　　王如玄律師

　　　　　　王羽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4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略以：

㈠原告前曾與被告（原名臺北市立教育大學，於民國102 年8月1 日改制）於97年簽訂「評選學生宿舍地下室租用廠商」契約，約定由被告提供其學生宿舍地下室場地（基地坐落臺北市○○區○○段0 ○段000 地號，房屋門牌為臺北市○○區○○○路0 號，下稱系爭地下室），供原告裝修，並由原告經營學生餐廳等有益於師生之事業（下稱學生餐廳），契約期限為97年7 月1 日至100 年6 月30日止，共3 年。嗣為續約，兩造於100 年6 月7 日簽訂「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生餐廳廠商續約協議書」（下稱續約協議書），再於100 年6月23日簽訂「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生宿舍地下室行政契約」，契約文件包含「臺北市市有公用房地使用行政契約」、「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場地提供使用契約備忘錄」（下稱備忘錄）、「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評選學生宿舍地下室租用廠商公開招標投標須知」、「補充投標須知」，以及原告所提「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生宿舍地下室整體規劃與服務經營」書（以下合稱系爭契約），續約期間為100 年7 月1 日至103 年6月30日，共計3 年，原告並已依備忘錄第4 條交付履約保證金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下稱系爭保證金）予被告。而系爭契約已屆期終止，被告自應依備忘錄第4 條第1 項返還系爭保證金予原告。

㈡被告雖抗辯原告未於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所定期限即103 年6 月底前取得學生餐廳之變更使用執照，應給付180 萬元之違約金，但此係因無障礙升降設備遭政府機關認定為違建，原告請求排除該違建認定之障礙亦遭被告拒絕之故，且該違建所處位置非原告依約可使用之範圍，此等事由不可歸責於原告，自難認原告有上開條款所指之重大違約情事；且上開條款所定違約金應屬賠償額預定性之違約金，被告陳稱其因未取得使用執照而有遭受處罰之風險，以及師生權益受損等，均非屬具體損害，被告既未受有損害，自無權請求違約金；縱認被告得請求違約金，原告以鉅資裝潢之設備均為被告無償接管取得，被告已獲有高額利益，且被告先前違反建管法令出租系爭地下室，已自原告收取不法租金482 萬餘元，則在被告無損害之情形下，依民法第252 條之規定，亦應將違約金酌減至零，始屬公允。又被告於點交時未表明原告有何修繕義務，更以103 年12月9 日函免除原告就「消防設備檢修」及「截油槽復原」之修繕義務，則被告抗辯得以其支出之修繕費用與系爭保證金相抵銷，亦無理由。爰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00 萬元，暨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周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抗辯略以：

㈠兩造續約時明確約定原告應依裝修時程施作並取得變更使用執照，惟原告未依時程表於101 年11月取得「室內裝修合格證」及「消防核准文」，亦未於103 年6 月30日前取得變更使用執照，被告自得依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之約定扣罰原告違約金180 萬元。原告所述無障礙升降設備之位置屬原告依約可使用、管理維護之範圍，原告亦負有辦理變更使用執照、增建執照、檢討違章物、無障礙設施更新請照等事宜之義務，且原告早於97年即第一次簽約投標前即知悉本件有違章問題應優先處理，卻延宕至103 年6 月30日系爭契約屆期前仍未取得變更使用執照，可歸責於原告。被告因新學期將開學，不得已於103 年6 月27日函知原告不再續約，並要求其交付變更使用執照之相關文件，然其拒不配合，被告始於103 年12月9 日發函表示不發還系爭保證金，自屬有理。又系爭違約金之性質應屬懲罰性違約金，縱認屬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違約金，被告亦無庸舉證實際損害，即可請求原告給付違約金；且原告未依約取得變更使用執照，致令被告全校師生暴露在不安全之用餐環境，並陷被告處於隨時可能遭受建管單位處罰、學校整體因此遭污名化、相關人員遭懲處之危險中，需額外耗費時間、人力重新辦理公開招標程序，以尋覓廠商接手原告未完成之履約項目，接手廠商因而將相關營運成本加諸於被告並反映於學生餐廳之餐點價格，原告之違約行為確已造成被告受有損害；且原告係考量自身履約意願、執行可能性及經營獲利後，始同意違約金數額為180萬元，卻長達6 年無法取得變更使用執照，系爭違約金數額並無過高而須酌減之情事。

㈡另因原告遲不履行上開義務，被告為免影響師生權益，僅得委請接手廠商康城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康城公司）自行修復消防設備及進行截油槽復原工作，分別支出93,825元、209,000 元，上開費用均屬被告因原告未回復原狀點交所受之損害，亦得請求原告給付，並與原告主張之系爭保證金債權相抵銷。經以系爭違約金及上開回復原狀費用與系爭保證金相抵銷後，已無餘額，原告自無權請求返還系爭保證金。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47頁反面至第48頁），並有相關證據在卷足稽，堪信為真實：

㈠兩造於97年6 月簽訂「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評選學生宿舍地下室租用廠商契約」（見本院卷二第21至40頁），合約期限3年。嗣於100 年6 月7 日簽訂「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生餐廳廠商續約協議書」（即續約協議書），並於100 年6 月23日簽訂「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生宿舍地下室行政契約」，契約文件包含「臺北市市有公用房地使用行政契約」、「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場地提供使用契約備忘錄」、「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評選學生宿舍地下室租用廠商公開招標投標須知」、「補充投標須知」，以及原告提出之「臺北市立教育大學學生宿舍地下室整體規劃與服務經營」書等（即系爭契約，見本院卷一第49至116 頁），約定由原告經營被告之學生餐廳，合約期限自100 年7 月1 日至103 年6 月30日，共計3 年。

㈡原告已依系爭契約交付系爭保證金100 萬元予被告（見本院卷二第14頁）。

㈢原告於101 年7 月31日取得學生餐廳之建造執照（見本院卷一第256 至258 頁），於102 年6 月20日取得系爭學生餐廳之消防合格核准文（見本院卷一第27頁）。

㈣原告於100 年2 月13日向被告提出續約之要求，經被告於103 年3 月18日函覆原告需於103 年6 月30日前取得使用執照（見本院卷一第24頁）；原告則於103 年4 月28日回函表示係因違建區域因素致原告無法順利取得變更使用執照，仍請被告與原告進行續約作業（見本院卷一第25至26頁）。嗣被告於103 年5 月9 日發函要求原告依約完成使用執照之申請，逾期依約得處以違約金180 萬元（見本院卷一第244 頁）；並於103 年6 月27日發函通知原告不再續約，系爭合約於103 年6 月30日屆期終止（見本院卷一第245 頁）。其後，被告於103 年12月9 日發函沒入原告留存之履約保證金，用以抵償原告180 萬元之違約金（見本院卷一第246頁）。

㈤原告於103 年6 月30日尚未取得系爭學生餐廳之變更使用執照。

四、原告依備忘錄第4 條第1 項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保證金；然為被告所拒，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之爭點為：

㈠被告依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約定扣罰原告違約金180萬元，有無理由？原告未於103 年6 月30日前取得系爭學生餐廳之變更使用執照，是否可歸責原告？㈡系爭違約金之性質為何？原告主張應依民法第252 條之規定酌減違約金，有無理由？㈢原告得否依備忘錄第4 條第1 項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履約保證金？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未於103 年6 月30日前取得學生餐廳之變更使用執照，可歸責於原告，被告有權依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之約定對原告處違約金：

⒈原告未於103 年6 月30日前取得變更使用執照，為兩造所不爭執。原告雖主張此係因無障礙升降設備遭認定為違建，且所處位置非原告依約可使用之範圍，被告復未協助排除障礙，不可歸責於原告；然為被告所否認。經查，屬系爭契約一部分之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評選學生宿舍地下室租用廠商公開招標投標須知第2 條第2 項規定：「範圍：含經營區（租用部分）、公共空間及甲方指定之周邊區域維護管理。」、同條第5 項規定：「經營區及公共空間之施工事項包括：建築使用執照變更（防空避難室變更為餐廳）…無障礙電梯…」（見本院卷一第58頁），且兩造於97年第一次締約時之投標須知第2 條場地基本資料第5 項亦有相同約定，即已載明原告應施作無障礙電梯（見本院卷二第34頁）；足見原告依約使用之空間可分為營業租用空間（即販售物品處，使用空間約500 平方公尺）、營業使用空間與其他管理維護空間（含1 樓兩側入口處至地下室等公共空間），而無障礙升降設備係位於上開管理維護空間內，亦有原告營運之學生餐廳現場照片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47 至第255 頁），是被告抗辯原告依約得使用管理上開空間，應屬可採。又依卷附臺北市政府都市○○○000 ○○○0000號建造執照存根所載：建造類別為增建、建築地點為坐落於臺北市○○區○○段0 ○段000 地號、地址為門牌為臺北市○○區○○○路0 號（即位於系爭地下室範圍內）、發照日為101 年7 月31日、建築要項內所載各層用途為電梯（供行動不便者使用）（見本院卷一第256 至第258 頁）；可知主管機關亦已核准於上開空間內建造無障礙電梯。堪認原告依約有設置無障礙升降設備之義務，且設置處所係在其依系爭契約所得使用之空間內。原告主張該無障礙升降設備之處所非其可使用範圍云云，不足採信。

⒉又原告係於97年間即與被告締約經營學生餐廳，且投標須知已載明原告應施作無障礙電梯，業如前述，是原告自97年起即可著手辦理無障礙升降設備之建造程序及變更使用執照相關事務，如有涉及違建部分，亦得向臺北市政府建管處建照科以增建方式辦理補照程序（即無須拆除違建），而不致影響後續取得學生餐廳變更使用執照之程序，有原告於97年7月18日與建築師事務所簽署之變更使用併室內裝修執照請領合約書（見本院卷二第42至第43頁）、上開建造執照存根，以及臺北市政府公共建築物行動不便者使用設施改善諮詢及審查小組103 年3 月21日103 年度第4 次會議紀錄第4 頁第8 點決議內容載稱：「所提簡易升降設備設置於違建範圍內，非屬既有公共建築物之改善，非本小組諮詢事項，故應洽本市建管處建照科辦理補照程序依法規辦理。」等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63 頁）。而上開建造執照存根已載明係於101 年7 月31日發照，自領照日起6 個月內開工，並應自申報開工日起7 個月內竣工（見本院卷一第256 頁）；惟原告所設置之無障礙升降設備，於102 年10月24日由臺北市政府建管單位等進行竣工檢查時，在竣工檢查總表之結論勾選「不符合規定」，並存在尚待改善事項（見本院卷一第278 至第285 頁）；且直到103 年3 月21日上開小組開會時仍未改善完成，堪認原告至斯時仍未完成前揭建造執照存根之注意事項第30點所指違章補照程序。是原告主張其已完成違章補照程序云云，尚無可採。又上開決議係在促請原告完成補照程序，竣工檢查更屬建管機關依法應辦之事務，均難認屬不當延宕原告作業之行政程序，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行政機關延宕作業程序致阻礙原告辦理補照程序及變更使用執照作業之相關證據，是其以竣工檢查後送審等情事，主張未如期取得變更使用執照不可歸責於原告，亦無可取。另查，系爭契約終止後，於103 年7 月間接手承辦被告學生餐廳事務之現任廠商即康城公司僅費時約1 年，即分別於104 年9 月2 日及104 年8 月25日取得建築物室內裝修合格證明及消防核准文（見本院卷一第265 至第267 頁），嗣於104 年11月18日起辦理無障礙電梯更新工程（見本院卷二第82頁），完工後即可接續進行主管機關查核、取得學生餐廳變更使用執照程序，業據被告提出康城公司與建築師事務所簽立之報價單及函文為證（見本院卷二第125 頁、第99頁）；與原告簽訂續約協議書時自行評估並承諾之履約時程，即自100 年7 月開始施作無障礙空間之升降梯更新，至101 年11月即可取得室內裝修合格證、消防核准文等（見本院卷一第22頁）相當，益徵並無原告所指難以辦理無障礙升降設備補照程序及取得變更使用執照之情事。從而，原告未依約於103 年6 月底前取得變更使用執照，自難認係不可歸責於原告。

⒊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明文約定：「甲方（即被告）承諾乙方（即原告）於續約營運期間倘無重大違約，合約期滿得優先依原條件續約三年…。重大違約認定事項: …⒌未依據裝修時程施作取得餐廳使用執照（室內裝修合格及消防核准文），倘本合約時限內103 年6 月底前尚未取得使照甲方得處以違約金180 萬。」。被告已於103 年5 月9 日發函要求原告依約完成使用執照之申請，逾期得處以系爭違約金（見本院卷一第244 頁），而原告確未於103 年6 月30日前取得學生餐廳之變更使用執照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依原告所舉證據，既難認有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存在，則被告抗辯其得依上開約定處原告違約金，即屬有據。

㈡系爭違約金之性質應屬懲罰性違約金，原告主張其數額過高應予酌減，並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0 條定有明文。是民法第250 條就違約金之性質，區分為損害賠償預定性質之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前者乃將債務不履行債務人應賠償之數額予以約定，亦即一旦有債務不履行情事發生，債務人即不待舉證證明其所受損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致及損害額之多寡，均得按約定違約金請求債務人支付，此種違約金於債權人無損害時，不能請求。後者之違約金係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故如債務人未依債之關係所定之債務履行時，債權人無論損害有無，皆得請求，且如有損害時，除懲罰性違約金，更得請求其他損害賠償。而當事人所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性質，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879號、86年度台上字第3397號、86年度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倘本合約時限內103 年6月底前尚未取得使照甲方（即被告）得處以違約金180 萬」之約定，雖未冠以懲罰性之文字，惟被告抗辯兩造之所以為前揭約定，係為確保原告於103 年6 月底前取得變更使用執照，原告對此亦不爭執。參以系爭契約之備忘錄第7 條第4項約定：「乙方（即原告）於承租期間，如有違約之事項者，或甲方（即被告）認為乙方有經營不善或其他重大情事發生時，甲方得選擇下列之一種或數種方式處理，並以書面通知乙方：⒈要求限期改善。⒉要求乙方繳納懲罰性違約金。

⒊終止乙方營運之一部或全部。⒋請求損害賠償。」（見本院卷一第55頁反面），是兩造已就原告違約時所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另為約定，前揭續約協議書第1 條第5 款所定之違約金，顯係兩造以強制原告依約履行契約債務取得變更使用執照為目的，確保契約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而屬懲罰性違約金。原告稱上開條款未載明懲罰性違約金之文字，即屬賠償額預定性質之違約金，與兩造締約之真意不符，尚無可採。

⒊又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固為民法第252 條所明定。惟上開規定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院院93年度台上字第909 號、94年度台上字第2230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違約金之約定，乃基於個人自主意思之發展、自我決定及自我拘束所形成之當事人間之規範，本諸契約自由之精神及契約神聖與契約嚴守之原則，契約當事人對於其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原應受其約束，債務人如主張違約金過高而應予酌減，自應舉證證明之。經查，續約協議書係在兩造97年間第一次簽訂之契約屆滿前，即經兩造協議簽署，且僅有之2 條條文均在約定原告辦理無障礙升降設備、取得室內裝修合格證、消防核准文及變更使用執照之時程，復於第1 條約定逾期未取得變更使用執照屬重大違約、於第2 條約定於101 年取得變更使用執照之時程等，堪認上開事項實為兩造續約時認定原告應負之契約重要義務。又建築物非經領得使用執照，不准接水、接電及使用，為建築法第73條第1 項所明定；建築物應有使用執照，始得認非違章建築，而不致遭建管機關拆除，亦為眾所周知之事實；且原告係於97年間即與被告簽約經營學生餐廳，被告早於98年間即曾函催原告應取得變更使用執照（見本院卷二第45頁），自兩造97年間首次締約至104 年6 月30日，被告實已給與原告長達近6 年之時間辦理變更使用執照；縱自續約之100 年7 月1 日起算，至103 年6 月底續約期滿為止，亦有3 年之充足履行時間，原告於續約之初提出之整體規劃與服務經營書第2-2 工程改善計畫亦自承應完成變更使用執照（見本院卷一第85頁），原告顯無不知應盡速取得使用執照之理。兩造既係本於對等地位協商，原告並於經營學生餐廳逾3 年，早已知悉建物現況及所需辦理之事項後，充分斟酌取得變更使用執照所需時程等相關情事後，始決定與被告續約，而於續約協議書第1條明文約定上開履約條件及未完成時所處之違約金數額，並特別約明未完成者屬重大違約，嗣並於屬系爭契約一部之補充投標須知第5 條明定承商須辦理建築物使用執照使用用途變更事宜（見本院卷一第64頁），足見兩造係審酌學生餐廳位於系爭地下室，原係供防空避難使用，若無變更使用執照，即面臨隨時遭拆除及行政處罰之危險，且一旦遭拆除，被告為避免無學生餐廳可供師生用餐之窘境，勢需另行支出鉅額勞費尋覓適當之地點、重新施作餐廳設備，而受有損害，惟因遭拆除及行政處罰之機率及上開損害之數額難定，始簽訂系爭契約，以固定數額作為原告屆期未取得使用執照之違約金，依一般客觀事實及社會經濟狀況，該等約定應屬正當合理。原告既未具體舉證證明上開違約金有何過高情事，其主張應酌減違約金，即難認有理。至被告是否依約接收原告經營學生餐廳期間施作之工程，與原告逾期取得變更使用執照應負之違約金是否過高而應予酌減，係屬兩事。又被告校區系爭地下室以外之防空避難室總面積，與教職員工數相較，已達規定，得將系爭地下室改為學生餐廳，採公開招標方式辦理標租，有被告97年3 月25日北市大總字第00000000000 號函、臺北市政府97年5 月14日府授教工字第00000000000 號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79至81頁）；足見被告將系爭地下室改為學生餐廳出租等作法，已取得核准，並無違法出租情況，原告指稱被告係違法出租系爭地下室收取租金，即無足取。

㈢系爭保證金扣抵違約金後，已無餘額，原告無從依備忘錄第4 條第1 項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保證金：

⒈關於系爭保證金之返還，備忘錄第4 條第1 項係約定：「於合約屆滿或中途解約時，乙方（即原告）應於十日內將房屋及甲方（即被告）提供之設備交還甲方點收無誤，並扣除乙方應繳付甲方之各項費用後，無息退還。」。因原告遲未取得變更使用執照，臺北市政府教育局於103 年6 月27日以北市教工字第00000000000 號函致被告，促請被告督導得標廠商依約完成使用執照之變更（見本院卷二第82至第83頁）；被告於同日函知原告不再續約，系爭契約遂於103 年6 月30日屆期終止（見本院卷一第245 頁）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兩造復於103 年7 月11日進行學生餐廳點交作業，約定原告應於103 年7 月31日中午12時前完成相關復原、清理、搬離、抽除及消防設備檢修等，並於是日交還鑰匙，有臺北市立大學學生宿舍餐廳點交作業紀錄（下稱點交紀錄，見本院卷二第50至第52頁）在卷可稽；其後，被告與接手廠商康城公司於103 年8 月1 日訂立學生餐廳服務契約書，亦有契約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101 至第107 頁）。足見系爭契約係屆期終止，且兩造已於103 年7 月31日完成點交，於系爭保證金扣除原告應繳付被告之各項費用後仍有餘額者，原告始得依上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而被告得依續約協議書第1條第5 款之約定對原告處180 萬元之違約金，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被告抗辯其得依上開約定自系爭保證金扣抵違約金，並已於103 年12月9 日發函向原告為以保證金抵償違約金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一第246 頁），即屬有據。經扣抵後，系爭保證金已無餘額，原告自無從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保證金。

⒉被告雖另抗辯系爭契約終止後，學生餐廳之消防設備及截油槽之修繕應由原告負責，惟原告未為修復，應負擔修復費用各93,825元、209,000 元，並以上開費用為抵銷云云。惟依點交紀錄之結論，結構漏水應由被告修繕，消防設備應由原告負責修繕，其餘則依現狀點交予被告（見本院卷二第50至第52頁）。是被告請求原告負擔截油槽修繕費用209,000 元，尚屬無據。至消防設備部分，依點交紀錄，雖應由原告負責修繕，惟依被告提出之單據，消防設備係由康城公司進行修繕並支出費用93,825元（見本院卷二第108 、142 頁），難認被告因而支出費用或受有損害，而得請求原告給付，是被告另以前揭兩筆款項為抵銷，均難認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雖曾繳納系爭保證金100 萬元予被告，惟被告得請求原告給付180 萬元之違約金，並自系爭保證金扣抵，經扣抵後，已無餘額。是原告依備忘錄第4 條第1 項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保證金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即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件判決結果，自無庸逐一論列，併予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