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建字第100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建字第100號

原告

昱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鄭欽

訴訟代理人

簡宏明律師

被告

信威企業有限公司（原名：信盟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田仲凱

訴訟代理人

楊申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106 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第1 項原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80 萬8,161 元。」，此有民事起訴狀在卷可稽；嗣將聲明減縮後再擴張如後述原告聲明所示，亦有106 年8 月29日民事減縮訴之聲明暨準備書狀、106 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附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18 、133 頁）。經核原告所為訴之變更，合於上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104 年5 月28日與被告信威企業有限公司（原名信盟企業有限公司）簽訂建造工程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原告向被告承攬其向皇晶國際實業有限公司（原名皇盟工程有限公司，下稱皇晶公司）承攬，而皇晶公司向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鼎公司）承攬之「中油大林廠第十一廠柴油加氫脫硫工場興建（部分）」工程（SADA .03）（下稱系爭工程）。而被告為空頭公司，並無人員或獨立財務，被告所有事務決策實際上均由皇晶公司處理。

㈡被告將系爭工程全部轉包予原告施作，原告施作之各期工程僅需經業主中鼎公司估驗核可，原告即開立發票予被告，再由皇晶公司以被告名義核撥該期工程款予原告。又原告施作系爭工程已完成6 期，得向被告請領第1 至5 期工程款合計574 萬7,758 元及第6 期工程款58萬4,199 元，然被告迄今僅給付202 萬9,463 元，尚積欠430 萬2,494 元（計算式：574 萬7,758 元＋58萬4,199 元－202 萬9,463 元＝430 萬2,494 元）。另原告同意負擔中鼎公司另行發包予其他協力廠商之工程款價差158 萬7, 297元，是被告尚應給付原告系爭工程餘款271 萬5,197 元（計算式：430 萬2,494 元－158 萬7,297 元＝271 萬5,197 元）。爰依民法第490 條及系爭契約第5 條第1 項、第4 項第2 款約定，請求被告給付上開積欠之工程款等語。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71 萬5,197 元。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施作系爭工程至第6 期，經扣除伊已給付原告之工程款574 萬7,758 元、58萬4,199 元，及「中鼎公司另行發包其他協力廠商，發包價與系爭工程之價差158 萬7,297 元」後，原告固得向伊請求工程款271 萬5,197 元。惟原告施作系爭工程自104 年7 月23日起，屢因施工進度落後、施工機具、人員不足、施工品質及職業安全衛生環境不符合業主中鼎公司之要求等情，而遭中鼎公司扣款。故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7 項第1 、2 、3 、7 款約定，被告得暫停給付工程款。又被告主張以下列金額抵銷本件原告請求之金額：

⒈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系爭契約第6 條約定系爭工程之完工期限為105 年1 月22日，然原告就系爭工程仍有逾二分之一部分尚未完工。中鼎公司已依其與皇晶公司簽訂之契約，於同年7 月13日發函中止系爭工程尚未施作部分，故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約定：「逾期違約金計算，以日為單位，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工程款總價千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之總額以工程總價之百分之十為上限。」，則原告自105 年1 月23日起至同年7 月13日止逾期合計173 天，經以工程總價1,760 萬9,464 元計算，逾期違約金合計為304 萬6,437 元（1,760 萬9,464 元×1/1,000 ×173 日＝304 萬6,437 元），因已超越工程款總價百分之十之逾期違約金上限，故原告應給付被告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計算式：1,760 萬9,464 元×10%＝176萬0,946 元）。

⒉原告施作系爭工程品質不佳，致被告遭中鼎公司中止系爭工程並受有營業損失，故依系爭契約總工程款以營造業同業利潤標準百分之十計算，被告之營業損失金額為176 萬946 元（計算式：1,760 萬9,464 元×10% ＝176 萬946 元），應由原告賠償予被告。

⒋綜上，被告以上開逾期違約金、營業損失合計352 萬1,892元（計算式：176 萬946 元＋176 萬946 元＝352 萬1,892元）主張抵銷之抗辯，且經抵銷後原告並無工程款可得請領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49 頁背面，並由本院依相關卷證為部分文字修正）：

㈠兩造於104 年5 月28日簽訂系爭契約，被告將皇晶公司向中鼎公司承攬之系爭工程委由原告施作，約定工程總價為1,760 萬9,464 元（含稅），完工日期為105 年1 月22日。

㈡原告施作系爭工程期間，中鼎公司於105 年7 月6 日中止該部分工程，並將剩餘工程另行發包由其他協力廠商施作，發包價與系爭工程款價差為158 萬7,297 元；中鼎公司已將此部分另行發包工程款價差158 萬7,297 元自原應給付皇晶公司之工程款中扣除。而原告同意負擔上開金額，即本件請求被告給付之工程款，應扣除中鼎公司另行發包之工程款價差158 萬7,297 元。

㈢原告已施作系爭工程至第6 期，被告應給付原告第1 期至第5 期工程款共574 萬7,758 元、第6 期工程款58萬4,199 元，合計633 萬1,957 元。被告現已給付原告工程款202 萬9,463 元。

㈣依上揭㈡、㈢計算結果，被告尚積欠原告271 萬5,197 元（計算式：574 萬7,758 元＋58萬4,199 元－202 萬9,463 元－158 萬7,297 元＝271 萬5,197 元）。

㈤上開事實為兩造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9 頁背面），並有系爭契約、第1 至5 期工程估驗單、第1 至6 次工程請款單、統一發票、本票、皇晶公司105 年7 月13日（皇）高雄油鼎字第1050713409號函及附件之會議紀錄、備忘錄、被告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 至48、57、58、68至85、88至91頁），是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四、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積欠系爭工程之工程款271 萬5,197 元之情，固為被告不爭執，惟被告已主張抵銷之抗辯，是本件之爭點為：㈠被告抗辯因原告施工逾期，主張以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為抵銷之抗辯，有無理由？㈡被告以原告施作系爭工程致其受有營業損失176 萬946 元為抵銷之抗辯，有無理由？㈢經抵銷後，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若干？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抗辯因原告施工逾期，主張以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為抵銷之抗辯，有無理由？

⒈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約定：「乙方（指原告）如未依照契約規定期限完工，乙方應繳交逾期違約金予甲方。逾期違約金計算，以日為單位，應按逾期日數，每日依工程款總價千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逾期違約金之總額以工程總價之百分之十為上限。」（見本院卷第14頁），是如原告逾期完工，被告得按日計罰系爭契約總價千分之一作為逾期違約金，並以工程總價款之百分之十為上限。本件被告抗辯原告施作系爭工程逾越原定完工期限105 年1 月22日乙節，業據提出105 年7 月6 日會議紀錄、備忘錄為證（見本院卷第89、90頁）；且經本院函詢中鼎公司有關皇晶公司承攬系爭工程之履約情形，該公司函覆稱：「皇晶公司確有動員不力，造成工程進度嚴重落後之情形，落後進度達20.17%。」，此有中鼎公司106 年8 月21日鼎煉專一字第1060000286號函（下稱系爭中鼎公司函文）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16 頁及背面），是被告抗辯原告施作系爭工程逾越完工期限之情，應堪信為真。原告雖主張：系爭工程如有延宕，係因系爭工程曾辦理變更設計6 次，且於伊施作期間曾辦理追加工程，追加金額達1,500 萬元以上，故系爭工程遲延完工非可歸責於伊云云。然依系爭中鼎公司函文載明：「系爭工程於原契約範疇外並無追加工程。」（見本院卷第116 頁）；且原告並未提出系爭工程有辦理追加，或工期延宕非可歸責於原告之任何證明。至中鼎公司雖未因系爭工程逾期完工而對皇晶公司處罰逾期扣款（見系爭中鼎公司函文，本院卷第116 頁），惟基於契約相對性原則，本件兩造既已約定系爭工程之完工期限及違約效果，且原告確有逾期完工情事，則被告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約定，抗辯原告應給付逾期違約金，應屬有據。

⒉查中鼎公司於105 年7 月6 日將原告施作之系爭工程中止，並將剩餘工作另行發包由其他廠商施作，已如前述，可徵於系爭工程原定完工日（即105 年1 月22日）之翌（23）日起至105 年7 月6 日工程中止日止（合計166 日），均屬原告逾期完工期間，甚為灼然。又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約定，被告得按日計罰系爭契約總價（即1,760 萬9,464 元）千分之一之逾期違約金即1 萬7,610 元（計算式：1,760 萬9,464 元×1/1,000 ＝1 萬7,610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則逾期166 日之違約金合計292 萬3,260 元（1 萬7,610 元×166 ＝292 萬3,260 元），顯已超過同條項後段約定之工程總價百分之十之逾期違約金上限。準此，被告抗辯原告依約應給付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計算式：工程總價1,760萬9,464 元×10% ＝176 萬946 元），為有理由。

⒊原告雖主張：伊縱然違約，然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約定，伊所負最高賠償金額（含原告應負賠償金額及逾期違約金）以工程總價百分之十即167 萬7,092 元（計算式：工程總價1,677 萬0,918 元×10% ＝167 萬7,092 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元）為上限；伊既已同意負擔中鼎公司另行發包之工程款價差158 萬7,297 元，則被告抗辯伊應賠償之金額及應給付之逾期違約金總和，自不得超過167 萬7,092 元云云。查系爭契約第4 條固約定工程總價為1,677 萬918 元（未稅），然已載明：加計加值型營業稅83萬8,546 元等語（見本院卷第7 頁背面），故工程總價含稅之金額為1,760 萬9,464元（計算式：1,677 萬918 元＋83萬8,546 元＝1,760 萬9,464 元）。觀之系爭契約第5 條付款辦法，兩造已約定原告請領工程款時，必須檢附統一發票（見本院卷第8 頁），是原告請款之金額必然加計百分之五營業稅，此由卷附第1至5 期工程估驗單、第1 至6 次工程請款單及請款統一發票即可證明（見本院卷第34至47、68至85頁）；且依工程慣例，有關工程契約約定之各項金額均以含稅為原則，則有關系爭契約約定之逾期違約金上限，當以含稅後之工程總價1,760 萬9,464 元計算，方為合理。又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約定：「因可歸責於乙方（指原告）之責任，造成甲方（指被告）之損失，乙方應負賠償責任，其累積賠償總金額，包括逾期違約金，最高以工程總價百分之十為限。但因歸責於乙方之責任，致使甲方遭受業主或第三人索賠時，乙方應賠償甲方，且不受上述百分之十之限。」（見本院卷第14頁）。查中鼎公司中止系爭工程後，將剩餘工程另行發包由其他廠商施作，中鼎公司已將另行發包工程款價差158 萬7,297元自原應給付皇晶公司之工程款中扣除，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復依系爭中鼎公司函文載明：「…㈢皇晶公司於施工期間，因出工人力不足，導致工期進度落後，本公司多次催促趕工，未見改善，在確保不違反對業主中油公司承諾完工日前提下，故而另行發包其他協力廠商，並依契約規定於工程款中扣除系爭工程價差。…㈤皇晶公司確有動員不力，造成工程進度嚴重落後之情形，落後進度達20.17%。㈥皇晶公司施工期間，本公司皆依工程完成進度給付工程款，並依契約規定扣除價差新臺幣158 萬7,297 元。」（見本院卷第116 頁及背面）。參以被告向皇晶工程承攬系爭工程後，係將系爭工程全部轉包由原告施作，此為兩造均不爭執，則系爭中鼎公司函文中所指承攬人出工人力不足、工期進度嚴重落後、經中鼎公司多次催促趕工後仍未見改善等缺失，自應全部歸責於原告，是被告抗辯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但書約定，原告應賠償被告損失及給付逾期違約金之總金額，不受工程總價百分之十之限制，即屬可採。從而，被告於原告同意負擔中鼎公司另行發包之工程款價差158 萬7,297 元後，仍有權請求原告給付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被告以此金額主張抵銷之抗辯，當屬可採。

㈡被告以原告施作系爭工程致其受有營業損失176 萬946 元為抵銷之抗辯，有無理由？被告抗辯：因原告施工逾期、品質不佳，致其遭中鼎公司終止契約，受有營業損失176 萬946 元（計算式：系爭契約總價1,760 萬9,464 元×營造業同業利潤標準最低純利值10 %＝176 萬946 元）云云，固提出營造業同業利潤標準查詢系統資料為證（見本院卷第134 至140 頁）。原告就皇晶公司與中鼎公司間之契約業經中鼎公司終止乙節，並未否認，然否認被告受有營業損失等語。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雖抗辯因原告施工程逾期、品質不佳，造成中鼎公司終止契約，致被告受有營業損失176 萬946 元等情，惟被告並未舉證系爭工程於中止前未完成之工作內容為何，或此部分工作內容依被告與皇晶公司間之契約計算之報酬數額為何，或此部分工程轉包予原告之價差為何；況被告所提出兩造間約定之系爭工程總價及營造業同業利潤標準表，至多僅得計算出原告完成系爭工程時所能獲得之利益，尚非被告之營業利益，是被告就其主張受有營業損失乙節未盡舉證責任，此節抗辯自不足採。

㈢經抵銷後，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若干？承上說明，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工程已施作部分之工程款271 萬5,197 元，核屬正當，然被告抗辯原告應給付逾期違約金176 萬946 元部分，為有理由，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經抵銷後，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為95萬4,251 元（計算式：271 萬5,197 元－176 萬946 元＝95萬4,251 元）。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兩造承攬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工程餘款95萬4,251 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就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