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建更一字第1號

• 裁判案由: 返還所有物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 裁判日期: 114 年 05 月 28 日
• 法官: 劉育琳
• 法定代理人: 蘇嘉宏、陳建宏
• 原告: 克瑪里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人
• 被告: 達和環保服務股份有限公司樹林分公司法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建更一字第1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達和環保服務股份有限公司樹林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嘉宏
訴訟代理人 林衍鋒律師
複 代理人 徐偉瀚律師
被 告
即反訴原告 克瑪里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建宏
訴訟代理人 黃郁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5月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如附圖所示之蒸氣渦輪機轉子返還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伍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壹佰陸拾伍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本訴部分
壹、程序方面：
原告於本件起訴後，另補充民法第179條規定作為請求權基
礎，被告雖當庭表示不同意（見本院卷二第150頁），然此
與原先請求基礎事實屬於同一事實，依照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為合法，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為更換所營運新北市樹林垃圾焚化廠中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新北市環保局）所有如附圖所示之老舊蒸氣渦輪機轉子（下稱系爭轉子），而與被告於民國109年間簽訂渦輪機轉子更新工作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約定由被告更換新轉子，價金為新臺幣（下同）2,450萬
元。為履行前開更新工程（下稱更新工程），被告需量測系爭轉子變型量，遂於同年5月11日將該轉子拆下運回其工廠
進行尺寸及細部比對。嗣被告依約執行更新工程完畢，伊亦給付工程款完竣，被告卻拒不返還系爭轉子，甚至索要保管費用，違反誠實信用方法，且依借貸目的已使用完畢，被告占有系爭轉子之法律上原因已不存在，本應返還系爭轉子卻不為之，亦侵害伊占有，爰擇一依系爭契約附隨義務、民法第179條、第470條、第962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等語，並
聲明：㈠被告應將系爭轉子返還予原告；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伊承攬本件更新工程，早已依相關數據製作完成新轉子而無須量測，縱有測量必要，至原告廠區進行即可，無須千里迢迢將系爭轉子自新北市運至伊位在高雄市之工廠，並進行噴砂清潔，實則前開行為皆由原告所為，目的係為將系爭轉子作為備品使用；又重新設計之新轉子不能也無需使用系爭轉子變型量資訊，此觀諸更新工程拆裝檢修記錄中並未載明相關資料即可知悉。兩造係約明由伊就系爭轉子進行保存工程（下稱系爭保存工程），縱使無承攬契約關係，亦符合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於原告給付保管費用前，伊行使或類推適用同時履行抗辯拒絕返還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156頁）：
㈠原告為系爭轉子而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被告更換新轉子，以附件二方案二為履約方式。該更新工程業已完成，並給付款項完竣（112年度建字第38號卷第22-49頁）。
㈡新轉子於109年6月12日運抵原告廠區（本院卷一第415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得依民法第470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轉子
原告主張被告向其借用系爭轉子，兩造間存有使用借貸關係，雖遭被告以前詞否認，然查：
⒈兩造均不爭執簽立系爭契約，約定由被告更換新轉子，並以附件二方案二為履約方式，業如前述。而依系爭契約附件二所列出之工作項目，其中第7項即為「舊轉子量測變型量」
（見112年度建字第38號卷第31頁）；又系爭契約第7條（五）亦約明：「乙方（即被告）如需用甲方機具或設備時，應於事前徵得甲方（即原告）同意。使用期間，如有遺失或損壞應照價賠償」（見112年度建字第38號卷第24頁）。
⒉證人即原告副廠長王江伴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證稱：伊擔任副廠長，負責維修部門，系爭契約是針對拆卸系爭轉子，安裝新轉子。在工程前就進行協議組織會議，被告公司有參與前開會議，會中說明所有拆卸下來東西屬於報廢品，因為增建改建物品屬於新北市環保局財產，包括拆卸下來的系爭轉子亦同。伊並未與被告公司約定系爭轉子作為備品使用，之前經三菱日立電力系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菱日立公司）檢測可知系爭轉子壽命僅剩半年，且日本也對新轉子做設計上更改，故不可能作為備品使用。被告為進行本件更新工程曾製作發包工作日報表（見本院卷二第179頁以下），其中109年5月11日記載「轉子打包運出」（見本院卷二第186頁），就是指系爭轉子。因被告公司依照系爭契約要比對及測量，新轉子前後端都有舊元件，包含調整新轉子的止推軸承端及第七級葉片，系爭轉子送到被告公司還有舊有元件沒有拆，伊不知道被告為何不在原告廠區測量，這部分由被告負責決定。此與龍安工程有限公司（下稱龍安公司）5月9日工作日誌中備註欄所載「今日討論轉子噴砂廠商，由高雄小港建青企業承包，0511下午1300時，由一億交通派出運輸，噴砂後再運至高雄路竹克瑪里公司；轉子外包工作僅噴砂作業，無NDT與動平衡，已與王國強經理確認過」等語（見本院卷二
第175頁），是同一件事。噴砂是因被告公司要做比對測量
，需要進行清潔，另因為系爭轉子是報廢品，所以不需要做NTD與動平衡處理。原告從工程開始進行到結束之後，皆未
告知被告要保存舊轉子，被告亦未告知要保存，被告公司是向原告借用系爭轉子。如果經測量比對沒有問題，就不會去車修新轉子，由被告公司自行記載工作內容。新轉子運送至樹林廠時，是原廠包裝，我們有做木箱及包裝拆除，之後有再運送至被告公司，原因跟本件更新工程有關，該段期間有給付新轉子保管費，但已經報廢就不需要保管，系爭轉子就是廢品價格，以金屬秤重計算。更新工程結束後，被告法定代理人表示地方很大，系爭轉子可存放在其公司，我們隔年要去載回系爭轉子，被告卻不同意我們過去，疫情後我們通知貨運公司要去載回系爭轉子，被告說要增加保存費用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58-266頁）。
⒊證人即龍安公司負責人陳能慶亦證稱：龍安公司營業項目為維修迴轉機械、汽輪發電機等，包含更新渦輪機轉子更新工作，也多次承作更新轉子工程，在此類工程中，量測舊轉子尺寸及變型量數據是必要工項，因為製造轉子與原廠設計轉子材質不一定一樣，需要量熱膨脹變形。依照龍安公司所製作工作日誌（見本院卷二第175頁），系爭轉子送至建青企
業噴砂，將污垢清除才能量得準確。如果由我進行轉子更新工程，依照長期工作經驗，量測舊轉子就是比較新舊轉子熱膨脹變形量，才能夠進行更新。動平衡與NDT檢驗都是要繼
續使用轉子才會檢測，若舊轉子之後要報廢了，只做熱膨脹間隙檢測，所以不用做動平衡與NDT檢驗等語（見本院卷二
第252-257頁）。
⒋綜合前開證據判斷，可知被告為完成本件更新工程，而有量測舊轉子數據之必要，系爭轉子遂經打包運出原告廠區，並未進行動平衡與NDT檢驗，運送至高雄地區進行噴砂清潔後
，再送至被告工廠，此對照原告不否認系爭轉子於109年5月13日運抵被告處（見本院卷二第229頁），而新轉子拆箱後
先運至被告工廠保管，復於同年6月12日運回原告廠區進行
安裝（本院卷一第415頁），足見新舊轉子在被告工廠之期
間確有重疊，可徵原告所述被告向其借用系爭轉子進行量測一事，並非純屬虛妄，則其主張兩造就系爭轉子間存有使用借貸關係，尚難謂不可採。
⒌被告雖指摘借用系爭轉子量測一節有諸多不實，如已依相關數據製作完成新轉子而無須量測、更新工程拆裝檢修記錄中並未記載量測數據云云，並提出109年度汽機延役工程合約
、107年3月28日採購合約為憑（見本院卷一第59-223、363-383頁）。然而，被告於本件更新工程完成後，固未於109年度汽機延役工程合約記載系爭轉子量測資料（見本院卷二第154頁），仍不能反面推論被告即無此行為義務；而107年3
月28日採購新轉子合約雖載明「更新轉子及迷宮環，效能提升2％」（見本院卷一第381頁），然兩造嗣後卻仍於系爭契約中約定工作項目包含量測舊轉子，自不能執此證明系爭轉子已無進行量測之必要。
⒍被告另辯稱原告係將系爭轉子作為備品，約定由其進行系爭保存工程云云，惟證人王江伴明白證述已於協議組織會議告知被告，拆卸下來的東西包含系爭轉子均屬報廢品，又被告公司係為量測而借用系爭轉子，原告自始未告知要保存系爭轉子，被告亦未告知要保存一事，以及證人陳能慶亦證稱動平衡與NDT檢驗都是要繼續使用才會檢測，若舊轉子要報廢
，就不用檢驗等語，業如前述，已難認被告所辯為真，何況，系爭轉子曾於106年間經三菱日立公司檢測後，發現其凹
槽結構處生有諸多裂痕，從1.3毫米至3毫米，導致使用壽命最短僅餘0.7年，有該公司壽命評估檢查結果報告在卷可佐
（見本院卷一第307-329頁），更不能認系爭轉子可作為備
品使用。
⒎是以，被告既係為量測而借用系爭轉子，然本件更新工程業已完竣，為兩造所不爭執如前，足見被告依借貸目的已使用完畢系爭轉子，則原告依照民法第470條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系爭轉子，應屬有據。又原告上開請求既經准許，其另主張依系爭契約附隨義務、民法第179條、第962條規定為同一請求部分，自毋庸審究，併予敘明。
㈡被告不得行使或類推適用同時履行抗辯
⒈被告雖以兩造約明就系爭轉子進行系爭保存工程，於原告給付費用前，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拒絕返還云云，然而，證人王江伴先前已證稱原告不曾表示要保存系爭轉子，被告亦未告知要進行保存一事，則被告前開辯解，已難遽信。此外，被告雖提出109年度汽機延役工程合約、物品攜出入單、轉
子（即新轉子）運輸保險與廠房安置報價單及訂貨單、架台設計圖、架台結構及應力分析、架台成品照片、現況照片、107年3月28日採購合約、量測分析紀錄、106年度汽渦輪機
大修報告、原告109年9月簡報檔、轉子及聯軸器圖示等件為憑（見本院卷一第59-279、363-391頁、卷二第9-106、199-223、273頁），細繹該等內容，皆無法證明兩造間已合意進行系爭保存工程，更遑論倘兩造間果存有系爭保存工程契約，則該契約自109年5月間起迄今，期間非短，又所費不貲，經本院命被告陳明該契約相關約定、付款方式及期間是否收過任何款項等節，其卻未能敘明具體契約細節，僅表示不曾就保存系爭轉子收受相關款項，並援引前例（新轉子）作為保存費用計算基準及方式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56、230頁），益徵被告所稱兩造間約定有系爭保存工程一事，顯乏實據，自無從採信。
⒉其次，被告另以其保存系爭轉子屬於無因管理，原告亦因此受有不當得利，而類推適用同時履行抗辯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93頁），惟按借用物之通常保管費用，由借用人負擔，
民法第469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而被告係向原告借用系爭轉子，業如前述，依法本應自行負擔保管費用，是以，其縱使有支出保管費用，仍不能認係無義務未受委任而為被告管理事務，或被告因此獲有無法律上原因之利益，自與無因管理、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有間。
⒊從而，被告辯稱兩造另約定有系爭保存工程，或符合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於原告給付保管費用前，得行使或類推適用同時履行抗辯，拒絕返還系爭轉子一節，難認有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民法第470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
爭轉子，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於被告聲請函詢建青企業有限公司、群豐新業有限公司，並請求交付本院113年1月17日法庭錄音光碟（見本院卷二第140-141、270、325頁），
然原告已不爭執系爭轉子於109年5月11日運至高雄地區進行噴砂，並於同年月13日運抵被告工廠處之事實（見本院卷二第229頁），核與龍安公司工作日誌所載內容吻合一致（見
本院卷二第175頁），尚無需另行函詢；又查兩造係於113年1月17日進行調解程序而未成立（見本院112年度調補移字第605號卷第33頁），依照民事訴訟法第422條規定，當事人於該程序中所為之陳述，自不得採為本案訴訟裁判之基礎，故亦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又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准許。另依職權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被告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乙、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欲將系爭轉子作為備品使用，委由伊進行系爭保存工程，經伊於109年5月13日受領系爭轉子後，確認具有保存價值，旋即製作特殊架台放置，並定期進行檢測及保養。縱認兩造間並無承攬契約關係，然伊為反訴被告保存系爭轉子，並未違反意思且對其有利，反訴被告亦受有相當於租金及必要費用之利益，並爰依民法第490條、第172條、第176條、第179條等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788萬
元本息。保存費用係依新轉子先前進行保存工程費用計算，縱因反訴被告質疑架台花費或其他費用難以認可，至少仍應給付廠內吊掛保險費用、安置費及管理費合計150萬8,167元等語，並聲明：㈠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788萬元，及反訴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則以：兩造間並未就系爭轉子約定進行系爭保存工程，僅是反訴原告為履行系爭契約而借用系爭轉子，且系爭轉子已超過安全使用年限屬於廢品，更新後應返還所有人新北市環保局，自無可能花費鉅款委由反訴原告進行保存工程；反訴原告應舉證兩造間有約定進行系爭保存工程，及因此實際進行並支出費用，縱使有支出保管費用，反訴原告應依民法第469條規定自行負擔，且屬於強迫得利，不應使伊負
擔費用償還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
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㈡反訴原告雖主張兩造間就系爭轉子另約定有系爭保存工程，縱使無契約關係，仍符合無因管理或不當得利之要件云云，然而，反訴原告未能舉證兩造已合意成立系爭保存工程之承攬契約，且反訴原告係借用系爭轉子，依法應自行負擔保管費用，亦不成立無因管理、不當得利等情，均如前述。況且，系爭轉子既屬拆卸報廢品，無庸再為保存，理應交還予所有人新北市環保局即可，經反訴被告數度請求反訴原告返還卻一再遭拒絕等節，業據證人王江伴證稱如前，則縱使因系爭轉子放置於反訴原告工廠內之事實，自形式上觀之，雖使反訴被告受有利益，卻明顯違反其主觀意願或計畫範圍，而屬於強迫得利，亦非適法無因管理，自不能令反訴被告負擔返還前開利益之責任，併予敘明。
四、綜上所述，反訴原告依民法第490條、第172條、第176條、
第179條等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788萬元及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反訴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則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同駁回之。
丙、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丁、據上論結，原告之本訴為有理由，被告之反訴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工程法庭　 法　官　劉育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書記官　林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