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佳宇生活美學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施淑美

訴訟代理人

林仕文律師

被告

陳明姿

訴訟代理人

李岳洋律師

黃正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等事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移送而來（113年度訴字第590號），本院於民國115年3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承攬被告位於新北市新莊區福前街房屋之住宅裝修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兩造於民國110年9月12日簽立工程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總價為新臺幣（下同）650萬元。嗣系爭工程完工，原告於111年12月9日以LINE通知被告驗收，然未獲被告配合辦理驗收，但原告仍已於111年11月30日交還房屋鑰匙供被告居住使用，則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4項約定視同驗收完成。另被告除積欠工程交屋款65萬元，另被告在施工期間陸續要求變更追加，經計算追加款共46萬667元，上開欠款合計111萬667元，原告於111年12月21日以LINE通知被告付款，然未獲置理。又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2項約定，遲未付款時，每日按工程總價千分之1計算懲罰性違約金、金額為6,500元。原告爰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8條第3項、第4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契約工程尾款65萬元；依追加契約請求被告給付追加工程款46萬667元，或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2項約定，請求被告按日給付違約金每天6,500元等語。

㈡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11萬40元，及自111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應自111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給付原告6,500元。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當時原告實際負責人吳肇宏確認房屋狀況後詢問被告裝潢需求，被告因無專業知識，故僅詢問總價並告以不要使用中國製、要低甲醛的F1板材，吳肇宏同意後表示650萬元可以完工。其後吳肇宏與被告簽約，但並未與被告核對設計風格、實際工項，僅持平面圖向被告概略說明格局方向，隨即開工施作，經被告多次催促提供風格圖、立面圖或3D圖，但未獲回覆。原告人員雖於LINE傳送7張3D圖，但未提供說明或確認，圖樣亦無標示尺寸，被告有對3D圖表示有需修改之處，原告乃邊做邊確認甚至等到被告抱怨才改動，嗣被告發現施工結果不如預期請原告改善，然被告時而拖延、時而表示需重新報價、時而表示無法更動。原告人員於111年11月30日在LINE群組告知欲於當天5點在現場點交及交還磁扣，但當時被告在中部醫院無法抽身前往，且當時工程尚未收尾、諸如抽油煙機尚未完成，原告人員於111年12月2日僅表示驗收時提出要處理的部分會做紀錄，此為原告所謂視為驗收完成之過程。原告後續並未再與被告相約驗收，且被告至今尚未遷入居住（因尚待鑑定、怕破壞現場），不符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4項之視為驗收完成要件。因原告擅自退場、拒不處理，被告遂寄發存證信函要求原告出面處理，並主張減少報酬、遲延違約金。

㈡被告已陸續給付653萬5,820元，超過契約金額。設計費20萬元亦為系爭契約之一部分，系爭契約名稱為「設計&工程合約」，況兩造並未另簽訂設計契約。原告聲稱被告已付款金額中之8萬2,320元、40萬3,500元均屬追加項目費用，並非原契約工程款云云，並非事實，被告之所以付款乃因原告巧立名目要求被告先行付款，否則拒絕施工，被告因此付款，但並非追加款。

㈢所謂追加工程實為系爭工程之具體化、明確化，並非追加變更。縱有部分文件經被告簽名，僅係確認工項方向，並非同意需另行付費。被告就原告所聲稱追加項目有無額外施作，表示意見如本院卷第245至250頁，關於原告附表1、附件1，被告意見如本院卷第261至265頁。

㈣縱有原告所稱違約，懲罰性違約金顯然過高，應予酌減。

㈤抵銷抗辯：

⒈瑕疵扣款：原告施工有多處瑕疵，被告於發現當下即通知原告要求修繕，至遲於發送存證信函時已催告修繕，然未獲置理，被告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第495條第1項、第227條規定請求原告賠償修繕費用並主張抵銷，或依民法第494條規定減少報酬，金額為總價之20%即130萬元。工程缺失如本院卷第236至239頁。

⒉逾期違約金：原告於110年9月15日收款進場施工，依系爭契約第4條約定工期為100天，經被告同意寬限追加工期為133天，而應於111年3月31日完成，然遲至111年12月31日仍未完工，已逾期275天，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逾期罰金為178萬7,500元等語，資為抗辯。

㈥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兩造於110年9月12日簽立系爭契約，總價為650萬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四、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系爭工程已完工，且有辦理變更追加，被告應如數付清原契約工程尾款及追加工程款，並應給付遲未付款之違約金等語，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前詞置辯。經查：

㈠原告請求被告給付65萬元部分：

⒈按工程之是否完工，與工程之瑕疵及工程之驗收各有不同之概念，工作之完成與工作有無瑕疵，係屬二事，此觀民法第490條及第494條規定自明。是在承攬關係仍存續時，定作人於承攬人完成工作時，雖其工作有瑕疵，仍無解於應給付報酬之義務，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如承攬人不於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依民法第493條、第494條等規定請求償還修補費用、減少報酬而已（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2814號、81年度台上字第2736號、85年度台上字第2280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工程雖已完工，尚未驗收或驗收未合格，亦不能因未驗收或驗收不合格，即謂工程未完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068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工程承攬關係中，瑕疵修補分為三個階段，意義各不相同，第一階段係施工中，基於品質管理程序所發見者。承攬人應依定作人之指示於合理期間內修補完成；第二階段係於竣工後，完工驗收階段，定作人所發見之瑕疵，於此階段，承攬人須完成瑕疵修補，方得完成驗收程序；第三階段之瑕疵則係保固或瑕疵擔保期間所發見之瑕疵，第二階段與第三階段之分界在於雙方是否完成「驗收」之程序，如工作有交付之需要時，併予交付予承攬人。倘定作人已占用工作物，並進而使用該工作物，應視為承攬人完成之工作部分已經完成驗收程序，而進入第三階段之瑕疵擔保範圍，承攬人就其完成並已交付使用之部分工程，得請求對待給付之報酬，否則一方面賦予定作人先行受領工作物之利益，另方面又允許定作人以工程品質有瑕疵，執以未完工或未完成驗收爭議，而拒絕給付報酬，自難謂公允（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上字第181號民事判決參照）。

⒉系爭契約第5條約定付款階段、金額如下（見新北地院卷第25頁）：⑴簽約：45萬元；⑵進場保護：180萬元；⑶木作進場：180萬元；⑷油漆進場：180萬元；⑸交屋：65萬元。又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約定：甲方（指被告）接獲乙方（指原告）完工驗收及前次驗收缺失修繕完成通知三日內均未出面驗收，視同雙方驗收完成，甲方需支付所有工程款項（包含追加工程）於乙方。甲方不得以瑕疵主張延遲支付（見新北地院卷第27頁）。另系爭契約第8條第4項約定：甲方因個人因素於完成驗收手續前即要求交付工地KEY或自行搬入家具入住使用或租賃供承租方搬入使用，有上述任一情況視同雙方工程驗收完成，所有缺失皆列入售後服務保固修繕範圍，甲方需於乙方通知付款提示後三日內支付所有工程款項（包含追加工程）於乙方，甲方不得以瑕疵主張延遲支付（見新北地院卷第29頁）。

⒊依兩造間相關往來訊息：

⑴於111年11月30日，原告人員以LINE訊息表示：「我方便跟您約今天5點在現場點交與把磁扣給您嗎？」，被告則回覆：「這幾天都在中部醫院」、「抽油煙機現在怎麼處理呢？」、「你的回答要讓家人可以接受，你自己昨天也有在現場你自己也看到了！現在硬凹說沒有問題，會不會太扯！」（見本院卷第313頁）。

⑵於111年12月2日，被告以LINE訊息陳述：「妹妹點交是什麼意思？交屋不驗收的意思嗎」，原告人員回答：「抱歉，我在外面處理其他事，點交驗收合約圖面的部分，然後退還磁扣」，被告又回覆：「驗收？該處理都沒處理好怎麼驗收？」，原告人員表示：「因為先前通電話有說12月前要交還鑰匙，所以有回報給公司，公司這邊合約圖面的工程項目已完成，約驗收時提出要處理的部分都會做紀錄」，被告則陳稱：「我請要求11月底把所有該結束的結束掉　該維修的維修好，因為裡面重要家電越來越多，碰傷損壞的風險就越來越大，所以才請你們交出鑰匙！那你交出鑰匙並不表示我同意驗收交屋！PS：都沒做好怎麼驗收交屋」（見本院卷第93、313頁）。

⑶於111年12月9日，原告人員以LINE訊息表示：「…這邊是因為您提出有貴重家電與其他廠商需要進場，所以要求12月前交還鑰匙」、「目前簽約的工程項目與追加工程項目都已完工，故才會與您約現場驗收…」（見新北地院卷第55頁）。

⑷依上開對話內容可知，驗收作業雖因被告認為原告尚未完成全部工作而未完成，但被告有要求原告歸還磁扣（鑰匙）且被告於本件審理中亦不否認已取回磁扣（鑰匙），則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4項約定及參諸前揭最高法院、臺灣高等法院判決意旨，原告應得請求被告結清給付工程餘款，至於被告得否請求原告償還瑕疵修補費用、減少報酬或給付違約金，係屬二事（另如後述）。

⒋被告所辯已付款項（見本院卷第26、103頁）如下（原告不爭執收款金額，但主張有部分為原契約工程款以外之其他報酬）：⒈110年9月15日支付 20萬元；⒉110年10月 8日支付225萬元；⒊111年1月4日支付188萬2,320元；⒋111年4月1日支付80萬元；⒌111年5月4日支付100萬元；⒍111年5月26日支付40萬3,500元。又將系爭契約第5條所定付款階段金額，與上開實際支付款項比對，整理如下表所示：

⒌茲就上開實際付款金額未能對應契約所訂付款階段金額者，析述如下：

⑴110年9月15日所支付20萬元部分：原告主張此項金額為不在系爭契約範圍內之設計費用，就此，被告雖否認，並辯稱其為系爭契約報酬之一部分云云，惟倘如被告所言，被告在給付後續期別之報酬時應會扣除本次已給付之20萬元，然被告並未扣除，則原告主張此筆款項為系爭契約總價範圍外之其他報酬等語，應屬可採。

⑵111年1月4日所支付188萬2,320元超出第3期款180萬元之8萬2,320元部分：就8萬2,320元之給付緣由為何，原告提出日期為110年12月10日，內容為關於天花板遮音墊，金額為8萬2,320元之報價單為證（見本院卷第139頁），另檢視卷內兩造人員間LINE對話紀錄，其中被告於110年11月24日曾表示「…天花板，我希望全室部都貼隔音材質…」、「上面這個是隔音板，也蠻好看蠻特別的，但...這個要配合你的天花板造型…」（見本院卷第89頁），堪認上開報價單雖未經被告簽認，惟與被告額外付款金額一致，及上開報價單所列天花板遮音墊工項暨兩造人員間LINE對話內容相符，況倘如被告所辯此為系爭契約報酬之一部分，則被告在給付後續期別之報酬時應會扣除此部分已付金額，然被告未曾如此為之，原告主張此為系爭契約總價範圍外之其他追加費用等語，自屬足信。

⑶111年5月26日所支付40萬3,500元部分：就40萬3,500元之給付緣由為何，原告製表臚列表示此為各項追加減費用之淨額、詳細金額為40萬3,516元（原告附表1項次10至25之總和，見本院卷第137頁），並提出報價單為證（見本院卷第141至167頁），雖上開報價單並未逐一經被告簽認，惟上開合計追加減金額40萬3,516元與被告額外付款金額40萬3,500元大致相同，僅有10餘元尾數之差異，而被告就此與契約所訂付款期別金額迥然不同之付款緣由為何，並未具體說明及舉證，則原告主張此為系爭契約總價範圍外之其他追加減費用乙情，要屬足採。

⑷承上，在剔除前述系爭契約總價範圍外之其他費用後，被告就原契約工程款實付金額為第1至4期款共585萬元，從而原契約工程款餘額為第5期款即65萬元，則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原契約工程尾款65萬元。

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追加項目46萬667元部分：

⒈茲將原告主張追加工程款（見本院卷第132頁及第137至138頁之附表1項次27至52），摘要彙整如附表1所示，並析述如下（以下所提及項次均以附表1為準）：

⑴報價單經被告簽認者（項次1至3、5）：原告提出經被告簽認之報價單為證（如附表1所示證據欄所示），足見被告於斯時已同意額外追加給付費用，則原告此部分主張應堪採信。

⑵被告雖有指示變更材料顏色，但當時原告並未表示需額外追加費用者（項次4、24）：原告就所主張被告有指示變更浴室門檻顏色等情，固提出兩造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本院卷第227頁），惟觀諸兩造對話過程內容，並未見原告曾提及需額外追加費用之言詞，且原告並未提出事後經被告簽認之報價單或其他相關文件，亦未就所主張應追加金額之合理性提出任何證據佐證，則原告主張應追加費用若干等語，難認可採。

⑶原告主張被告指示追加者（項次6至7）：原告雖提出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本院卷第229頁），主張被告有指示辦理變更追加等語，然遍觀該LINE對話截圖內容，並未見有何相關對話，自無可採。

⑷原告主張被告在LINE對話中指示追加者（項次8）：原告雖提出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本院卷第229頁），主張被告有指示追加展示櫃之層板等語，惟綜觀兩造對話前後文全文，可見被告質問原告為何部分展示櫃裝有隔層、部分沒有，並要求原告應該都要設置，並非單純指示追加。而針對展示櫃是否本應設置層板，倘加以設置是否均為變更追加等情，原告並未另舉證證明之，亦未就所主張應追加金額之合理性提出任何證據證明之，則原告主張此部分應追加費用等語，難認可信。

⑸原告主張被告在LINE對話中指示變更圖面者（項次9）：原告雖提出LINE對話紀錄為證（見本院卷第231至233頁），主張被告有指示變更設計圖面而屬追加等語，惟綜觀兩造對話前後文全文，僅可見原告有上傳圖面請被告確認，然全未提及該圖面內容是否涉及變更追加，更未提及是否需追加費用及金額若干，原告復未另舉證證明之，則原告主張此部分應追加費用等語，亦非足採。

⑹其他全未具體舉證項目：原告雖提出所謂報價單為證（見本院卷第187至219、223至225頁），然該等報價單並未經兩造簽署，且原告並未就所主張應追加金額之合理性提出任何證據佐證，則原告主張此部分應追加費用等語，難認有據。

⒉綜上，原告主張追加工程款核屬有據者如附表1所示共計4萬320元。

㈢原告請求被告自111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給付違約金6,500元部分：

⒈系爭契約第9條第2項約定：工程驗收完成，甲方應三日內以現金或匯款支付所有工程款項（包含追加工程）於乙方，甲方不得以瑕疵主張延遲支付。逾期未支付所有款項則視同違約，每日加計以總工程款千分之一懲罰性違約金賠償乙方(見新北地院卷第29頁）。又系爭契約第8條第4項約定：甲方因個人因素於完成驗收手續前即要求交付工地KEY或自行搬入家具入住使用或租賃供承租方搬入使用，有上述任一情況視同雙方工程驗收完成，所有缺失皆列入售後服務保固修繕範圍，甲方需於乙方通知付款提示後三日內支付所有工程款項（包含追加工程）於乙方，甲方不得以瑕疵主張延遲支付（見新北地院卷第29頁）。如前所述，被告在完成驗收前即取回磁扣（鑰匙），則依前揭系爭契約第8條第4項、第9條第2項約定，被告應於原告通知後3天內付款，逾期則每天加計總工程款千分之一懲罰性違約金6,500元。

⒉原告主張其於111年12月21日以LINE通知被告付款等語，並提出LINE截圖為證（見新北地院卷第67頁），就此主張，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並未爭執否認，應堪採信，則被告至遲應於111年12月24日付款，倘逾期未付款，違約金應自付款期限之翌日即111年12月25日起算，而被告逾期迄今仍未給付尾款65萬元及追加項目工程款4萬320元，則原告請求被告依上開約定給付違約金，自屬有據。

⒊惟按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1條、第252條定有明文。本件關於定作人遲延付款後，每天按總價千分之一計算懲罰性違約金約定，承攬人除得請求給付本金、5%之法定遲延利息外，另得請求懲罰性之逾期違約金，而依該懲罰性違約金之計算方式，金額相當於年息千分之365即36.5%，加計利息為年息41.5%，已超過民法第205條規定，應屬過高，又依前所述，被告尚應給付工程款為原契約工程尾款65萬元及追加工程款4萬320元共69萬320元，佔契約總價比例僅約10.62%，是以每天違約金數額亦宜參照履約比例加以酌減，本院審酌上情後，認應酌減至每天284元（即以年息15%，日息千分之0.411再乘10.62%為每日計算比例，再乘以工程總金額650萬元，計算式為：6,500,000×0.000411×10.62%，元以下四捨五入）為適當，則原告得請求被告自111年12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給付違約金284元。

㈣被告扣款、抵銷抗辯130萬元部分：

⒈關於瑕疵部分：被告於本件審理中僅具狀表列有所稱施工瑕疵（見本院卷第236至239頁），然並未提出施工照片或其他任何證據資料為佐，即難採認。

⒉關於瑕疵修補費用及減少報酬部分：被告僅抗辯金額為契約總價之20%即130萬元，然就該金額如何計算得之，全未舉證以實其說，亦無從採憑。

⒊綜上，被告並未舉證證明確有所稱工作瑕疵，亦未舉證證明所主張瑕疵修補費用或減少報酬金額之必要及合理性，被告此部分抗辯洵無可採。

㈤被告以原告逾期完工應給付違約金178萬7,500元為抵銷抗辯部分：

⒈系爭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乙方未如期完工（需加計追加及修改工程因素），應按逾期日數每日罰金本工程款千分之一賠償甲方（見新北地院卷第29頁）。又系爭契約第4條約定：所有施工圖面須經甲方確認並且在圖紙上簽名，二週內進場日開始計算施工天數，並依該工程案社區管理委員會規定實際可施工天數計算100工作日完工（不含假日）（見新北地院卷第25頁）。另系爭契約第7條第2項約定：工程進行中甲方可依需求追加或修改施工項目，乙方收到甲方追加或修改施工項目通知後，需進行圖面修正或暫時停止相關工程執行，或進行估價或等待甲方確認報價及施工圖，上述任一情形皆可能構成工程延遲原因，乙方也可視當時工班調度及人力派遣情況調整完工交屋日期（見新北地院卷第27頁）。

⒉被告抗辯原告於110年9月15日收款進場施工，依系爭契約第4條約定工期為100天，經被告同意寬限為133天，應於111年3月31日完成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就此，原告於本件審理中並未爭執否認，應堪採憑。至原告雖主張系爭工程有辦理變更追加，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2項約定應調整完工日期，故被告按契約原定工作天數聲稱原告交屋遲延顯無理由等語（見本院卷第133頁），惟原告並未具體主張應展延完工天數若干，並舉證以實其說，又依前述，工期已由契約原定之100工作天展延為133工作天，則原告主張應調整完工期限等語，尚非有據。再者，依前所述，被告已實際支付653萬5,820元，需再支付原契約工程尾款65萬元及追加工程款4萬320元，總計722萬6,140元，此金額與原契約總價650萬元相比，金額約增加11.17%。而依前述，工期增加天數比例為333%，如按工程費增減比例審酌展延工期天數之合理性，亦難認有何原本展延工期天數顯然過短，而應再額外展延之情狀。綜上，堪認完工期限應為111年3月31日。

⒊被告主張原告遲至111年12月31日仍未完工等語（見本院卷第30頁），惟綜觀被告對於原告工作之指摘內容全貌，大多係指摘工作成果多所缺失、亟待改善，然工程是否完工、有無瑕疵、可否通過驗收，乃分屬不同概念，則斯時是否確實尚未完工，尚有疑義。而綜觀前述兩造人員間之LINE對話內容，顯示原告人員於111年11月30日陳稱：「我方便跟您約今天5點在現場點交與把磁扣給您嗎？」（見本院卷第313頁），被告於111年12月2日陳述：「妹妹點交是什麼意思？交屋不驗收的意思嗎」（見本院卷第93、313頁），應堪認在111年11月30日前，系爭工程應已大致完工，否則原告應無可能通知被告歸還房屋大門磁扣，兩造亦不致爭論關於驗收問題。是以，依現有卷內事證，堪認原告實際完工日期應為111年11月30日。

⒋依前所述，系爭工程應完工期限為111年3月31日，實際完工日期為111年11月30日，共計逾期完工244天，則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項所定每天按總價千分之1計算逾期違約金，總計為158萬6,000元（計算式：6,500,000×1/1,000×244=1,586,000）。惟此部分逾期違約金高達總價之24.4%，且系爭契約並未特別約定違約金上限，參諸一般常見之工程契約或政府採購契約範本，常以契約總價之20%作為違約金上限，則在被告並未具體說明受有何重大損害之情形下，上開違約金約定顯屬過高，應酌減為工程總價之15%即97萬5,000元（計算式：6,500,000×15%）為適當。

⒌綜上，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包含原契約工程尾款65萬元及追加工程款4萬320元，二者合計為69萬320元，而被告得執以抵銷金額為自111年3月31日至111年11月30日之逾期完工違約金97萬5,000元，經抵銷後，原告已無工程款餘額可資請求給付。又經抵銷後被告既已無應付之工程款，即無須給付自111年12月25日起因逾期未付款按日以284元計算之違約金，至為灼然。

五、從而，原告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8條第3項、第4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契約工程尾款65萬元，及依追加契約約定或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追加工程款46萬667元，暨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2項約定請求被告自111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日給付違約金6,500元，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於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