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海商字第二二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海商字第二二號

原告

友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原告

界實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設嘉義市○○街六六二號

法定代理人

丙○○○

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昇格律師

複代理人

黃維倫律師

複代理人

丁○○ 住台北市○○○路○段七七號六樓之一

被告

Orient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范纈齡律師

訴訟代理人

蔣瑞琴律師

訴訟代理人

任秀妍律師

訴訟代理人

戊○○ 住台北縣三重市○○○路八四號八樓

複代理人

高木榮律師

　　　　　　　　　高木蘭律師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一、原告方面：

（一）聲明：如主文第一項、第二項所示，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１原告界實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界實公司）於民國八十四年七月間自阿根廷進口玉米一萬五千五百噸，委由被告東方公司以其所屬之凱特輪承運來台，並由被告東方公司簽發載貨證券予原告界實公司，詎前開玉米運抵高雄港時，即已發生貨損之情形，原告界實公司計受新台幣（下同）八百八十七萬五千五百五十六元之損害，其中之五百三十五萬八千零九十元並已由原告友聯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友聯公司）依保險契約理賠，原告界實公司乃依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三百五十一萬七千四百六十六元，原告友聯公司亦依保險代位權、債權讓與、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等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五百三十五萬八千零九十元。２又本件並無妨訴抗辯：查被告曾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出具保證書，依該保證書之附件，被告已明白表示就系爭貨損排除仲裁條款之約定，該合意應不容許被告任意反悔並恣意解除，且縱依傭船契約，依「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就貨物損害之請求祇以適用英國法為必要，而不必在倫敦提付仲裁，否則即無不直接適用與被告所提各制式傭船契約仲裁條款相同之前段，而特別就貨損請求規定於各制式傭船契約仲裁條款皆未得見之後段之理。３本件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則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準據法：雖依前述運送契約之約定，關於本件貨損應以英國法為準據法，惟因系爭貨損係因被告之過失所造成，屬侵權行為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九條第一項前段，該部分之準據法即應為中華民國法。且依我國海商法第一０六、一０七條或依英國一九七一年海上貨物運送法援引海牙規則第三條第一、二項等規定，被告未提供堪載之船隻運送，皆有保護他人之法律之違反，而應認被告之行為有過失。且被告所為舉證無法證明系爭船舶已具適航堪載能力，而系爭貨損係因意外事故所致，是運送人亦不得依修正前海商法第一一三條之規定主張免責。

（三）證據：提出載貨證券二紙、遠東公司公證報告、代位求償收據、保證書、桓華一九九五年七月十二日函、台灣海運一九九五年六月廿七日函、載貨證券之中譯文、公證報告之中譯文、簡圖（sketch）二紙、及照片十幀、平均濕損比例表、代位求償收據之中譯文、損失計算附表、保單、及中譯文、劉宗榮著保險法第二四四頁、最高法院六九年台上字第九二三號判決、目的地價值之發票、更正信用狀號碼之批單、更正貨載數量之批單、八十四年六月廿六日工商時報第卅版、台灣企銀通知東京銀行之1995.3.16電報之傳真、EXIM公司1995.3.16傳真、東京銀行1995.3.16傳真、界實公司1995.3.17早上傳真、EXIM公司1995.3.17傳真、界實公司1995.3.17晚上傳真、台灣企銀1995.3.21電報於次日之傳真、英國一九七二年海上貨物運送法、WilliamTetley著Marine Cargo Claim第一０九八頁、Lloyd's協會編Shipping LawHandbook第D-2頁、海牙規則第一至四條、及中譯文、司法院司法業務研究會第三期意見、海牙規則第四條節錄、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台上字第二九七號判決意旨（以上均影本）及界實公司承辦人名片正本一紙為證。

二、被告方面：

（一）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假執行。

（二）陳述：１本件原告係違反仲裁條款之約定起訴，被告自得依法為妨訴抗辯，至原告所稱之變更仲裁約定保證書各節，已因原告違反約定由被告依法解除在案。另原告所稱依系爭傭船契約第三十一條之規定，已明白敘明貨物損害之爭議及請求，需適用英國法，依「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就貨物損害之爭議及請求，祇需適用英國法即可，而不以在倫敦提付仲裁為必要云云，已明顯違反契約解釋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之原則。且該約定僅係準據法之約定，並不足以排除同條前段仲裁之合意。另退萬步言，倘鈞院不認本件有仲裁契約之適用，則本件所應適用之準據法亦應為「英國法」，原告頃以中華民國法律及判例，為其請求之依據及主張，於法即顯有未合，而不足採。２原告友聯公司並未証明其權利之取得為合法：蓋依原告友聯公司所提保險單中所載明承保之貨物，因該保單所載之信用狀號碼曾經變更，是原告所主張之保單所承保之貨物實與經被告以系爭載貨証券所承運，並經被告主張為受有損害之貨物不同。至原告友聯公司以債權讓與之關係主張賠償，被告否認原告所主張代位求償收據之真正，原告前開債權讓與之主張並無理由。３本件貨損發生之原因，係因海上之危險或意外事故所致，故被告依海商法第一百十三條之規定自得主張免責。查本件貨物之所以受損，係因貨物於海上運送途中，遭遇八級之強大風浪，致海水長期淹沒甲板而由艙蓋滲入艙中，此不惟有船長之海事報告可稽，且由原告所提出之公証報告中亦為相同之認定，是本件系爭貨損既係因海水淹沒甲板而流入艙內所造成，則被告自得援引修正前海商法第一百十三條第二款之規定，主張免責，至為酌然。４原告界實公司是否即為系爭貨物之所有權人，原告迄未證明彼業已合法取得合法提貨之權利，蓋依載貨證券之記載，原告界實公司僅係「受到貨通知人」 (Notify)，而非受貨人(Consignee)。依前揭載貨證券所示，已載明本件之受貨人為「台灣銀行指示之人」 (TO THE ORDER OF TAIWAN BUSINESSBANK) ，而非界實公司，本件載貨証券所記載之「Notify」，僅係系爭貨物到達目的港所應通知之人，自不得此即以之為界實公司即為受貨人之解釋，其理至明。５本件系爭船舶「KELTIC CONFIDENCE」輪，確具船舶適航性及適載性。按系爭船舶業經主管機關同意發航，應即推認其具有適航性，尚不得逕以船舶於發航後於海上遇有喪失安全或航海行能力之情事，即遽以認定該輪於「發航當時」即已不具適航之能力，況，本件系爭貨物之所以受有濕損，乃係因系爭船舶於航行途中遭遇八級以上之強風及惡劣天候，導致船舶於海上嚴重傾側，從而使強浪不斷沖上該輪之主甲板所致，此事亦有原告前所提出公証報告可資證明。６原告主張貨損之數量不實在，因系爭貨物另有細微之瑕疵 (如八八一、○一○公噸貨物中少部份有發芽之情形) ，乃係因貨物本身之品質及性質原存之固有瑕疵所致，尚與被告無涉。且觀原告所提出公證報告，其亦認定貨損原因係因海水由第三艙艙蓋板滲入，然其就損害數量之認定，並無客觀可驗證之資料，而逕認定損害高達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九一．七，則其資料顯不足採。故被告認原告所受之損害應以一八五○．三○之百分之二十五及一二九六．九七之百分之十計算貨損比例，亦即貨損噸數共應為：六五七．二七公噸(65+1850.30X25%+1296.97X10%=65+462.575+129.697=657.27)方為合理。且若原告界實公司所主張之貨損數量為真實，為何原告友聯公司僅賠償其中之五百三十五萬八千零十元之部份，顯見原告之主張不實。７本件系爭貨物之損害賠償範圍，應以交付時目的地高雄之價值計算之。運送人對於貨物之毀損、滅失，係以運送物之應交付時之目的地市價作為其賠償責任之上限，惟查原告等迄未就本件系爭貨物黃玉米之應交付時之目的地市價為舉証，即逕依阿根廷出售商之統一發票價格，為系爭貨物損害賠償之主張，是其主張於法顯有未合。是縱認被告應就本件貨物之損失負責，則睽諸右開實務見解，被告所應負之責任，亦以運送物交付時目的地 (即高雄)市價為其範圍，至為酌然。

（三）證據：提出傭船契約影本乙份、被告之保險人所簽交原告之保證書影本乙份、原、被告二造於八十九年七月六日所簽立協議書 (確認書) 影本乙份、BARECONA、BALTIME及NYPE制式傭船契約影本各乙份、英國一九九六年仲裁法第一至第九條規定影本乙份、船長海事報告及中譯文影本乙份、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一二號判決影本乙份、中華海事檢定社報告、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四五號裁判要旨乙則、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一一號裁判要旨乙則、最高法院七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二號裁判要旨乙則、張錦源先生著「信用狀理論與實務」節本乙份、華僑銀行信用狀影本乙套、張錦源先生著「國際貿易法」乙書節本、張滿潮先生著「最新國際貿易法實務」乙書第二三四頁至二三五頁為證。

理由

一、程序方面：

（一）本件原告友聯公司起訴時法定代理人為王事展，原告界實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為莊聰勝，嗣經分別變更為乙○○及丙○○○，前開變更業經原告具狀聲明承受訴訟，經審尚無不合，乃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本件並無被告所主張之妨訴抗辯情事：１被告認依兩造間之運送契約第三十一條之規定，原告應以交付仲裁之方式解除本件紛爭，其遽以提起本件訴訟並不合法云云，惟查：兩造間關於系爭運送契約之延滯費（dermurrage）部分，業依前開運送契約仲裁合意於英國倫敦提付仲裁之事實，既為兩造所不爭，準此，若原運送契約之當事人，亦認系爭貨損之損害賠償亦屬前開運送契約仲裁條款所拘束，被告於前開延滯費之仲裁案件中，即可主張將本件之損害賠償一併提付仲裁，乃被告於延滯費之仲裁案件中並未主張一併提付仲裁，顯見兩造間關於系爭貨損之損害賠償，應如何適用相關法律程序解決，有另外之合意。２經查：被告之責任保險公司曾於八十四年七月六日出具一份保證書於原告，其上已載明雙方同意由我國法院就系爭貨損之損害賠償為審理等情，既有原告所提之保證書影本等件在卷可資佐證，復為被告所不爭，應堪信為真實，則上開保證書顯然係前述關於系爭貨損爭議應如何解決之合意，且亦足以解釋為何兩造間就延滯費之仲裁程序中未一併就系爭貨損爭議一併提付仲裁之原因。被告雖辯稱前開保證書係因同日兩造間所另書之另紙協議書所為，惟該協議書業因原告違約經被告合法解除云云，惟查：遍閱上開協議書，雖有被告應安排被告之責任保險公司出具保證書予原告之協議，惟依其原意，該保證書僅係擔保依法所認定之債權日後得以獲得清償，並未有應由被告之責任保險公司於保證書中另書明系爭貨損之責任及估算應交由台灣法院審理，乃被告之責任保險公司竟於該保證書中為應由台灣法院審理之記載，顯然係將兩造間曾就系爭貨損由我國法院審理之合意行諸明文，尚與被告所稱之協議書無涉，此觀諸被告之代理公司（台灣海運公司）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之書函中之附件保證書即有如同前述貨損爭議應由台灣法院審理之記載自明，亦即本院認兩造間已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就系爭貨損爭議應由台灣法院審理達成合意，該程序適用之合意尚不困被告所稱前開協議書之解除而受影響，且依海運實務亦應作如是解釋方屬衡平，蓋運送人為免遭扣船之不利益所出具之保證書或與運送貨物權利人所為之程序適用合意，應自出具保證書時或合意時起即生拘束雙方之效力，且不容運送人以任何理由隨意否認，否則運送人於免遭扣船之危險後，大可以否認前述程序適用合意而阻擾貨物運送人權利之救濟。３綜上，於兩造間已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達成系爭貨損應由本國法院審理合意之情形下，本院自得依法審理，被告前述程序抗辯，洵無理由。

（三）本件本院據以適用之準據法為我國法：雖如前述，系爭運送契約關於貨損之準據法已明文約定為英國法，但查：１依原告所主張之事實，本件貨物到達高雄港時才發現霉濕及短少之損害，到港時該等損害仍持續產生，則本件侵權行為一部實行行為或一部結果發生之地，顯屬中華民國領域內，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九條第一項前段，應以中華民國法為準據法。２而本件原告除依運送契約、載貨證券主張權利外，復依侵權行為之法則主張損害賠償，原告前開之數項請求權基礎，應係處於競合之狀態，茲兩造間已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達成系爭貨損應由本國法院審理合意，及依我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九條第一項前段就原告主張侵權行為之部分我國法得為準據法等情既如前述，本院乃決定以我國法為本件後述實體部分（即原告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有無理由）之準據法，合先敘明。

二、實體方面：

（一）本件之爭點：１原告友聯公司及界實公司就本件之請求有無合法之權利？２被告得否就系爭之貨損主張免責？３系爭貨損之數量及計算方式為何？茲析述得心證之理由如下：１原告友聯公司及界實公司就本件之請求有合法之權利：

⑴被告雖以依系爭載貨證券所載，原告界實公司僅係受到貨通知人，並非受貨人，原告界實公司顯非系爭貨物之權利人云云，惟查：依卷附之瑞商遠東公證股份有限公司海事公證報告所載，系爭貨物之買受人為原告界實公司，經比照載貨證券上到貨通知人之記載亦為原告界實公司及參考海運實務通常受到貨通知人均為載貨證券所載貨物權利人等情，應認原告界實公司即為系爭貨損貨物之權利人，被告前述抗辯，洵無理由。

⑵被告又以原告友聯公司非系爭貨損貨物之保險人，無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及民法債權讓與規定主張系爭貨損權利云云，經查：雖卷附載貨證券上及系爭原告友聯公司與原告界實公司間之保險單上所載之信用狀號碼並非同一，被告並以此認系爭貨損貨物原告友聯公司並非保險人，但查：依卷附原告友聯公司八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之批單（Endorsement）所載，原告友聯公司已同意原告界實公司變更系爭保險單中所載信用狀之單號，被告雖以前開批單乃原告友聯公司所自行製作，應無證明之效力云云，然經比照卷附之ＥＭＩＸ公司、東京銀行、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及原告界實公司之往來傳真及文書其上所載之內容，即足認原告友聯公司所提前揭批單應非子虛，再參諸若原告友聯公司如被告所言並未確實承保系爭貨損貨物，其即無庸對原告界實公司為理賠（雖被告亦加以爭執，容後⑷述）後再對被告起訴及系爭保單上貨物運送起迄地點、承運船舶及承運貨物均為黃玉米等客觀情狀，即堪認原告友聯公司確為系爭貨損黃玉米之保險人。至被告所辯信用狀修改不及信用狀號碼變更原告前述批單內之信用狀號碼既經變更，原告友聯公司即非系爭貨物之當事人云云，經查：合法有效保險契約之內容，若經保險當事人間之合意，非不得隨時加以修改，且該修改究與信用狀修改或信用狀號碼變更無涉，本件原告間原保單信用狀號碼雖與載貨證券所載不同，惟載貨證券所載既與前述批單相同，且經審該批單之目的又係原告友聯公司就系爭保險契約之合意修改所為之內部確認等情，自應認系爭保險契約就系爭貨物所使用之信用狀號碼業經原告間合意修改，被告前述抗辯，亦洵無理由而不可採。

⑶被告另以依前開信用狀號碼不同之事實可認原告界實公司並未給付買賣價金云云，惟查：原告界實公司合法享有系爭貨物之權利既如前⑴所述，則原告界實公司有無給付買賣價金乃係賣方應如何向原告界實公司請求之問題，究與原告界實公司有無合法享有系爭貨物之權利無涉，且經參諸本件訴訟已進行多日，若原告界實公司確無給付買賣價金與系爭貨物之賣方，為何均未見系爭貨物賣方出面向被告主張貨損之損害賠償，益證原告界實公司確係系爭貨物之合法權利人。

⑷又如前述，原告間之保險契約有效，原告界實公司對系爭貨物確有合法之權利，則原告友聯公司依保險契約即有向原告界實公司理賠之義務，並於理賠範圍內代位取得原告界實公司就系爭貨損貨物所得主張之權利。被告又以原告友聯公司所持之代位求償書僅制式之單據，尚無足證明原告友聯公司確已理賠，惟經參諸保險實務及原告友聯公司不可能無端自願涉入本件訴訟等情，應認上開代位求償收據書證之真正，並應認原告友聯公司確已理賠原告界實公司五百三十五萬八千零九十元，且不論依我國保險法第五十三條之規定或民法債權讓與之法則，均應認原告友聯公司就其前述之理賠範圍內，得向被告主張貨損之權利，被告空言否認前開書證之真正，委不足採。２本件貨損被告無免責事由：被告雖以系爭運送船舶既經許可出航，其即無適航堪載能力之問題，且依船長之海事報告所述，系爭運送船舶進水應係遭遇八級風所致，該情形即係海上之危險或意外事故，依修正前海商法第一百十三條第二款之規定，被告應可免責云云，但查：

⑴所謂海上或航路上危險或意外事故，與所謂之天災，係指偶然事變或災難，為非常性質，不能預知及無法抵禦之情況言，此有最高法院六十五年台上字第二九七號判決可資參照。且查南美洲阿根廷距我國地隔遙遠而須橫渡大洋，而海上風浪本較內河陸上為強烈，乃眾所週知。經審前開船長海事報告所載之八級風浪，就一般良善航運業所承運之船舶而言，尚非不能預知或無法抵禦，被告徒以該八級風之報告，即欲主張免責，就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而言，顯有失衡平。

⑵又依被告所提之中華海事之檢定報告第二頁以下所載，系爭船舶於啟航前，即因主機故障而移至Buenos Aires港修繕，之後航行至新加坡時仍因主機部分故障而多次修護更換．．．等，均與原告所提瑞商遠東公證股份有限公司之公證報告所載系爭船舶發航前即有引擎故障瑕疵等情相符，足證系爭船舶於發航時已欠缺適航能力。再依上開檢定報告所附照片編號第十一、十三號之附註，系爭貨艙蓋之橡膠襯墊久已硬化，經目視該橡襯墊硬化之情形及參酌橡襯墊之使用年限等情，應認系爭船舶於啟前已不具備貨艙之水密，而欠缺適載能力。並應認系爭貨物之毀損，係肇因於被告提供之船舶不具適航能力。

⑶茲被告提供之船舶既因缺乏適載能力致造成系爭貨物之毀損，且八級風浪並非不能預知或無法抵禦尚不得依我國修正前海商法第一百十三條第二款規定主張免責，則系爭貨損依侵權行為之法則，即應由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３系爭貨物之損害數量及損害金額本院認定如下：

⑴依瑞商遠東公證股份有限公司之公證報告第五頁之受損貨物數額欄（Quantityof the damaged cargo）所載，卸載貨物除完好者一萬一千一百零四點一三０公噸外，均受有程度不一之海水濕損（分為ＡＢＣＤ四種），其「濕損總噸數」為四千一百零九點九八四公噸，且有二百八十五點八八六公噸之短少。而公證人又認定各類之「平均濕損比例」分別為百分之百、百分七十五、百分之廿

五、百分之一，有其所出具之平均濕損比例表可稽。則各類貨物分別乘以其濕損比例後，「實際濕損之數量」應為一千八百零二點四八公噸，總計貨損應有二千零八十八點三三六公噸之貨損。被告雖拒却該公證報告之公正，並認部分瑕疵係黃玉米本身所致，主張實際貨損僅有六五七．二七公噸，惟經參諸系爭瑞商遠東公證股份有限公司之公證報告所附之照片並詳閱該報告之內容，認該公證報告尚非不可採，被告前開拒却顯無理由，且其主張實際損害僅六五七．二七公噸亦屬無據。

⑵又系爭阿根廷黃玉米乃於八十四年六月十七日左右抵達台灣，因屬散裝貨，陸續卸載一段時間，經參考原告所提附卷之同年月二十六日之工商時報第三十版所載玉米價格及原告所提附卷之發票二紙，本院認系爭玉米於貨損時交付地之價格為每公斤四點二五元，原告並無被告所稱未舉證證明交付地貨物價格之情事。

⑶依前述貨損數（二千零八十八點三三六公噸）乘交付地之貨物價格（每公斤四點二五元）本件貨損金額即應為八百八十七萬五千五百五十六元（元以下小數點四捨五入）。

⑷至被告所質疑原告友聯公司為何僅理賠其中之五百三十五萬八千零九十元部分，經查：原告友聯公司如何依其與原告界實公司之保險契約理賠，本即係原告間如何履行保險契約之問題，本非被告所得置喙，被告殊不得以該賠償金額遠低於實際貨損金額八百八十七萬五千五百五十六元，即認原告所提之瑞商遠東公證股份有限公司之公證報告並不實在，附敘明之。

（二）從而，原告友聯公司本侵權行為之法則及代位關係，原告界實公司本侵權行為法則據以提起本訴，請求被告分別賠償五百三十五萬八千零九十元、三百五十一萬七千四百六十六元，及自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查被告收給付催告之起訴狀時間為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原告減縮自同年月二十八日起主張）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無不合，應予准許。另原告雖亦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為本件之請求，惟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已得為請求之依據，是原告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有無理由，乃不贅加論列，附此敘明。

三、假執行之宣告：本件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被告亦聲明願供擔保免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四、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尚不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乃不一一論列，併敘明之。

五、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五庭法 官　詹駿鴻

法院書記官　林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