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楊建業

被告

王建翔即潤泰當舖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4年9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前於民國109年間先後向被告借款新臺幣（下同）25萬元及4萬元，共計29萬元，且原告於向被告借款4萬元後，曾於110年9月22日簽發票面金額為29萬元之本票一紙（下稱系爭本票）交付予被告。又原告所交付之系爭本票於112年2月6日退票後，原告即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質押予被告，且每月仍償還被告利息2萬6,100元，嗣原告無法繳納每月利息後，被告即於112年8月15將系爭車輛出售予訴外人鄭富全。豈料，其後被告竟仍要求原告償還借款本金20萬元及利息4萬元，共計24萬元，而原告於112年8月4日至114年1月24日共計給付被告8萬4,000元。然被告既身為當鋪業者，係以受質為營業之人，僅得就質物取得權利，質物價值不足受償債權額，當鋪亦不得請求當戶補足，故被告受領原告給付之8萬4,000元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原告為保個人權益，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8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原告前先後2次向被告借款，第1次借款係於110年9月22日借款29萬元（下稱系爭第1筆借款），被告於交付原告現金29萬元後，原告即簽發系爭本票予被告以為擔保，但當時原告並未質押系爭車輛予被告，嗣原告出事後，兩造遂協議被告每月償還原告1萬元，故原告於112年8月4日至114年1月24日共計償還被告之8萬4,000元，應係針對系爭第1筆借款。又原告另於112年5月28日向被告借款29萬元（下稱系爭第2筆借款），被告於交付原告現金29萬元後，原告即將系爭車輛質押予被告，但無簽發本票以為擔保，嗣因原告未償還系爭第2筆借款，被告始將系爭車輛出賣以抵償系爭第2筆借款。是原告所清償之8萬4,000元既係針對系爭第1筆借款，則被告受領上開8萬4,000元並非無法律上原因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抗辯原告所給付之8萬4,000元係用以清償兩造間之系爭第1筆借款，是否有據？

1、按消費借貸，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生效力。民法第475條定有明文。又消費借貸之借用人主張借款業已清償，而貸與人主張借用人此項清償之款項，係屬另筆債務，並非係爭借款者，依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應由貸與人就另筆債務之存在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2383號判決參照）。另「自收到交來票據，於自認後又謂所收之款係另筆債務與本件無關，則係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依法應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848號判決參照）。再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2、原告主張其於109年間曾先後向被告借款25萬元及4萬元，共計29萬元，而原告於112年8月4日至114年1月24日給付被告之8萬4,000元，原係用以清償上開借款。被告固不否認上開期間有收受原告給付之8萬4,000元，惟辯稱因原告於110年9月22日有向被告為系爭第1筆借款，並簽發系爭本票以為擔保。又於112年5月8日向被告為系爭第2筆借款，並以系爭車輛質押予被告，而原告於112年8月4日至114年1月24日所償還之8萬4,000元，則係用以清償系爭第1筆借款，並非清償系爭第2筆借款等語。是依前揭說明，被告自應就其抗辯兩造間另存有系爭第1筆借款之有利於其之事實，先負舉證之責。

3、而原告主張兩造間另存有系爭第1筆借款，固據提出系爭本票為憑（見本院卷第75頁）。原告雖不否認系爭本票為其所簽發（見本院卷第85頁），然因本票上權利係依本票文義而發生，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故縱被告執有系爭本票，亦難以此逕認兩造間確實另有系爭第1筆借款存在。又原告既否認有系爭第1筆借款存在，而被告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就兩造曾於110年9月22日為系爭第1筆借款之合意及借款之交付等節提出其他證據舉證說明，則被告就其抗辯兩造間另有系爭第1筆借款存在，原告所給付之8萬4,000元係針對系爭第1筆借款所為之清償，即難憑採。從而，原告主張其於112年8月4日至114年1月24日給付被告之8萬4,000元，原係用以清償其於109年間先後向被告借款25萬元及4萬元，共計29萬元，即屬可採。

（二）原告請求被告返還所受8萬4,000元之不當得利，是否有據？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另民法第899條之2規定「質權人係經許可以受質為營業者，僅得就質物行使其權利。出質人未於取贖期間屆滿後5日內取贖其質物時，質權人取得質物之所有權，其所擔保之債權同時消滅。前項質權，不適第889條至第895條、第899條、第899條之1之規定。」，此條文乃96年3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96年9月28日施行，其立法理由載明：「當舖或其他以受質為營業者所設定之質權，通稱為『營業質』。其為一般民眾籌措小額金錢之簡便方法，有其存在之價值。惟民法對於營業質權人與出質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尚無規定，致適用上易滋疑義，為期周延明確，爰增訂本條規定。為便於行政管理，減少流弊，以受質為營業之質權人以經主管機關許可者為限。又鑑於營業質之特性，質權人不得請求出質人清償債務，僅得專就質物行使其權利，即出質人如未於取贖期間屆滿後5日內取贖其質物時，質權人取得質物之所有權，其所擔保之債權同時消滅，爰參酌當舖業法第4條、第21條之精神，增訂第1項。營業質雖為動產質權之一種，惟其間仍有不同之處，爰於第2項明定最高限額質權、質權人之孳息收取權、轉質、質權之實行方法、質物之滅失及物上代位性等均不在適用之列」。

2、原告主張其於109年間先後向被告借款25萬元及4萬元，共計29萬元，前已就上開借款以其所有之系爭車輛典當質押予被告，而被告已於112年8月15日將系爭車輛出售予他人，業據提出汽車權利讓渡書為憑（見本院卷第19頁），互核被告所提出之當票顯示原告曾向被告貸款29萬元，並以其所有之系爭車輛典當質押予被告，而原告並未否認該當票為其所簽立（見本院卷第85頁），且參以被告所提出之汽車讓渡合約書亦顯示系爭車輛已於112年8月15日出售予他人（見本院卷第79頁），堪認原告上開主張為真實。又依前揭說明，被告身為當鋪業者，被告對此並未否認，係以受質為營業之人，則被告僅得就質物取得權利，質物價值不足受償債權額，被告亦不得請求原告補足，故被告於112年8月8日滿當日後將系爭車輛出售，縱有不足，亦不得再行受領原告之清償，是被告於112年8月13日（滿當日期112年8月8日加計5日）以後所受領之原告給付共計7萬4,000元（計算式：8萬4,000元－112年8月13日前給付之1萬元＝7萬4,000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致原告受有損害。從而，原告依據民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7萬4,000元，應屬有據，逾此部分，不得請求。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7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4年3月8日（見本院卷第3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予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本件訴訟費用額，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所示金額。

計　 算　 書項目 金　額（新臺幣） 備　註第一審裁判費 1,500元合計 1,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