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上訴字第2160號

• 裁判案由: 誣告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 裁判日期: 107 年 12 月 26 日
• 法官: 郭玫利、黎惠萍、許泰誠
• 被告: 陳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2160號上　訴　人
即 自 訴人　謝三誼

自訴代理人　林月雪律師
江鶴鵬律師
被　　　告　陳樺

選任辯護人　洪文浚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自
字第42號，中華民國105年7月8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樺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陸月。
事 實
一、緣謝三誼自民國91年6月17日起至101年2月13日止，在媚登
峰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媚登峰公司）擔任美容師職務，在媚登峰公司市府店任職期間，結識陳樺，有以搭配回饋贈送課程的促銷手法，銷售媚登峰公司的課程產品與陳樺。謝三誼在媚登峰公司任職期間，因為以侵入媚登峰公司訂單電腦系統方式，偽造媚登峰公司的訂單契約，再以低折數對外銷售而收取現金牟利，以致遭訴追偽造文書刑事案件（此部分經本院以103年度上訴字第2056號判決後，最高法院
以104年度台上字第1250號判決駁回其上訴而確定），陳樺
得知後，即以可為其介紹律師為由，向謝三誼詐取律師費，謝三誼其後發覺受騙，即對陳樺提出詐欺告訴，陳樺並因此遭起訴（此部分經本院以103年度上易字第2499號判決確定
）。陳樺心有不甘，明知其向謝三誼購買搭配回饋贈送的課程產品，款項都已如數繳付給媚登峰公司，陳樺因此成為媚登峰公司會員，且都有消費使用所購買的課程產品，此部分並無謝三誼前揭被訴偽造文書刑事案件中所指，以虛增不實的媚登峰公司訂單契約課程產品，向陳樺以低折數推銷的方式詐取課程費用款項，竟意圖使謝三誼受刑事處分，於102
年10月17日，向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提出刑事告訴狀，內容略以：陳樺於99年8、9月間起，向謝三誼購買媚登峰公司之健康管理課程，並陸續交付交付謝三誼新臺幣（下同）84萬5,000元之現金，另讓售總價為12萬4,427元之精品服飾、包包及太陽眼鏡與謝三誼以折抵課程費用，共計96萬9,427元
，謝三誼收取課程費用後，並未交回媚登峰公司，嗣謝三誼遭媚登峰公司查獲偽以其他員工之名義侵入公司電腦ERP系
統，並偽以陳樺名義購買媚登峰公司課程，事後陳樺欲再至媚登峰公司使用課程時，即遭該公司拒絕，陳樺於無奈之下，僅能另行支付約98萬元，以取回原先購買之課程資料及會員資格，謝三誼以非法自媚登峰公司取得之課程，卻以較便宜之價格售予陳樺，使陳樺陷於錯誤給付上開現金及精品云云，而虛構謝三誼以前揭被訴偽造文書刑事案件的犯罪手法，向陳樺銷售不實的媚登峰課程產品，詐取上開現金及精品服飾的課程費用等事實，誣指謝三誼涉犯詐欺罪嫌。該案經承辦檢察官偵查後，認為罪嫌不足，於104年6月8日，以103年度偵字第20694號為不起訴處分，再由臺灣高等檢察署以
104年度上聲議字第5340號駁回再議而確定。
二、案經被害人謝三誼提起自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否定其得為證據。是被告如未主張並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檢察官自無須再就無該例外情形為舉證。至於同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所規定，檢察官「訊問證人、鑑定人時，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係指「如被告在場者」，始發生「被告得親自詰問」情形。又同法條第2項前段雖規定，「預料證人、鑑定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者
，應命被告在場」，惟其但書復規定，「但恐證人、鑑定人於被告前不能自由陳述者，不在此限」。故依現行法，並未強行規定檢察官必須待被告在場，始得訊問證人、鑑定人，自不發生在偵查中應行交互詰問之問題。依上所述，被告以外之人在檢察官偵查中依法具結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於審判中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第1項規定合法調查者，即得為證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49號裁
判要旨參照）。經查，就認定被告陳樺犯罪事實所引下列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均經具結而為（見102年度他字第5382
號卷第60頁，103年度偵字第1927號卷第12頁），被告及辯
護人並無釋明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按上說明，自有證據能力，且經本院合法調查，應得採為判決之基礎。其餘援引為本件犯罪事實之證據，就被告不利於己的陳述，被告並未爭執其陳述之任意性（見本院卷㈡第118頁），且又有其
他事證足以補強，自有證據能力。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
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本判決所引用其餘供述或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自訴人謝三誼、自訴代理人、被告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僅就證明力表示意見，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㈡第111至118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查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揭說明，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誣告行為，辯稱：伊確實有向自訴人以低折數的價錢購買課程，自訴人被媚登峰公司發現偽造課程後，媚登峰公司告訴伊名下只有十幾堂課程可使用，沒有自訴人向伊收取上開費用後所稱的上千堂課程，以致伊須另外再給付98萬元給媚登峰公司，買回先前的課程，所以伊認為自訴人涉及詐欺，才會提出告訴云云。然查：
㈠自訴人於前揭期間在媚登峰公司擔任美容師，在市府店任職期間認識被告；另自訴人在媚登峰公司任職期間，因為以侵入媚登峰公司訂單電腦系統方式，偽造媚登峰公司的訂單契約，再以低折數對外銷售而收取現金牟利，以致遭訴追偽造文書刑事案件；嗣被告有於上開時間，以自訴人非法自媚登峰公司取得之課程，卻以較便宜之價格售予被告，使被告陷於錯誤給付上開現金及精品，事後自訴人遭媚登峰公司查獲偽以其他員工之名義侵入公司電腦ERP系
統，並偽以被告名義購買媚登峰公司課程，以致被告欲再至媚登峰公司使用課程時，即遭該公司拒絕，被告於無奈之下，僅能另行支付約98萬元，以取回原先購買之課程資料及會員資格等為由，認為受到詐騙，具狀對自訴人提起告訴；而該案經承辦檢察官偵查後，認為罪嫌不足，為不起訴處分，再由臺灣高等檢察署駁回被告之再議而確定；以上各情，為被告所坦認，且經本院調取各該案卷核閱無訛，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
㈡被告以前揭事由對自訴人提起詐欺告訴，依自訴人於該案偵查時所述，即否認有被告所指以其前揭被訴偽造文書刑事案件的犯罪手法，向被告銷售不實的媚登峰課程產品，而詐取上開現金及精品的課程費用之事（見103年度偵字
第20694號卷第53至55頁，103年度偵字第20694號卷第319至321頁）。於本案原審審理時，更陳稱：被告另案指稱
有給付84萬5千元的現金，伊否認，伊從未收過被告的錢
，伊承認有收過被告的精品，但這是當時被告懷孕穿不下，被告不要表示要贈送給伊，跟課程折抵費用沒有關係…被告的課程都是透過正常的銷售管道向公司購買的…伊從來沒有把虛增的課程販售給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反面）。自訴人即直陳並無被告前揭提出詐欺告訴時所指，以低折數推銷的手法，向被告販售虛增的媚登峰公司課程產品，並向其收取84萬5,000元之現金，以及總價12萬4,427元的精品，並直指被告前揭提出告訴的內容係虛偽不實。參以被告所提詐欺案件偵查中，經調取被告向媚登峰公司市府店之購買課程資料結果（見103年度偵字第20694號卷第256至264頁），被告於100年2月、3月、4月、5月、
6月、7月、12月，以及自訴人遭發覺偽造文書犯罪而離職後的101年1月、3月、7月、11月、12月，102年1月、4月
，被告均有在該店消費購買課程之紀錄。可見被告購買的媚登峰公司課程產品，款項都有繳付給媚登峰公司，被告因此成為媚登峰公司會員，且都有消費使用所購買的課程產品，則自訴人前揭所指，被告的課程都是透過正常的銷售管道向公司購買的等語，並非無據。再者，就被告前揭提起詐欺告訴時所指，自訴人遭媚登峰發覺是販售虛增的課程給被告，即拒絕被告的會員資格，並拒絕讓被告繼續使用該等課程，以致被告必須另行支付約98萬元，以取回原先購買之虛增課程資料及會員資格乙節，經本院就此詢問媚登峰公司結果，則認為被告101年2月13日至同年6月
間，仍係媚登峰公司之會員，於上開期間內，並無被告購買98萬元課程之紀錄，且無糾紛變故等情，有媚登峰公司106年7月24日的回函可按（見本院卷㈠第416頁）。可見
並無被告所指，因為被發現是虛增課程的會員而遭註銷資格，甚至拒絕其繼續使用該消費課程之事，此從前揭偵查中函調而得的消費紀錄，在自訴人遭發覺偽造文書犯罪而離職後的期間，被告仍有繼續消費使用的紀錄，也可以得知，更遑論並無被告上開所指，另外再給付媚登峰公司98萬元，以買回先前遭詐騙的虛增課程及會員資格情事。此從證人即被告當時任職市府店的主管陳錦秀於偵查時所述：陳樺後來有再向公司購買醫美課程、瘦身課程、保養課程，但是他是花錢重新購買這些課程，並不是補繳以前的費用，而是買新的課程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1927號卷
第10頁反面），也直陳被告是購買新的課程，並不是補繳虛增課程的費用，更可以確知。是以被告在前揭期間始終是媚登峰公司的會員，且都有消費使用所購買的課程產品，並無任何糾紛變故，而被告所指自訴人以低折數方式向其推銷課程，其後遭發覺所購買的是自訴人虛增的課程，以致被取消會員資格，並被拒絕繼續消費使用，甚至事後需再給付98萬元款項，以買回遭詐騙的虛增課程云云，經前揭函詢媚登峰公司的結果，以及證人陳錦秀前揭的陳述，則俱無被告此部分所指之事等情，實足以佐證自訴人前揭所陳：被告的課程都是透過正常的銷售管道向公司購買的，其並無以低折數方式向被告推銷虛增不實的媚登峰公司課程產品，也沒有向被告收取前揭現金及精品等語，信而有徵，可堪信實。綜此，被告以自訴人前揭被訴偽造文書刑事案件的犯罪手法，向被告銷售不實的媚登峰課程產品，並收取上開現金及精品的課程費用為由，對自訴人提出詐欺告訴，此部分所指的事由，自屬虛構不實，且有藉此使自訴人受刑事訴追的意圖，至為明確。
㈢被告雖以前詞主張對自訴人提出告訴，並非全無所憑為由，而否認有誣告之犯意。然查：
⒈被告於所提詐欺告訴案件偵查中，雖有提出其匯豐（臺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00年9月至101年2月間的交易明細資料（見102年度他字第5382號卷第14至32頁），然此
等資料，僅能證明被告於前揭期間有提領該等款項，但並無法證明自訴人有其所指，收取該等款項作為前揭推銷課程的費用。另被告所指交付精品與自訴人一事，依證人即自訴人之友人田秀琴就此部分於該案偵查中所述：陳樺提到她因為懷孕有些衣服穿不下了，要送給謝三誼，陳樺就主動拿一些衣服出來，問謝三誼要不要…（當時你很明確聽到陳樺講這些衣服是要送給謝三誼的？）是，她當時對謝三誼說這些衣服你要不要，而且陳樺當時也有問伊要不要等語（見102年度他字第5382號卷第58頁反面），亦無
被告所主張以精品折抵課程費用之情。則被告前揭所陳確有交付現金及精品以折抵課程費用云云，除了其一己的片面主張外，並無其他事證可佐。更何況若真如被告所主張，確有給付現金、精品以購買促銷的課程，本件所交易往來服務的提供者，又是媚登峰公司，以一般人的交易習慣，或多或少都會要求取得相關公司出具的交易憑證據才是，然則被告就此竟未能提出任何證明憑據，更難令人信其主張為真。再者，被告在該詐欺案件中主張，是99年9月
，100年5月、6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101年1月陸續給付現金給自訴人（見102年度他字第5382號卷第4至5頁）。然依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所述：在100年7月時伊進到媚登峰認識謝三誼，自訴人告訴伊她名下有課程可以賣伊等語（見原審卷第139頁）。則被告前揭99年9月，100年5月、6月等款項提領時，當時尚未認識自訴人，是此
等款項，根本不可能如其提起告訴時所指，是給付與自訴人推銷的課程費用，在在可見被告此部分主張的真實性，實堪存疑。又自訴人前揭遭訴追偽造文書刑事案件，被告得知後，有以可為其介紹律師為由，向自訴人詐取律師費，被告此部分詐欺取財行為並經本院判處罪刑確定等情，業據本院調閱該案卷無訛。而依該案卷內被告與自訴人當時的What's app及Line等通訊軟體，於101年2月13日至3
月20日間之通話記錄（見該案原審卷第210至263頁），均未見隻字片語關於要自訴人償還被告欠款之事，或被告有向自訴人求償之意。是以被告於101年2月間，已然知悉自訴人前揭以偽造媚登峰公司的訂單契約，再以低折數對外銷售而收取現金牟利的不法情事，若真如被告提起詐欺告訴時所主張，其也是遭詐騙收取課程費用的對象之一，且以其所主張受騙的款項金額，並非少數，被告理當對自訴人要求返還受騙款項，甚或對其責問、求償才是，何以上開期間的對話，均無任何提及？更遑論被告在101年2月間知悉後，不僅並未即時對自訴人提起詐欺告訴主張，反而是在自訴人對其詐取律師費的行為提起告訴，被告因此遭訴追詐欺犯罪後，遲至102年10月17日，逾1年後才對自訴人提出本件詐欺告訴主張。此外，被告主張遭詐騙後，有再給付98萬元款項，以向媚登峰買回遭詐騙的虛增課程云云，然經前揭函詢媚登峰公司的結果，也無被告此部分所主張之事，亦如前述。綜上各情，在在可見被告主張交付84萬5,000元之現金、讓售總價為12萬4,427元之精品以折抵課程費用云云，顯然是虛構的事實，則被告以此辯稱確實有所憑據才據以提出告訴主張云云，並不足取，而此更足徵被告是因為遭自訴人訴追詐欺律師費，心有不甘，所以才會在其後虛構此等事實，被告實有誣指自訴人犯罪的動機。
⒉被告雖以自訴人被訴偽造文書案件，業已認定自訴人是以侵入媚登峰公司訂單電腦系統方式，偽造媚登峰公司的訂單契約，再以低折數對外銷售收取現金牟利，而自訴人即為該判決附表一所列偽造訂單的購買人為由，主張其提起前揭告訴有所憑據（判決部分見103年度偵字第20694號卷第2至16、115至122頁）。然依自訴人於其被訴偽造文書
案件時之陳述，並未提及有以該虛構訂單銷售與被告之情事。於被告對其提起詐欺案件告訴偵查時，也直陳並無以低折數銷售虛構訂單與被告等語。就此部分更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另案媚登峰告伊偽造文書的部分，因為當初銷售媚登峰課程給被告的時候，有提到公司有另外私下回饋贈送課程，伊偽造的部分，是送給被告的課程，伊沒有把虛增的課程販售給被告，那個是作為其他課程的贈送誘因，來吸引被告購買，被告所購買課程，都是經由合法管道向公司購買，被告如果購買一整套的課程伊會跟被告說，如果今天付清，公司今天有再額外贈送課程，如果被告確實有購買付清，伊就會進入公司系統虛增課程，作為贈送給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反面至54頁）。是依自訴人所述，即已指明其在媚登峰公司市府店任職期間，是以搭配回饋贈送課程的促銷手法，銷售媚登峰公司的課程產品與被告，此與其被訴偽造文書案件所認定，以偽造媚登峰公司的訂單契約，再以低折數對外銷售而收取現金牟利之事無涉。該案確定判決雖有認定附表一所示虛偽訂單契約，其中編號2、3、12所示共3筆，購買人為被告，但並未據
此認定自訴人有將該虛構的銷售出售與被告之事，又依該附表一所認定的購買日期，分別為100年6月3日、100年7
月25日、100年12月15日，金額則分別為70,200元、115,
140元、246,600元，此不僅與被告前揭提出告訴時，所主張遭詐騙而交付款項的日期、金額，明顯不符，即使如被告所陳，自訴人稱有員工課程，可用低於公司課程1至3折價格轉售，其用現金向自訴人購買云云（見原審卷第89頁），然前揭附表一這三筆的金額，分別以1至3折計算，也與被告提起告訴時主張遭詐騙的金額不一致。參以被告在前揭期間始終是媚登峰公司的會員，且都有消費使用所購買的課程產品，並無任何糾紛變故，已如前述。可見確實如自訴人上開所陳，是以搭配回饋贈送課程的促銷手法，銷售媚登峰公司的課程產品與被告，自訴人所銷售的，都是真實的公司課程產品，也因此之故，在此期間內，並無任何的履約爭議，故被告在知悉自訴人遭媚登峰公司追究偽造文書刑事責任時，也知道此等事件與自己向被告的購買消費產品無關，所以才未在上開期間主張自己也是一併遭受詐騙，反而還設法幫自訴人介紹律師。綜此，自訴人被媚登峰公司訴偽造文書一事，顯與自訴人銷售與被告之公司服務產品無涉，而被告也明知此情，並無任何誤認的可能，則被告以前詞主張因為自訴人被訴追偽造文書案件，而認為也一併受騙才提出告訴云云，自無足取。
㈣綜上所述，本件並無任何客觀事證，足以使被告出於誤會或懷疑，認為自訴人有以前揭被訴偽造文書刑事案件的犯罪手法，向被告銷售不實的媚登峰課程產品，詐取上開現金及精品的可能，則被告對自訴人提起前揭刑事詐欺告訴，自有虛捏事實的誣告犯意。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屬即成犯，於行為人以虛偽之申告達到於該管公務員時，即已成立，行為人為不實之刑事告訴後，於同一訴訟程序中，苟未另虛構其他事實，僅就同一虛偽申告之事實為遂行其誣告，而為補充陳述、提出偽造之相關證據資料，甚至因不服公務員就該申告事實之處置，依法定程序，進一步向該管上級機關申訴請求救濟等，既均基於同一不實申告之目的所為，自僅係同一誣告行為之數不同階段，屬刑法意涵上之一行為，此與在同一機會接觸而為同一性質，且有密接不斷絕關係之接續犯，或以一個行為持續侵害一個法益之繼續犯行為均屬有間（最高法院81年度台非字第35號、100年度台上字第200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於
前揭具狀提出告訴誣指自訴人詐欺犯罪時，其誣告罪即已成立，於該案偵查中接受檢察官訊問時，以及其後聲請再議，俱屬同一誣告的階段行為，為單純一罪。
四、原審未審酌上情，採信被告之辯解，認為被告依憑自訴人遭另案查獲偽造文書犯行，據此提出前揭詐欺告訴尚非全然無因云云而為無罪判決，容有違誤。自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因為遭自訴人訴追詐欺律師費，心有不甘，而任意虛構事實對自訴人提出告訴的犯罪動機，且此舉不僅浪費訴訟資源，影響司法公正，且有使自訴人遭受訴追犯罪之風險，但該案經偵查結果，嗣經不起訴處分確定，以及被告始終否認之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43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6 日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黎惠萍
法 官 許泰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子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誣告罪）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 7 年以
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