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上訴字第1870號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41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歐宗洲  男  41歲（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2樓
選任辯護人  陳文祥律師
被      告  陳凱維  男  38歲（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新北市○○區○○路000號8樓
上列被告因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
字第21680 號、106 年度偵字第808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歐宗洲、陳凱維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歐宗洲係騰創國際有限公司（址設新北
    市○○區○○○路00巷0 弄0 號，下稱騰創公司）之負責人
    ，亦係慧昌實業社（址設新北市○○區○○里○○○路0 段
    00號）之實際負責人；被告陳凱維則係被告歐宗洲之友人。
  ㈠渠等均明知以所經營之特約商店向國內金融機構申請申設簽
    帳端末機（即刷卡機），以供消費者以簽帳方式支付向特約
    商店購物及享受服務等之款項，未經核發刷卡機之金融機構
    同意前，不得任意自指定地點將刷卡機拆除或遷移，更不得
    移至國外使用，且依契約條款內容刷卡機須用以實際商品交
    易或服務之提供，不得進行非實際消費性之簽帳融資墊付現
    款、其他變相之融資交易或其他非實際交易之情事，核發刷
    卡機之金融機構方就刷卡金額先行墊付予特約商店，並將刷
    卡資訊提供予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進行結算，若消
    費者係持大陸地區金融機構所核發之銀聯卡刷卡消費，則財
    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須再與銀聯國際有限公司進行清
    算，由銀聯國際有限公司將刷卡款項撥付上開墊付之金融機
    構申設於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之專戶內。詎被告歐
    宗洲、陳凱維因長年往來大陸地區經商活動，因此認識大陸
    地區民眾「庄孔美」，由「庄孔美」處知悉近年來有心人士
    將大陸地區以外之他國銀行核發之刷卡機，自國外攜帶至大
    陸地區，經由不詳方式改機後，使國外之刷卡機得於大陸地
    區供大陸地區民眾刷卡使用，而於刷卡時持卡人並無從事任
    何實際商品或服務之消費，純粹係以製造不實之境外刷卡消
    費紀錄為目的，亦即持卡人雖於大陸地區進行刷卡，惟因使
    用係國外金融機構核發之刷卡機，於持卡人之發卡銀行端將
    顯示該筆刷卡紀錄係於大陸地區以外之國外消費，致使發卡
    銀行誤以為持卡人為有資力之人，得於境外刷卡消費，進而
    提升持卡人個人於發卡銀行內之信用額度。被告歐宗洲、陳
    凱維知悉上情後，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10
    5 年7 月間及同年8 月22日，分別以慧昌實業社及騰創公司
    名義，向臺灣之玉山銀行、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中國信託銀行）申請刷卡機，申請目的均係用於手機
    及其配件銷售之用，待取得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核發之
    刷卡機後，旋即將刷卡機寄送至大陸地區民眾「庄孔美」處
    ，由被告歐宗洲、陳凱維與「庄孔美」以不詳方式將上開刷
    卡機改機後，使該刷卡機得以用於大陸地區刷卡消費。「庄
    孔美」遂於附表一、二所示之時間，以玉山銀行、中國信託
    銀行提供之刷卡機供大陸地區民眾刷卡使用，在無任何實際
    商品或服務之交易下，以上開所述之方式，製作如附表一、
    二所示不實之大陸地區民眾持銀聯卡至臺灣消費之刷卡紀錄
    ，致使大陸地區發卡銀行誤以為持卡人確實至臺灣購物消費
    ，進而提高持卡人之信用額度；而上揭刷卡紀錄亦分別彙整
    至址設臺北市○○區○○路00巷0 號之玉山銀行信用卡暨支
    付金融事業處、及址設臺北市○○區○○○路000 號11樓之
    中國信託銀行，致使玉山銀行及中國信託銀行因前開不實之
    刷卡紀錄，誤以為確有大陸地區民眾持信用卡至臺灣消費，
    而分別墊付匯款新臺幣（下同）114 萬4,174 元、25萬2,36
    0 元，至慧昌實業社向玉山銀行申設帳號0000000000000 號
    帳戶及被告歐宗洲向中國信託銀行所申設000000000000號帳
    戶內，被告歐宗洲、陳凱維並從中收取刷卡金額百分之25作
    為報酬，其餘部分由被告陳凱維以轉帳匯款方式給付予「庄
    孔美」，因認被告歐宗洲、陳凱維均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㈡又被告歐宗洲為免前開不實交易紀錄遭查緝，明知慧昌實業
    社、騰創公司並無實際銷貨之事實，而統一發票係商業會計
    法所稱之會計憑證，不得為不實內容之填製，竟向財政部北
    區國稅局申填領用慧昌實業社及騰創公司之統一發票，並使
    慧昌實業社、騰創公司連續自105 年8 月起至同年9 月間止
    ，在未實際交易及出貨之情況下，接續虛偽製作如附表三、
    四之銷項發票共2,286 紙，銷售金額共計137 萬4,650 元，
    因認被告歐宗洲涉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填製不實會
    計憑證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著有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可資參照。再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
    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
    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
    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
    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
    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
    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
    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
    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共犯之自白，性質上仍屬被告之自
    白，縱先後所述內容一致，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
    屬不利己之陳述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自不
    足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1011號判決意旨參照）。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
    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
    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
    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大體上具
    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犯
    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
    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犯犯
    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攏統為同
    一之觀察；且共同被告間若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嫁禍
    他人而虛偽陳述，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
    證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0
    1 號判決、100 年度台上字第6592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歐宗洲、陳凱維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歐
    宗洲、陳凱維之供述、證人蔡慧妮、證人即玉山銀行信用卡
    商店經營部襄理林若芸、中國信託銀行債權經營部安全控管
    科經理簡慶忠於偵查中之證述、玉山銀行信用卡暨支付金融
    事業處106 年4 月7 日玉山卡（商）字第1060327010號函暨
    慧昌實業社申請刷卡機相關資料及刷卡紀錄、撥款資料、中
    國信託銀行106 年3 月30日中信銀字第1062246500022 號函
    暨騰創公司申請刷卡機相關資料及刷卡紀錄、撥款資料、法
    務部調查局案件鑑識報告1 份、微信通信紀錄翻拍照片11張
    、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汐止稽徵所106 年4 月12日北區國稅汐
    止銷審字第1062224523號書函暨騰創公司105 年7 至8 月、
    9 至10月營業稅申報書、105 年7 至10月專案申請調檔查核
    清單各乙份、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板橋分局106 年4 月17日北
    區國稅板橋銷字第1060102700號函暨慧昌實業社105 年8 至
    9 月之營業稅申報相關資料、中國信託銀行106 年7 月31日
    中信銀字第106224839111301 號函暨帳號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號之基本資料、105 年7 至9 月交易明細等為其
    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歐宗洲、陳凱維堅詞否認有何上揭犯行，被告歐宗
    洲辯稱：伊是騰創公司的負責人，也是慧昌實業社的實際負
    責人，伊確實有向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申請刷卡機，之
    後有將刷卡機寄到大陸地區給「庄孔美」，但伊並非為了提
    高信用額度，只是為了保障錢可以到伊這裡來，伊是委託「
    庄孔美」幫伊銷售上網卡，慧昌實業社、騰創公司對大陸人
    士均有實際交易，伊是向八馬資訊工程有限公司進貨，但因
    八馬資訊工程有限公司的上網月卡還來不及出貨給伊，伊就
    先向廈門的「陳慶樂」調貨給「庄孔美」，之後再請蔡慧妮
    的哥哥蔡昌達把上網卡交給「陳慶樂」，所有交易都是實在
    的交易等語；被告陳凱維則辯稱：伊是透過友人介紹而認識
    「庄孔美」，因為歐宗洲希望伊在大陸可以找一些經銷商幫
    忙賣上網卡，伊就幫歐宗洲與「庄孔美」牽線，伊知道歐宗
    洲要把刷卡機寄到大陸直接交易，因為歐宗洲認為這樣錢比
    較穩，伊有幫歐宗洲把「庄孔美」應得的款項轉給「庄孔美
    」，但伊沒有介入歐宗洲要賣的產品與販賣的地方，伊只是
    介紹而已，歐宗洲與「庄孔美」的交易過程伊都不清楚，也
    沒有參與，伊也沒有獲取利潤等語；另被告歐宗洲之辯護人
    則辯護稱：本案交易均是真實交易，所販售的均是真的上網
    卡，上網卡也有轉交至大陸，歐宗洲確實有提供上網卡給「
    庄孔美」等語。經查：
  ㈠被告歐宗洲於案發期間擔任騰創公司之負責人，亦係慧昌實
    業社之實際負責人，經由被告陳凱維之介紹而與大陸地區居
    民「庄孔美」相識後，被告歐宗洲於105 年7 月間以慧昌實
    業社之名義（登記負責人：蔡慧妮，特約商店名稱：通訊小
    舖），向玉山銀行申請刷卡機3 台（商店代號：0000000000
    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又於105 年8 月28日
    以騰創公司之名義（特約商店名稱：通訊小舖），向中國信
    託銀行申請刷卡機3 台（機台代號：00000000號、00000000
    號、00000000號），並先後將其中3 台刷卡機寄送至大陸地
    區，交予「庄孔美」使用，且於如附表一、二所示交易日期
    ，由「庄孔美」以上開刷卡機供大陸地區人民刷卡如附表一
    、二之金額，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亦陸續撥款1,144,17
    4 元、246,947 元予慧昌實業社、騰創公司，而被告歐宗洲
    則各以慧昌實業社、騰創公司之名義，於如附表三、四所示
    時間，填製如附表三、四所示統一發票等情，業據被告歐宗
    洲、陳凱維坦承在卷（見調查局厚卷第1 至5 頁、第10至23
    頁背面、第31至33頁背面、他卷第120 至123 頁、第140 至
    142 頁、105 年度偵字第21680 號，下稱21680 偵卷，第19
    5 至197 頁、第215 至216 頁，本院卷第70至73頁、第177
    至189 頁、第267 至269 頁）；復經證人蔡慧妮於偵查中證
    稱：105 年6 、7 月間伊想要把慧昌實業社停掉，伊的哥哥
    蔡昌達向伊表示，可以把慧昌實業社負責人名義轉給歐宗洲
    ，伊當時有同意，之後歐宗洲在105 年7 月初就說他有意願
    接手實業社，並要伊以慧昌實業社名義申請發票及刷卡機，
    當時伊以為刷卡機會留在通訊小舖內使用因而同意，因慧昌
    實業社與玉山銀行有往來，所以就由歐宗洲與玉山銀行電話
    聯絡提出申請，再由玉山銀行派人於數日後拿申請單來給伊
    填寫，伊於105 年7 月初有在申請書上簽名，當時歐宗洲也
    有在現場，後續則是由歐宗洲跟玉山銀行的人員接洽裝機事
    宜等語屬實（見調查局厚卷第34至40頁、他卷第95至97頁）
    ；另證人林若芸於偵查中則證稱：慧昌實業社有向玉山銀行
    申裝刷卡機，嗣後銀行發現這些刷卡機有於營業時間外刷卡
    的紀錄，進一步調查更發現所有消費金額都是600 元，而且
    都是銀聯卡刷卡等語（見他卷第151 至153 頁）；證人簡慶
    忠亦於偵查中證稱：騰創公司於105 年8 月25日由歐宗洲向
    中國信託銀行申請刷卡機3 台經核准，登記名稱為通訊小舖
    ，其中1 台刷卡機紀錄涉及大量來路不明之銀聯卡交易，因
    此信用卡部門在例行性檢核時認為有高度違常，應緊急控管
    處理，而中國信託銀行與特約商店的約定是結帳後隔日撥款
    ，已向騰創公司支付246,947 元等語（見調查局厚卷第50至
    51頁，21680 偵卷第190 至191 頁）；證人即玉山銀行信用
    卡中心副理林旭志於警詢時證稱：慧昌實業社於105 年7 月
    初向本行板橋分行申請刷卡機供店內營業用，惟至105 年9
    月發現該店全部使用銀聯卡交易，筆數高達2,000 多筆，且
    每筆金額固定刷600 元，總刷卡金額已超過百萬元，非營業
    時間該店亦有刷卡紀錄等語（見調查局厚卷第48至49頁背面
    ），復有信用卡簽單13張、玉山銀行特約商店資料表、微信
    通信紀錄翻拍照片、106011案件鑑識報告、玉山銀行與慧昌
    實業社之特約商店約定書、簽帳端末機特別約定事項、行動
    收單業務特別約定事項、wechat對話紀錄、中國信託銀行10
    6 年3 月30日中信銀字第1062246500022 號函暨騰創公司申
    請刷卡機相關資料及刷卡紀錄、撥款資料、玉山銀行信用卡
    暨支付金融事業處106 年4 月7 日玉山卡（商）字第106032
    7010號函暨慧昌實業社申請刷卡機相關資料及刷卡紀錄、撥
    款資料、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汐止稽徵所106 年4 月12日北區
    國稅汐止銷審字第1062224523號書函暨騰創公司105 年7 至
    8 月、9 至10月營業稅申報書、105 年7 至10月專案申請調
    檔查核清單各乙份、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板橋分局106 年4 月
    17日北區國稅板橋銷字第1060102700號函暨慧昌實業社105
    年8 至9 月之營業稅申報相關資料等在卷可稽（見調查局厚
    卷第7 至8 頁、第52頁、第97至109 頁、第110 至175 頁背
    面，他卷第102 至118 頁背面、第156 至163 頁，21680 偵
    卷第35至41頁背面、第48至69頁、第87至187 頁），此部分
    事實，固堪認定。惟依證人蔡慧妮之證述內容，其對於案發
    期間上開玉山銀行之刷卡機實際安裝何處、被告歐宗洲如何
    使用上開刷卡機、何以該等刷卡機之交易紀錄均為銀聯卡之
    刷卡紀錄等節，均毫無所悉，亦未提及被告陳凱維、「庄孔
    美」等人暨被告歐宗洲開立統一發票之經過，自無從據為被
    告歐宗洲、陳凱維等2 人不利之認定。
  ㈡徵之證人林若芸於偵訊時證稱：關於一般刷卡付款的流程，
    店家按下刷卡機上結帳鈕後，刷卡資料會彙整到信用卡暨支
    付金融事業處，翌日伊等會把這些資料轉到聯合信用卡處理
    中心，由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在將刷卡資料彙整給銀聯國際
    有限公司，而玉山銀行與慧昌實業社是約定2 天付款，至於
    大陸的銀聯國際有限公司是在收到資料後隔一天，才會將刷
    卡金額撥款給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也就是說玉山銀行第2
    天就要付款給商家，第3 天錢才會匯到伊等銀行在聯合信用
    卡處理中心的戶頭裡，針對銀聯卡刷卡的清算方式，款項部
    分原則上都是要先付款，也就是銀聯國際有限公司原則上一
    定要先付款給伊等，但是若將來交易發生爭議，是可以再把
    錢扣回去的，例如將來大陸民眾否認某一筆交易，銀聯可能
    就會透過所謂的差錯平台告知伊等先前哪一筆交易不應該付
    款，就會在當日結算款項中扣除該筆交易款項，伊等無法得
    知銀聯卡的特定刷卡記錄是否為盜刷，本件銀聯國際有限公
    司就伊等先前已經墊付部分都已經付款了等語明確（見他卷
    第151 至153 頁）。另證人簡慶忠亦於偵查中證稱：由於信
    用卡有自動清算及結算機制，所以中國信託銀行撥付款項給
    騰創公司後，均順利從大陸銀聯系統取得款項，中國信託銀
    行無法提供在騰創公司使用銀聯卡刷卡人之身分，如果這些
    銀聯卡是偽冒交易，則會造成中國信託銀行的損失，甚至被
    罰款，但若持卡人均未爭執交易真實性，則沒有損害，以騰
    創公司簽訂的合約，只要騰創公司在刷卡當天有按結帳，伊
    等就會在隔天將款項撥到騰創公司約定的帳戶裡，至於以中
    國大陸銀聯結算部分，因為是大筆資料作結算所以要依照結
    算規則等語屬實（見調查局厚卷第50至51頁、21680 偵卷第
    190 至191 頁）。是依上開證人之證詞，玉山銀行、中國信
    託銀行於向慧昌實業社、騰創公司撥款完畢後，均已按照帳
    單帳務清算程序，自銀聯國際有限公司取得所有款項。
  ㈢又經本院向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函詢大陸地區發卡銀行
    就本件信用卡交易之清算撥款狀況，及是否衍生後續爭議等
    情，玉山銀行於107 年12月18日以玉山卡（收）字第107000
    0789號函覆稱：本行已全數撥付款項予商店（即慧昌實業社
    ），大陸地區發卡銀行亦已結算且撥付款項予本行，迄今未
    有大陸地區發卡銀行向本行表示交易有盜刷、偽變造信用卡
    、偽冒交易、其他異常情形或向本行追回款項等情；中國信
    託銀行亦於107 年11月29日以中信卡管調字第10711230001
    號函覆稱：案發期間未接獲大陸地區發卡銀行反應交易有盜
    刷、偽變造信用卡交易之情形等語明確，是本件收單銀行既
    已獲款項之撥付，且發卡銀行、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迄未通
    知有何爭議帳款發生，則本件如附表一、二所示之信用卡交
    易是否有所不實？各該持卡人於刷卡時是否均無實際商品之
    消費，而僅係單純製造虛偽之境外刷卡消費紀錄？尚非無疑
    。
  ㈣再者，訊之證人蔡昌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102 年至10
    6 年間經常往返大陸地區，伊當時在做通訊行，會到大陸地
    區批貨，於此期間，歐宗洲有與伊聯繫，因為歐宗洲算是同
    行，2 人間偶有工作上的往來，歐宗洲也有跟伊的上游吳坤
    達合作儲值卡生意，105 年9 月間歐宗洲曾經請託伊將電話
    儲值卡拿去大陸廈門，歐宗洲說到時候會有人跟伊聯絡，伊
    到了下榻的飯店就告訴歐宗洲，晚上約10點左右，就有人來
    敲門，跟伊拿這些儲值卡，伊有問歐宗洲為何要拿儲值卡到
    大陸，歐宗洲說他現在在賣國際電話的儲值卡，大陸市場比
    較大，比較好賺，伊受託將儲值卡帶到大陸地區，是於105
    年9 月4 日出境至大陸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90 至196 頁
    ），且有八馬資訊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八馬公司）與慧昌實
    業社簽訂之儲值卡批售合約書、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
    0 之交易明細、八馬公司105 年8 月18日、105 年9 月1 日
    之出貨單、永豐商業銀行客戶基本資料表及帳號0000000000
    0000號帳戶（戶名「八馬資訊工程有限公司」）之交易明細
    、證人蔡昌達之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列印資料存卷足參（見
    21680 偵卷第13至15頁、第17至19頁、本院卷第89至104 頁
    、第221 至222 頁）。是被告歐宗洲辯稱其確有自八馬公司
    購入儲值卡，然因出貨不及，遂先向廈門之「陳慶樂」調貨
    交予「庄孔美」，事後再請託證人蔡昌達將儲值卡補給「陳
    慶樂」等語，尚非全然無據。
  ㈤被告歐宗洲雖於105 年9 月13日警詢時供稱：伊等之間的分
    工是由伊去向玉山銀行申請刷卡機，再交予陳凱維轉交給「
    庄孔美」，由「庄孔美」去進行後續不實的刷卡交易，「庄
    孔美」是負責招攬有意提高信用額度而提供銀聯卡進行不實
    交易的民眾，伊並沒去質疑這樣子的做法等語（見調查局厚
    卷第1 至5 頁）；復於105 年9 月14日偵訊時供稱：伊有寄
    大概2,700 張網卡給「庄孔美」，後來伊有陸續發現刷卡記
    錄非常怪異，伊心理大概知道說「庄孔美」並沒有實際從事
    網卡交易，而是直接做刷卡動作，伊大概知道「庄孔美」就
    是在從事由大陸民眾提供真的銀聯卡刷卡，目的不是要買賣
    交易商品，而是要藉由以銀聯卡刷國外機器製造不實的海外
    消費，以提高自己的信用額度，陳凱維跟「庄孔美」都有跟
    伊說，大陸有透過收購國外刷卡機在大陸刷卡製造大陸民眾
    國外消費記錄，大陸民眾藉此增加自己的信用額度等語（見
    他卷第140 至142 頁）；嗣於106 年1 月12日警詢時則改稱
    ：105 年9 月13日詢問的過程冗長，所以有一些回答伊是在
    精神狀況不佳回答，所以不確保都實在，伊把刷卡機寄到大
    陸，是怕「庄孔美」賣了上網月卡收了款項不給伊，伊才會
    要求以玉山銀行的刷卡機刷卡，以確保款項可以匯至伊的帳
    戶，伊確實有讓「庄孔美」在大陸地區販售上網月卡，伊沒
    有利用刷卡機進行不實貨物交易，伊確實有刷卡賣上網月卡
    ，伊有實際交易所以有開發票，伊沒有違法的行為，伊提供
    給「庄孔美」上網月卡及刷卡機，由「庄孔美」在大陸地區
    找客人及刷卡販售，陳凱維負責向伊收錢，再將錢交給「庄
    孔美」等語（見調查局厚卷第10至23頁）；於同年5 月26日
    偵訊時供稱：每一筆刷卡紀錄都是賣網卡的交易，伊之前偵
    訊時所述，因為那時已經被偵訊10幾小時，且調查局的人跟
    伊講說如果不一致，伊會有大麻煩，且那時伊已經很疲憊，
    伊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麼，那時伊怕被羈押，只是想離開，
    所以才這樣講等語（見21680 偵卷第195 至197 頁）；另於
    本院審理時供稱：伊確實有把刷卡機拿到大陸使用，目的是
    伊委託「庄孔美」幫忙銷售上網卡，並不是要提高信用額度
    ，而是要保障錢可以到伊這裡來，交易沒有不實，就是賣一
    筆伊開一筆等語（見本院卷第70至73頁）。是被告歐宗洲就
    「庄孔美」是否實際販售網路儲值卡？抑或渠等僅係虛捏不
    實之境外刷卡紀錄？其與被告陳凱維是否知悉並參與其中？
    持卡人是否確因該等刷卡紀錄而提升其信用額度？前後供述
    內容不一，非無瑕疵可指，其於偵查中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詞
    的憑信性，殊值懷疑。
  ㈥又被告陳凱維於105 年9 月13日警詢時及同年月14日偵訊中
    雖供稱：大陸民眾幾乎每個人都擁有數張信用卡，很多大陸
    民眾為了提高信用額度，所以會虛偽製作海外交易紀錄，而
    大陸就有很多相關的公司因應而生，專門幫民眾製作海外消
    費紀錄，換言之，就是持民眾的銀聯卡以海外的刷卡機進行
    刷卡消費，而歐宗洲將向玉山銀行申請之刷卡機寄往大陸後
    ，在大陸進行修改，再由北京「庄孔美」持大陸民眾的信用
    卡進行刷卡，這樣這些信用卡持有人就可以有在臺灣的消費
    紀錄，進而可以提升信用額度，也就是不用花機票錢就可以
    取得海外消費紀錄，這些大陸民眾都知道是用信用卡作不實
    交易紀錄，且都是主動去找類似北京「庄孔美」開設之公司
    協助製作不實之海外消費紀錄，一開始歐宗洲想法是透過刷
    卡賣他的上網卡，但是後來到大陸朋友說主要是刷卡就刷卡
    金額拆帳，不需實際交付商品，所以不需寄那麼多的上網卡
    ，歐宗洲有寄網卡給「庄孔美」，但並不是所有的刷卡都有
    給刷卡的大陸民眾上網卡，也就是說許多大陸民眾是純粹刷
    卡，大陸有很多這樣的公司，類似是一種提供服務的公司，
    也就是去收取多國刷卡機，經過裝設解碼器讓刷卡機刷卡時
    銀行方面會定位在國外，大陸民眾透過刷卡支付服務費給公
    司，等於是大陸民眾用小量金額購買海外消費的信用，就是
    付服務費購買自己的國外消費情形藉以增加自己的消費額度
    ，額度增加也會影響大陸民眾資金周轉的額度，一開始歐宗
    洲是想賣網卡，只是後來單純刷卡，網卡也不付的變為大宗
    等語（見調查局厚卷第31至33頁背面、他卷第120 至123 頁
    ）；然於106 年10月26日偵訊時則改稱：歐宗洲跟「庄孔美
    」有無實際貨物交付，伊沒經手伊不知道，伊在前次庭期所
    述，伊的意思是伊有告知歐宗洲有這樣的生意可以做，也就
    是不用實際交付商品就可以刷卡，歐宗洲有無這樣做伊不知
    情，「庄孔美」是伊介紹的，一開始歐宗洲跟「庄孔美」搭
    上線應該是要買網卡，但後來他們具體怎麼做伊不知道等語
    （見21680 偵卷第215 至216 頁）；復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
    身分證稱：伊介紹「庄孔美」給歐宗洲認識，因為伊只是做
    牽線，伊知道歐宗洲要賣網卡到大陸，實際賣商品的事情伊
    不了解，中間有需要匯款的話，因歐宗洲在臺灣，需要匯款
    給「庄孔美」，會經由伊在大陸匯款給「庄孔美」，此外，
    伊沒有參與販賣上網卡，伊第一天在調查局時，有跟調查局
    講過歐宗洲在賣上網卡，說一開始介紹歐宗洲去做生意而已
    ，但調查局人員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回答，伊就把伊所知道
    大陸那邊的情形告訴調查局人員，但伊不知道歐宗洲有無做
    假的海外消費紀錄，伊與歐宗洲、「庄孔美」並沒有共謀要
    使用中國信託、玉山銀行刷卡機在大陸地區製造不實的交易
    紀錄，伊在偵訊時提到有一個共同朋友談到刷卡生意，所謂
    刷卡生意就是把臺灣刷卡機拿到大陸，供大陸民眾刷卡，這
    只是伊聽說，伊等當時有跟歐宗洲講過這件事情，但只是講
    講而已，伊在偵查中說歐宗洲有寄上網卡給部分大陸民眾，
    這是伊聽歐宗洲說的，伊那天是跟調查局人員說伊知道大陸
    有這樣的事，就是有假刷卡賺信用額度的事，伊當時在調查
    局一開始就說歐宗洲是在做網卡生意，伊有把假刷卡賺額度
    的事情告訴歐宗洲，但歐宗洲實際上有沒有做假交易，伊不
    清楚，伊不知道歐宗洲到底有沒有寄貨品到客人那邊等語（
    見本院卷第175 至189 頁）。是被告陳凱維就被告歐宗洲是
    否確有與「庄孔美」共同以製造不實境外刷卡紀錄之方式，
    詐騙各該信用卡之發卡銀行，藉以提升持卡人之信用額度？
    抑或其僅係單純向被告歐宗洲轉述大陸地區有此交易詐騙手
    法？如附表一、二所示刷卡紀錄是否均為無實際消費行為之
    不實交易？前後供詞齟齬而有瑕疵，尚難逕信為真。
  ㈦從而，被告歐宗洲、陳凱維等2 人之前揭供詞既存有上述諸
    多瑕疵，尚無從互為補強證據。另觀諸被告歐宗洲、陳凱維
    等2 人間之微信對話紀錄，以及法務部調查局106011案件鑑
    識報告所附被告歐宗洲（微信代號：kengohaye ）與「庄孔
    美」（微信代號：zhuangkongmei ）間之微信對話紀錄（見
    調查局厚卷第97至175 頁背面、他卷第102 至118 頁背面）
    ，被告歐宗洲、陳凱維等2 人雖多次提及「改機」、「解碼
    器」、「機器」、「機子」、「可以操刀數的平台機」、「
    不要這樣一天操200 多筆」、「玉山要改要等小吳的機子來
    」、「這幾天要刷這麼多刀」、「你現在玉山的過來變只能
    刷一千刀」、「改機費」、「MPOS」等關於刷卡機、破解刷
    卡機之設定及大量刷卡之詞句；而被告歐宗洲與「庄孔美」
    2 人亦提及「跟玉山銀行的人處理機子的事」、「路由器那
    條…要接到解碼器的WAN 」、「解碼器的LAN 接到電腦」、
    「中國信託台灣端的盒子」、「解碼費」、「之前中信那臺
    解碼器…」、「pos 機」、「解碼器」、「我們也不能刷高
    額的單價，很容易被查驗」、「但是一個月最少刷1500筆」
    等語，惟此至多僅足證明被告歐宗洲、陳凱維與「庄孔美」
    為圖使上開刷卡機得於大陸地區正常運作，而有破解、竄改
    刷卡機之安全連線裝置之舉，以及要求「庄孔美」節制刷卡
    數量及約定刷卡金額之情，仍不足以證明本件如附表一、二
    所示之信用卡刷卡紀錄均屬未經實際商品、服務消費之不實
    交易。
  ㈧細繹本件信用卡之刷卡紀錄（見21680 偵卷第58至69頁、第
    88至110 頁背面），固然多有同一卡號於同一天，或短短數
    日連續刷卡數次，且均為600 元至650 元不等金額之情，顯
    與一般人持信用卡消費，縱然是同時購入數項商品，也僅會
    就商品之總價額一次刷卡付費之交易常態有違，亦即一般正
    當之消費行為，實無須在同一日或短短數日內分批刷卡，被
    告歐宗洲、陳凱維及「庄孔美」上揭所為，非無啟人疑竇之
    處。然此既不能排除係被告歐宗洲、陳凱維等人為規避收單
    銀行之查核，以免渠等所為境外操作刷卡機之行跡敗露，始
    刻意分批刷卡，亦無從憑此非常態之刷卡情形，反推或臆測
    如附表一、二所示刷卡紀錄均為不實之交易。又被告歐宗洲
    、陳凱維等人所為，雖使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等收單銀
    行誤認係大陸地區民眾持卡至臺灣地區消費，而先行向慧昌
    實業社、騰創公司支付上開款項。然上開銀行既已自大陸地
    區發卡銀行獲得各該款項之撥付，迄今並無發生爭議款項扣
    款之情形，已如前述，尚難謂玉山銀行、中國信託銀行因而
    受有何整體財產上之損失，被告歐宗洲、陳凱維等2 人逕自
    將上開刷卡機攜往大陸地區使用，僅係違反慧昌實業社、騰
    創公司與各該收單銀行間特約商店契約之約定，自無從逕以
    詐欺取財罪相繩。至公訴意旨雖指稱被告歐宗洲、陳凱維2
    人所為，亦有使大陸地區發卡銀行誤以為持卡人為有資力、
    得於境外刷卡消費之人，因而提升持卡人於發卡銀行之信用
    額度等語。然此部分除「庄孔美」在其與被告歐宗洲之微信
    對話紀錄中有所提及（見21680 偵卷第35至38頁），以及被
    告歐宗洲、陳凱維等人前揭存有瑕疵之供詞外，尚乏積極、
    具體且明確之客觀事證，足以認定如附表一、二所示各該卡
    號信用卡之持卡人，確有因各次刷卡紀錄，致使其等之信用
    額度有所提升及其增加之幅度，亦難僅憑被告等片面聽聞他
    人之傳述，遽以斷認各該持卡人因而獲有信用額度提升之財
    產上不法利益。
  ㈨另就被告歐宗洲被訴違反商業會計法部分：起訴意旨依據前
    揭事證，逕認如附表一、二所示信用卡刷卡紀錄均無實際商
    品交易乙節，已有如前述合理可疑之處。又觀諸卷附財政部
    北區國稅局汐止稽徵所106 年4 月12日北區國稅汐止銷審字
    第1062224523號書函暨騰創公司105 年7 至8 月、9 至10月
    營業稅申報書、105 年7 至10月專案申請調檔查核清單各乙
    份、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板橋分局106 年4 月17日北區國稅板
    橋銷字第1060102700號函暨慧昌實業社105 年8 至9 月之營
    業稅申報相關資料，僅足以證明被告歐宗洲確於105 年8 至
    9 月期間，以騰創公司、慧昌實業社之名義，陸續開立如附
    表三、四所示之統一發票，要無從遽認如附表一、二所示各
    該卡號之持卡人均非實際之交易對象，而騰創公司、慧昌實
    業社有銷貨不實之情。從而，起訴意旨據以指摘被告歐宗洲
    虛偽填載如附表三、四所示不實會計憑證之犯行，非無可議
    之處，自難遽以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罪責，率爾對被
    告歐宗洲相繩。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上揭事證，在客觀上未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歐宗洲、陳凱
    維等2 人有罪之確信，揆諸首揭法條、判例意旨之說明，自
    應為被告歐宗洲、陳凱維等2 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維翰提起公訴、檢察官朱家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怡菁
                                    法  官  商啟泰
                                    法  官  何孟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
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