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葉雲丞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408號，中華民國112年9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48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葉雲丞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判處有期徒刑2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之標準為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除原判決關於證人高宇函之姓名均誤載為「高宇『涵』」，應予更正外，均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應徵告訴人紅樓資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紅樓公司）之職位並未要求必須有會計師證照，被告提供的履歷及所填寫的人事資料亦均未列示該證書，既然已經錄取，何需偽造證書，被告顯然沒有犯罪之動機與意圖；紅樓公司是間對勞方非常惡劣的公司，因被告離職後曾向臺北市政府勞工局檢舉紅樓公司，使該公司遭勞動檢查；而且被告所領取之薪水高於證人高宇函，合理懷疑是高宇函不滿被告作為她的下屬，薪資卻高於她，所以紅樓公司、高宇函顯有偽造該證照以誣陷被告之可能等語。

三、本院查：

㈠原判決依憑證人即紅樓公司董事長特別助理高宇函之證述、考試院民國110年11月3日考壹組壹二字第1100007565號函及考試院線上證書查詢、考試院回覆之電子郵件資料、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等證據，認定被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已詳敘所憑之證據與認定之理由，並無任何憑空推論之情事，亦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

㈡被告雖以該職務應徵條件與其填寫之人事資料均未有「會計師及格」之條件與填載，其應無偽造之動機與必要等詞為辯，並提出104人力銀行之紅樓公司財務會計職位招募刊登廣告、紅樓公司錄取通知書等為據（原審審易卷第23至29頁）。然觀諸被告應徵時所提出之履歷，其中認證資格記載「財務會計相關證照：丙級會計事務技術士、中小企業財務人員認證」，自傳部分則記載「於大葉大學會計資訊系畢業（略…）因此就學期間的我，就非常努力積極培養各方面的能力，例如考取丙級會計證照及中小企業管理…等執照（略…）。自在大學在學期間（大三大四）利用課程空檔，即投身會計事務所實習（略…）」，有其履歷在卷可稽（偵卷第75至85頁），而被告自承：「（你是否曾參加過專業職業及人員高等考試會計師考試？）我有參加過，但不是考試院辦理的考試」、「當時是參加在臺灣辦的英國AIA會計師考試」、「我當時只有考初等會計及審計兩科而已，剩下因為太過耗時及報名費昂貴就沒有繼續考」、「（你有無參加過相關會計證照考試？）有，國外的」、「（是否能夠提供丙級證照？）希望可以不要提供」等語（偵卷第17、56、57頁），可見被告並未取得其於履歷中所稱之「丙級會計事務技術士」證照，卻於應徵投遞之履歷上多次記載謊稱自己通過上開考試而取得證照；而核以被告所提出前揭招募刊登廣告、錄取通知書，此等「丙級會計事務技術士」證照亦非紅樓公司應徵條件所需，復非紅樓公司錄取通知中記載應備之證件資料，高宇函亦證述：被告所應徵之職位並不需要會計資格，請他來報到時有請他攜帶手邊有的相關證明文件，但沒有指定他需要攜帶什麼樣的執照或證書等語（原審卷第45頁）。則紅樓公司之應徵條件與錄取通知報到之說明既未曾要求被告應具備、提出相關會計方面之證照，被告卻於其履歷上多次謊稱自己具有「丙級會計事務技術士」之證照，益徵被告有為凸顯自己專業能力以增加錄取之機會而虛列不實內容之情形，則被告在報到時為強調此情而夾帶提出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即屬可能而為其犯罪之動機與目的。被告執前詞否認有犯罪之動機云云，已非可採。

㈢高宇函另證以：因為被告在工作表現上與公司期待有落差，所以要求被告離職，當時翻閱被告報到資料才發現被告有提出考試院及格證書，覺得被告如果是高考會計師，表現應該會比較符合期待，所以才先上網查詢，發現查無資料後又向考試院查詢，向考試院查詢時間是聲請函上的時間110年10月28日，這個時間點，被告已經不會進公司了，因為通報離職需要有10天時間，被告最後一天打卡是10月26日，之後是辦離職的相關程序，不需要提供勞務，離職日是10月30日，當時還不確定被告提出的證書是真是假；之所以會一直到111年6月9日才去報案，是因為公司一直在討論需不需要報案，畢竟這是一個刑事責任，會留下案底，我們中間有以電子郵件告知被告我們已經知道這個證書可能是有問題的，如果被告有反悔或是有反省的話，主管是希望他個人有反省就好，不要讓他留下案底，後來評估後覺得這事態算是蠻重大的，所以才在上開時間去報案等語（原審卷第45至51頁），並有高宇函於110年11月13日告知被告「我司已經知道您提供的會計師高考證書是偽造的。董事長希望大家好聚好散，不要在你人生留下污點」等內容之電子郵件可憑（本院卷第57至59頁），被告並不否認收到該電子郵件，並供稱：但我沒有回復，因為我看了就一頭霧水等語（本院卷第69頁）。而觀之被告所提出其檢舉資料（本院卷第45至48頁），被告先後於110年11月12日、19日以臺北市陳情系統1999多次檢舉紅樓公司「上班時間於辦公室中吸煙」、「疫情期間在上班時間未戴口罩」、「高薪低報」、「未依照法令，給予休息時間」、「到職未投保勞健保」、「未依法給予加班費」，顯見被告對於離職一事應有不滿，且積極主張權益，乃循前揭方式檢舉紅樓公司。則若被告對於高宇函告知其提出偽造之證書乙節感到莫名其妙，亦理應有所回應、反擊，惟被告在知悉高宇函指涉其提出偽造證書此等損及自己名譽，甚至可能使自己涉及刑事責任之事時，竟係默不吭聲，無任何反駁，其反應不僅與自己上開對於紅樓公司積極檢舉之態度有別，亦與一般常情相違。

㈣再依高宇函上開「㈢」證述，佐以被告離職證明書、紅樓公司與考試院承辦人員往來之電子郵件、考試院110年11月3日考壹組壹二字第1100007565號函（偵卷第33、91、93頁），被告於110年10月26日填寫離職證明書，高宇函則係於110年10月27日先以電子郵件向考試院詢問，經承辦人員於同日下午回覆查詢結果後，紅樓公司再於110年10月28日正式以函文向考試院查詢，經考試院於110年11月3日回復，足見紅樓公司至遲於110年10月26日之前已經告知被告其不適任而要求其離職一事，被告並已決定離職，而紅樓公司此後才陸續以電子郵件、函文向考試院確認本案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真偽一事。亦即被告偽造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一事並非紅樓公司對被告解職之事由，紅樓公司事後知悉被告到職時曾提出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亦與被告適任其職務與否無關，可徵紅樓公司、高宇函並無偽造本案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之動機與必要，反之，如若紅樓公司、高宇函偽造該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並提出本案告訴，則需因此接受司法之檢驗，恐將陷自己於刑事誣告、偽證等之風險。從而，更難認紅樓公司、高宇函有本案犯罪之動機與必要。

㈤被告雖提出高宇函薪資資料、與高宇函談話之譯文、上開臺北市陳情系統1999陳情案件與回復、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勞小字第1號民事判決等資料（本院卷第21、45至48、61至62頁），指紅樓公司苛刻員工、有偽造之動機云云。然高宇函本為面試被告之人，其對於被告之薪資內容本應有所認識，且員工之薪資係公司依其職務與工作內容、性質核給，難認高宇函對於此等應為其事先知悉之事，有於事後報復之可能；而前揭被告檢舉內容及另案民事判決均與本案無關，且被告檢舉時間係在紅樓公司向考試院查詢而知悉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之後，亦難認紅樓公司有因被告檢舉而報復之可能。因此，被告所執前開資料尚無從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㈥至被告先前任職公司所檢送被告應徵、報到時所提出之履歷等，雖無與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相同或類似之文書，有薩摩亞商新茂環球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113年1月10日新茂總字第(00)000號函暨所附資料可參（本院卷第129至133頁），然各該公司應徵情形、所需人員不同，被告應徵之時間亦不同，被告是否因先前應徵、就職之經驗而起意以此方式凸顯自己專業能力，或有其他原因，均非無可能，本案綜觀卷內事證足認本案偽造之會計師考試及格證書影本為被告偽造、提出，自不因上開應徵、報到資料而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㈦末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聲請調查其與紅樓公司在104人力銀行之對話，證明其係在8月30日到職，紅樓公司聘書卻寫9月1日，且沒有給予這2日薪水；其任職期間有向高宇函說明公司沒有幫其他員工加保之事，希望查明紅樓公司是否於事後有加保；另紅樓公司資金來源係以虛擬貨幣交易，是否有向國稅局申報及扣繳所得，以證明紅樓公司是個會壓榨員工、惡劣的公司，所以提出偽造文書來誣告員工也不是不可能云云（本院卷第145頁），參諸前開「㈤」之說明，此部分證據調查與本案待證事實無關連性，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㈧綜上，被告執上開上訴意旨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游忠霖提起公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