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2年度上訴字第4316號

• 裁判案由: 詐欺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 裁判日期: 112 年 12 月 28 日
• 法官: 潘翠雪、陳俞婷、商啟泰
• 當事人: 劉亦庭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431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亦庭

選任辯護人 辛啟維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
度金訴字第505、506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2997號；追加起訴案號：111年度偵字第15651、16990號；移送併辦案號：111年度偵字第156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劉亦庭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已有預見非有正當理由，提供金融機構帳戶供他人匯入來源不明之款項，並代為提領該款項交予他人，其目的多係欲藉以取得不法之詐欺犯罪所得，並製造詐得款項在金融機構移動紀錄軌跡之斷點，以掩飾、隱匿款項來源及去向，竟仍因需款孔急，為迅速借得款項，基於縱使上開事實發生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LINE暱稱「洪正慶（專業貸款）」、「李義雄」，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廖」及渠等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0年11月1日起至11日止，陸續以LINE與「洪正慶（專業貸款
）」、「李義雄」聯繫，並提供其申辦之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簡稱玉山銀行帳戶）、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簡稱郵局帳戶）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簡稱中信銀行帳戶）供渠等使用，而由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詐欺集團某身分不詳成員於000年00月0日下午4時34分，撥打
LINE電話予陳敏紅並佯稱係其姪子、欲借款周轉等語，致陳敏紅誤信為真而陷於錯誤，於同年月10日上午11時18分，由陳敏紅之配偶楊樹交匯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至上揭玉山銀行帳戶。
㈡、詐欺集團某身分不詳成員於110年11月9日上午9時39分，撥打
LINE電話予廖芳松並佯稱係其姪子、欲借款周轉等語，致廖芳松誤信為真而陷於錯誤，於翌（10）日上午11時47、48分，各轉帳5萬元（共計10萬元）至上揭玉山銀行帳戶。
㈢、詐欺集團某身分不詳成員於110年11月10日上午9時54分，撥打電話予王素珠並佯稱其身分證遭冒用、需提出保證金等語，致王素珠誤信為真而陷於錯誤，於同日下午2時2分，匯款15萬元至上揭中信銀行帳戶。
㈣、詐欺集團某身分不詳成員於110年11月10日上午10時許，撥打
電話予陳貴英並佯稱係其友人、急需款項應急等語，致陳貴英誤信為真而陷於錯誤，於同日上午11時許，由陳貴英之配偶蘇英男匯款20萬元至上揭郵局帳戶。
㈤、劉亦庭嗣依「李義雄」指示，陸續於：①110年11月10日上午1
1時54分，在桃園市八德區大湳郵局，臨櫃提領15萬元，及
轉帳5萬元至上揭玉山銀行帳戶，並於同日中午12時14分，
在桃園市○○區○○街00號前，將15萬元交予「李義雄」指定前
來收款之「小廖」。②110年11月10日中午12時29分，在桃園
市○○區○○路0段000號之玉山銀行八德分行，臨櫃提領29萬；
另於同日中午12時46分、47分，在前揭八德分行，以上揭玉山銀行帳戶提款卡提領5萬元、1萬元，嗣於同日中午12時54分，在桃園市○○區○○街000號前，將35萬元交予「小廖」。③
000年00月00日下午2時19分，自上揭中信銀行帳戶轉帳3萬
元至上揭玉山銀行帳戶，於同日下午2時34分，以該玉山銀
行提款卡提領3萬元，另於同日下午2時42分，以該中信銀行提款卡提領12萬元，嗣於同日下午2時48分，在桃園市○○區○
○街000號前，將15萬元交予「小廖」，以此方式掩飾、隱匿
上開詐欺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二、案經陳敏紅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廖芳松、陳貴英、王素珠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劉亦庭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證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及審理期日就上開證述之證據能力並未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83頁、第116至117頁），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及審理期日對其證據能力並未爭執（見本院卷第84至86頁、第117至120頁），另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2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之文書，已依法提示或告以要旨，自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據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將郵局、玉山銀行及中信銀行帳戶之帳號告知他人，並將匯入其上開帳戶之款項提領、轉帳、交付款項予「小廖」等行為，惟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我是在手機簡訊中看到優利貸的廣告，因為當時要做網拍，有資金需求，所以我透過通訊軟體LINE加了這家公司並留下個人資料，後來一名暱稱「洪正慶（專業貸款）」的人透過LINE跟我聯繫，我透過該人要辦理貸款，經輾轉與「李義雄」聯繫，他說要幫我做資金流動、財力證明，要我提供金融帳戶，所以我才提供我所申辦的玉山銀行、中信銀行、郵局帳戶給他們，他們說會匯款到我帳戶中，並要我將錢領出來還給他們，我才按照他們指示去領款，我沒有詐欺取財、洗錢的犯意，我單純是急需貸款而被騙等語。另辯護人為其辯護略以：被告係因誤信「洪正慶（專業貸款）」、「李義雄」，且對方提出其上有周信弘律師簽章之基鑫資產合作契約，方交付帳戶進而提領匯入款項，其疏忽行為不具有詐欺取財及洗錢的不確定故意，且被告提供帳戶、提領現金交付等行為都沒有獲得任何報酬，對於所提領的金額亦不具有以所有權人自居的意思，故不具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等語。經查：
㈠、被告提供其所申設之郵局、玉山銀行、中信銀行帳戶帳號予他人，嗣告訴人陳敏紅、廖芳松、王素珠、陳貴英等4人因
受詐欺而分別匯款、轉帳至被告上開帳戶，被告旋依指示轉帳、提款及將所領款項交予暱稱「小廖」之人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陳敏紅、廖芳松、王素珠、陳貴英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111年度偵字第12997號卷，以下簡稱偵12997卷，
第23至25；111年度偵字第15651號卷，以下簡稱偵15651卷
，第25至28頁；111年度偵字第16990號卷，以下簡稱偵16990卷，第43至45、第47至48頁），復有告訴人陳敏紅提供之
玉山銀行存款回條、LINE對話紀錄、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圓山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12997卷第31頁、第33至35頁、第39頁、第41至43頁、第45
至47頁）、告訴人廖芳松提供之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同安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處理案件證明單、匯款申請書代收入傳票、交易憑證、LINE對話紀錄（見偵15661卷第13頁、第15頁、第17至18頁、第19頁、第21頁、第29頁、第31至32頁）、告訴人王素珠提供
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公園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16990卷第67至69頁、第71頁
）、告訴人陳貴英提供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八斗子分駐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見偵16990卷
第57至59頁、第61至63頁），另有被告玉山銀行開戶資料、玉山銀行帳戶交易明細、中信銀行帳戶交易明細、郵局帳戶交易明細等在卷可稽（見偵12997卷第55至56頁；偵16990卷第75至79頁），且被告亦坦承確有此情，是由此可知被告郵局、玉山銀行及中信銀行帳戶確有遭詐欺集團使用，並作為詐欺集團詐騙告訴人陳敏紅、廖芳松、王素珠、陳貴英等4
人後，收取贓款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本質及實際去向之工具等情應首堪認定。
㈡、至被告主觀上具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此節，以下分述之：
⒈細繹被告所述其透過「洪正慶」辦理貸款之過程，被告自承其係透過傳送至其門號之簡訊上看到優利貸之貸款廣告，旋與該公司透過LINE聯絡，然依據被告所提供其與LINE暱稱「洪正慶（專業貸款）」之人之訊息，訊息內容之中已明確提及「洪正慶」係代被告向銀行貸款（見偵12997卷第149頁），然被告竟於原審中陳稱：我不知道對方要幫我跟哪一間銀行辦理貸款等語（見原審卷第92頁），倘若被告有貸款之意思，自應詢問放貸銀行之相關資訊，然「洪正慶」、「李義雄」均未告知被告貸款銀行此節，已足令人懷疑「洪正慶」、「李義雄」所稱可代辦貸款乙事可能為虛偽。況被告於檢察官訊問中陳稱：我都沒有看過「洪正慶」、「李義雄」等人，我只有透過訊息跟他們聯絡等語（見偵12997卷第114頁），此與貸款程序中提供擔保品、保證人及對保程序多會與辦理貸款之專責人員見面此節大相逕庭。至被告雖辯稱：對方是說要幫我製作財力證明，要我提供帳戶等語，然申辦貸款所需薪資轉帳證明多數均僅須提供做為薪資轉帳之單一金融帳戶，而一般民間企業亦僅會將薪水匯入單一金融帳戶中，然暱稱「李義雄」之人竟要求被告提供郵局、玉山銀行、中信銀行帳戶供其美化資力證明，此情形更與一般貸款所需財力證明有所不符。甚且，個人向金融機構辦理信用貸款，係取決於個人財產、信用狀況、過去交易情形、是否有穩定收入等相關良好債信因素，並非依憑帳戶內於短期內有資金進出之假象而定，又金融機構受理貸款申請，係透過聯合徵信系統查知申貸人之信用情形，申貸人縱提供數份金融機構帳戶帳號供他人製造資金流動紀錄，無法達到所謂「美化帳戶」之目的，況依被告警詢所述「以金流做財力證明」方式，係款項匯入其帳戶旋由其領出交予「小廖」，則其將匯入款項立即領出，該帳戶內餘額與匯入前並無差異，如何能提升其個人信用以使貸款銀行核貸。是「洪正慶」、「李義雄」所稱製作財力證明此節與一般貸款之情節全然不符，一般智識正常之人均能察覺其中恐有異常之處。
⒉又依被告所述「李義雄」之製作資力證明過程，被告之郵局、玉山銀行及中信銀行將收取「李義雄」所屬公司提供多達數十萬元之資金，嗣由被告領出交給暱稱「小廖」之人，而上開金融帳戶均在被告掌控中，被告亦無提供任何擔保品，衡諸常情如此高額現金在無任何擔保品，甚且雙方未曾有過一面之緣，無從確保被告所提供資訊為真實之情形下，一般正常營運之公司均不至於敢將如此高額款項任意匯至他人帳戶中，而徒增遭他人侵占、詐騙之風險，然「李義雄」竟告知被告欲以此風險極高之方式製作資力證明，則被告應可發現「李義雄」、「洪正慶」所稱製作資力證明實有可能係欲利用其帳戶收受詐欺所得贓款。更遑論倘若僅係欲製作金流紀錄，被告大可要求「李義雄」、「洪正慶」提供銀行帳號，並將匯入其金融帳戶款項轉匯至該帳戶，並無必要親自前往銀行提領而徒增奔波之苦，此番情節亦足令一般智識正常之人生疑。
⒊被告雖提出其所簽署「基鑫資產合作契約」欲以此證明其係受詐騙集團欺騙而提供金融帳戶並協助提款等情，然佐以被告所述其取得上開合約經過，「李義雄」係要求被告前往ibon自行下載該合約書，由被告填寫內容後簽名拍照，嗣透過LINE回傳，在此過程中被告完全未見到簽約對象，更無從就合約內容進行說明、磋商。甚且該合約上僅有對造影印之印文，並無公司負責人簽名，由此已足令人生疑其契約之真實性。況契約對造之基鑫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初次見貸款資訊之優利貸間有何關係，亦未見「李義雄」、「洪正慶」於訊息內容中說明，被告亦於原審中自承：「洪正慶」沒有跟我介紹這間基鑫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他跟我說是資產公司，我看到合約書就相信，我也沒有詢問該公司的關係等語（見原審卷第195頁），此部分情節亦足令一般智識
正常之人懷疑該情節之真實性。又該「基鑫資產合作契約」上雖有「基鑫資產管理」及「周信弘律師」之印文，然該印文係複印版本與一般契約均須交由雙方用印此情不符，而契約全文完全未提及該公司之地址、聯絡方式，律師印文旁亦無事務所名稱、地址、聯絡方式，僅憑該契約書面無法得知基鑫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周信宏律師之所在處所及聯絡方式，倘有糾紛更無從聯絡對造，是此情節更足使一般智識正常之人對該契約真實性心生懷疑。
⒋又金融機構帳戶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帳戶資料具有專屬性及私密性，而無任意交付或告知他人之理；況近年來新聞媒體，對於犯罪集團常利用人頭帳戶作為詐騙錢財、恐嚇取財等犯罪工具，藉此逃避檢警查緝之情事多所報導，政府亦大力宣導，督促民眾注意，是一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可知委由他人以臨櫃或至自動付款設備方式提領金融機構帳戶款項者，多係藉此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且隱匿金融機構帳戶內資金實際取得人之身分，以逃避追查。而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自承：我是高職資料處理科畢業，我有看過詐騙的新聞，我知道現在社會詐騙很猖獗，我案發時是在網路上直播賣東西，我們是一個團隊，像是電商，因為覺得賣的不錯，所以才想要辦貸款來進貨來賣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195頁；本院卷第89至90頁），是被告於案發時係經營網路電
商為業，其具有相當社會歷練，更有商業往來之工作經驗，顯係一智識、社會經驗均正常之成年人，而以上種種跡象均已足使一智識正常之成年人對於此經過產生懷疑該貸款經過可能係虛偽之事，是被告實無理由不對上開諸多顯然可疑之處心生懷疑，然被告為貸得款項仍基於縱使其所提供金融帳戶係供詐欺集團使用於收受詐欺款項，且其提領匯入該金融帳戶內款項交予他人之行為，可能具有掩飾、隱匿上開詐欺所得之來源及去向，仍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而為上開行為，被告主觀上自具有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自明。
⒌至被告雖辯稱：我所為提供金融帳戶並提領詐欺款項交給「小廖」之舉並沒有獲得任何報酬之意思，所以我沒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應不構成加重詐欺罪等語，然被告主觀上已預見其提供金融帳戶及提領匯入金融帳戶款項交予第三人之行為可能係為詐欺集團提領詐欺款項，仍基於不確定故意而參予提領詐欺款項此構成要件行為，則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李義雄」、「洪正慶」、「小廖」間自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自不能以被告事後未分得報酬，即認被告主觀上不具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
⒍另依據「李義雄」與被告聯絡提領款項之訊息內容，「李義雄」於110年11月10日中午12時14分許傳送「要我確認是小
廖才能給錢」等語（見偵12997卷第221頁），由上開內容足徵「李義雄」與「小廖」顯係不同人，故「李義雄」始叮嚀被告於交付贓款前務必由其確認身分無誤始可交付，則客觀上至少具有被告、「李義雄」、「小廖」等3人共同犯下詐
欺取財之犯行，應堪以認定。
㈢、至被告之辯護人雖另以：原審並未就「基鑫資產合作契約」上「周信弘律師」印文真實性進行調查，恐有未盡調查之情事等語為被告辯護，然「基鑫資產合作契約」係被告自便利商店之ibon下載、列印，簽約過程未曾與契約之對造見面，更無契約上蓋印之律師到場見證，又契約中並無任何可辨識之公司及律師資訊均已如前述，此番情形與一般契約之簽署過程迥然不同，被告並無合理基礎可信賴該合作契約之真實性，況被告上開加重詐欺及洗錢等犯行，已詳述如上，其所涉犯罪事實已臻明確，是原審認此部分縱令屬實，亦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而認無調查之必要應屬有據，被告辯護人徒以前詞為被告辯護自不足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為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行
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所辯，並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
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被告與「洪正慶（專業貸款）」、「李義雄」、「小廖」等詐欺集團相關成員就犯罪事實一、㈠至㈣所示各次犯行，均有
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至㈣所為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
般洗錢2罪，行為雖非完全一致，然時空相近，部分行為重
疊合致，有實行行為局部同一之情形，法律上自應評價為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
前段規定，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另被告
就犯罪事實一、㈠至㈣之詐欺對象為4人，實施詐術時間、詐
欺對象、交付財物時間，既均有別，顯係基於各別犯意先後所為，是被告如犯罪事實一、㈠至㈣所示之4次犯行，應予分
論併罰。
㈡、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15651號移送併辦意旨書所載被告之犯罪事實，核與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相同，屬於事實上之同一案件，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起訴及追加起訴意旨固以：被告就如犯罪事實一、㈠至㈣所示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係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而參與該犯罪組織，因認其亦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
㈡、惟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規定：「（第1項）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第2項）前項有結構性組織
，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同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就「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之人，和單純「參與」犯罪組織之人，分別予以規範處罰。刑法犯罪除須具客觀構成要件，主觀上亦須具故意或過失。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參與犯罪組織之「參與」犯行，自須知有該組織並為加入參與方屬之，如若無參與組織之主觀犯意，縱有所接觸，不應逕認參與組織之犯行。
㈢、查被告係為使「洪正慶（專業貸款）」、「李義雄」代辦貸款，而依渠等指示，以不確定故意為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洗錢犯行已如前述，然被告主觀上係為辦理貸款，縱具有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亦難認被告有意加入詐欺集團並成為該集團之一員，而卷內亦無事證足證被告主觀上欲參與持續性或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是堪認被告主觀上係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而接受「洪正慶（專業貸款）」、「李義雄」之指示，並非意在成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被告此部分被訴犯罪既無從證明，本應為其無罪之諭知，惟認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述經本院論罪科刑部分（即如犯罪事實一、㈠所示首次3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就此部分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隨意將金融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提供予他人，使詐欺集團得以利用，助長詐騙財產犯罪之風氣，進而使執法人員難以追查詐騙犯罪人之真實身分及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所在，更進而依詐欺集團成員要求提領款項轉交之，應予非難，及被告犯後均矢口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且迄未與告訴人和解或賠償損害，暨衡酌被告審理時自陳高職畢業、已婚育有2個小孩，與配偶、公婆同住等
一切情狀，分別均量處有期徒刑1年4月（共4罪），並定其
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年。經核其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無
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否認犯行，而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決不當，然其所辯各節俱非可採，業經本院指駁、說明如前，本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盧奕勳提起公訴，檢察官邱文中、郭印山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8　　日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陳俞婷
法 官　商啟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