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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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19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珮瑜　女　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00巷0號10樓
選任辯護人　李永裕律師
　　　　　　林志鄗律師
　　　　　　顏聖哲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
19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游珮瑜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游珮瑜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民國11
    0年12月2日上午11時許，在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
    地檢署）第19偵查庭內該署檢察官偵辦109年度偵字第29873
    號案件(下稱前案）之特定多數人(共22人)得共見共聞的狀
    況下，辱罵告訴人張嘉驊「賤人」乙語，足以貶抑告訴人之
    人格及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
    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要旨參
    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述、證
    人沈士閎之證述、前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筆錄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參與前案訊問程序之事實，惟
    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於前案偵查庭時沒有
    跟張嘉驊說「賤人」，我有聽到陳怡君念「賤人」、「還錢
    」，我當場就有跟檢察官表示我沒有罵張嘉驊等語。經查：
  ㈠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上開時、地進行前案之訊問程序，該次
    訊問程序有被告、告訴人、李心彤、陳怡君、周筠筠、沈士
    閎、陳士綱等共21人在場(除檢察官、書記官外之到庭者姓
    名及座位詳卷，見本院112年度易字第197號卷【下稱本院卷
    】第55頁），且李心彤、被告、告訴人、陳怡君、周筠筠係
    坐於同一排依序由左至右之座位，沈士閎係坐在陳怡君前方
    座位、陳士綱係坐在周筠筠前方座位(詳如附圖）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核與告訴人於檢事官詢問時之證述、證人沈
    士閎於偵訊及本院之證述、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周筠筠於
    本院之證述相符(見110年度他字第12628號卷【下稱他卷】
    第5至6頁、111年度偵字第11968號卷【下稱偵卷】第58頁、
    本院卷第184至204頁），並有前案偵查庭座位分布暨姓名對
    照照片、本院勘驗筆錄暨截圖照片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55
    頁、第86至89頁、第93至96頁），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㈡於前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程序之現場錄影影像中，未能見聞
    或聽聞被告有辱罵告訴人「賤人」之行為  
  ⒈經本院勘驗前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程序之現場錄影影像，勘
    驗結果略如下(見本院卷第86至89頁）：
  ⑴播放時間01：06：14至01：06：28
    被告整理腿上衣物後，將頭微轉並傾向告訴人處，且上身也
    傾向告訴人處，陳怡君亦將頭微轉向告訴人處，之後被告將
    上身微遠離告訴人處，並與陳怡君呈現對視狀態，於上開過
    程中，除能聽清楚檢察官陳述案件內容之說話聲音外，另可
    聽見輕微女性說話聲，但說話內容無法辨識。其後，被告、
    陳怡君均有將頭轉正後，又轉向彼此方向，復將頭轉正等行
    為，但此過程中兩人未同時轉頭而有對視之情形，且僅能聽
    清楚檢察官陳述案件內容之說話聲音。
  ⑵播放時間01：06：29至01：06：39
    告訴人傾身向前並伸出左手，沈士閎及陳士綱(按陳士綱為
    告訴人於前案之委任律師，沈士閎當時為陳士綱所指導之實
    習律師）轉頭看向告訴人，被告及李心彤均將臉及上身轉向
    畫面右側，其後可聽到被告說「怡君」，陳怡君說「嗯」，
    後可再聽見被告說話但內容無法辨識，陳怡君隨之說「沒有
    啊」，被告及李心彤將臉及上身轉正，上開過程，僅能聽清
    前揭女聲所述言語及檢察官陳述案件內容之說話聲音。
  ⑶播放時間01：06：40至01：06：52
    陳士綱轉身面向張嘉驊，張嘉驊兩次以左手指指向被告後，
    陳士綱將上身轉正。上開過程中，僅能聽清楚檢察官陳述案
    件內容之說話聲音。
  ⑷播放時間01：06：53至01：07：27
    被告轉身面向陳怡君，並說「怡君」，陳怡君轉頭面向被告
    ，後續可聽見被告有說話，但內容無法辨識。告訴人舉手並
    說「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又以左手指指向被告並說「她剛
    剛罵我」，檢察官說「她罵你」，告訴人回以「對」。  
  ⒉依上開勘驗結果，未能於現場錄影影像中見聞或聽聞被告有
    辱罵告訴人「賤人」之行為。  
  ㈢依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於本院之證詞，被告未於前
    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程序時，辱罵告訴人「賤人」乙語
  ⒈證人李心彤於本院證述：110年12月2日開庭時，被告跟陳怡
    君說待會開完庭，問張嘉驊什麼時候要還錢，陳怡君就在那
    邊自己碎碎念說「賤人」、「賤人」、「還錢」，周筠筠也
    問張嘉驊何時要還錢，後來張嘉驊就跟她的律師說我們罵她
    ，被告就問陳怡君說我們有罵她嗎，陳怡君回說沒有，當天
    開庭時，被告沒有罵張嘉驊，也沒有罵張嘉驊「賤人」等語
    (見本院卷第191頁）。
  ⒉證人陳怡君於本院證述：因為我投資開診所的錢都是跟銀行
    借的，我到現在都還在還借款本息，但合夥人之一的張嘉驊
    卻在沒有告知任何股東之情形下，將大家投資款都領走，所
    以我對張嘉驊還錢一事非常生氣，而110年12月2日開庭時，
    被告提醒我等一下結束之後，要記得問張嘉驊何時要還錢，
    我開庭時情緒比較低落，就開始自言自語，一直重複碎碎念
    說「何時要還錢」、「賤人還錢」、「為什麼不還錢」，旁
    邊周筠筠聽到就說「對啊，什麼時候要還錢」，然後我就看
    到張嘉驊說有人罵她，被告就說「怡君我們有罵她嗎」，我
    就說「沒有啊」，過沒多久，周筠筠就說「你幹嘛自己對號
    入座」，當天開庭時，被告沒有罵張嘉驊「賤人」等語(見
    本院卷第195至198頁）。
  ⒊證人周筠筠於本院證述：因為我、被告、李心彤及陳怡君只
    有在開庭時，才能見到張嘉驊，且陳怡君投資款是向銀行貸
    款所得，但張嘉驊卻將投資款轉走，陳怡君因仍需持續還銀
    行貸款，她壓力蠻大的，可能是這樣的心理因素，於110年1
    2月2日開庭時，被告提醒陳怡君要記得跟張嘉驊要錢，陳怡
    君就很生氣並自己在那邊碎念「賤人」、「賤人」，張嘉驊
    先跟她的律師說我們罵她，又舉手跟檢察官說被告罵她，我
    這時很生氣，就跟張嘉驊說「你幹嘛對號入座」，當天開庭
    時，被告沒有罵張嘉驊「賤人」等語(見本院卷第201頁、第
    204頁）。
  ⒋依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上開證詞，可證於110年12月
    2日前案開庭時，被告向陳怡君提醒於庭後要向告訴人詢問
    何時要還錢後，陳怡君開始碎念「賤人」等語，周筠筠聽聞
    後亦說「何時要還錢」，告訴人隨即向其前案委任律師表示
    遭人辱罵，被告即向陳怡君詢問「我們有罵她嗎」，陳怡君
    則回以「沒有」，告訴人之後舉手跟檢察官表示遭人辱罵等
    情。又前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程序之現場錄影影像雖未能清
    楚攝錄到「賤人」乙語及在場者全部對話內容，然依本院上
    開對現場錄影影像之勘驗結果所示，可見被告轉頭與陳怡君
    對視後，告訴人傾身向前並伸手，告訴人前案委任律師陳士
    綱及其當時指導之實習律師沈士閎均轉身看向告訴人，之後
    被告說「怡君」，陳怡君則說「沒有」，嗣告訴人舉手向檢
    察官表示遭人辱罵等情，而此在場者之行為狀態與證人李心
    彤、陳怡君及周筠筠上開證詞內容相符，是其等上開證詞應
    可採信，堪認被告未於前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程序時，辱罵
    告訴人「賤人」乙語。
  ⒌檢察官固稱：沈士閎於本案111年6月16日偵訊時證述被告辱
    罵告訴人「賤人」時，被告、證人李心彤及陳怡君均在場，
    其等均未當場表示「賤人」係陳怡君所講，但被告、證人李
    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卻於本院審理時陳述幾乎一致之內容
    ，均稱「賤人」係陳怡君所講，合理推定其等於開庭前已達
    成說詞一致之協議，又審酌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與
    被告具僱傭關係，並與告訴人間存有訴訟，其等證詞難以採
    信等語。然查：
  ⑴告訴人除對被告提起本案之公然侮辱告訴外，另就證人陳怡
    君、李心彤及周筠筠對其所為「趕快還錢」之言詞，亦提起
    誹謗告訴，而本案於111年6月16日檢察官進行訊問程序時，
    檢察官係先訊問沈士閎關於本案公然侮辱之問題，待沈士閎
    作證完畢後，隨即訊問被告及告訴人對於沈士閎證詞之意見
    ，被告當場回以「我沒有講那句話，我覺得他在作偽證」，
    告訴人則回以「沒有意見」，檢察官未訊問陳怡君、李心彤
    對於沈士閎證詞之意見，即繼續訊問關於告訴人對陳怡君、
    李心彤及周筠筠提告誹謗部分之問題(見偵卷第57至60頁）
    ，足見於該次訊問程序，檢察官並未給予陳怡君、李心彤就
    本案及沈士閎證詞表示意見之機會，而被告雖未具體表明「
    賤人」乙語係陳怡君所講，但其已充分表示未曾對告訴人說
    「賤人」之意，要難僅因被告、證人陳怡君及李心彤未於該
    次訊問程序具體表明「賤人」乙語係陳怡君所講，即認證人
    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於本院之證詞不可採信。
  ⑵又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於本院所證述之情節，與本
    院勘驗現場錄影影像之勘驗結果相符，業如上述，其等證詞
    ，實非虛言，則縱令被告與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具
    有僱傭關係，告訴人與其等存有訴訟糾紛，且被告與證人李
    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於本院所述內容一致，然此均不足以
    為證人李心彤、陳怡君及周筠筠於本院證詞不可信之認定。
    況證人陳怡君於本院所為之證述內容，或可能對其有所不利
    ，若其證述內容非真，則其何以方經歷前述遭告訴人提告誹
    謗後，復將自己無端陷於再被提告之風險，益徵證人李心彤
    、陳怡君及周筠筠上開證詞屬實無訛。
  ㈣證人沈士閎之證詞尚無從為本案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⒈證人沈士閎固於本院證述：於110年12月2日開庭時，我係以
    實習律師身分陪同指導律師出庭，坐在被告及張嘉驊前排，
    於「賤人你什麼時候要還錢」乙詞發生後，張嘉驊有點我的
    肩膀，希望我轉知指導律師被罵的事；張嘉驊點我肩膀之前
    ，她們就已經有吵鬧，而在張嘉驊點我肩膀且我轉頭同時，
    我有看到且聽到被告說上開關於「賤人」的話等語(見本院
    卷第185頁）。
  ⒉然證人沈士閎先證述：係於「賤人」乙語發生後，告訴人點
    其肩膀等語，後又證述：係告訴人點其肩膀，其轉頭時見聞
    被告陳述「賤人」等語，證人沈士閎證述內容前後不一，其
    究有無見聞被告陳述「賤人」乙事，顯非無疑。
  ⒊經本院勘驗前案110年12月2日訊問程序之現場錄影影像，勘
    驗結果可見當時在場者之面部均配戴口罩，而被告口鼻處亦
    因配戴口罩而被遮蔽等情，此有本院勘驗截圖照片在卷可證
    (見本院卷第95頁），則證人沈士閎上開證述其有看到被告
    說「賤人」云云，更非無疑。
  ⒋證人沈士閎於本院證述：於110年12月2日開庭時係第1次看到
    被告，於此之前也沒有聽過被告之聲音，因說「賤人」的聲
    音是從右後方聽見的，所以我才確認是被告的聲音等語(見
    本院卷第186至187頁）。可見證人沈士閎係於110年12月2日
    開庭時首次聽聞被告聲音，其對被告聲音顯不熟悉，則其能
    否於需全神貫注之緊湊偵訊程序中，清楚辨別「賤人」乙語
    之聲音來源係被告，亦非無疑。況依證人沈士閎當時座位以
    觀(見附圖），其所認來自右後方之聲音，亦非無可能係陳
    怡君靠近告訴人時所為之聲音，而非被告所為之聲音。從而
    ，本案尚無從以證人沈士閎證詞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告訴人固指稱被告對其辱罵「賤人」乙語，然依
    本案卷內事證，其中並無得以補強告訴人指述之證據，亦尚
    不足以證明被告於110年12月2日前案訊問程序中有辱罵告訴
    人「賤人」乙語，是本件檢察官起訴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公訴意旨
    所指公然侮辱犯行之程度，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弘杰提起公訴，檢察官葉芳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3年1月11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吳旻靜
【附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