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蕭沛玲

選任辯護人

吳姿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767號，中華民國114年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38174號、112年度偵緝字第298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蕭沛玲基於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9月間某時，向陳建成稱可以每張預付卡新臺幣（下同）200元至300元之代價，販售行動電話門號予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馬卡龍」之成年人所屬詐欺集團使用，陳建成即於111年9月24日某時許，前往新北市○○區○○路00號1樓之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新板門市（下稱台哥大門市）申辦行動電話預付卡門號0000000000，並透過被告交付該門號予詐欺集團，陳建成因此獲得300元報酬。詐欺集團取得預付卡門號0000000000後，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於111年10月11日凌晨2時1分29秒以本案陳建成門號申請註冊奕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號、暱稱「包包得去睏」之帳號（下稱本案奕樂帳號），再於111年10月13日凌晨0時許，透過通訊軟體Messenger（下稱Messenger）暱稱「Lee Tunai」向林沛誼之子甲○○（00年0月生，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佯稱要給甲○○遊戲點數，惟甲○○須配合提供手機號碼、簡訊驗證碼云云，致甲○○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提供0000000000、0000000000等2支行動電話門號及所收取之簡訊驗證碼，遭詐欺集團盜刷電信小額支付合計4萬2,889元，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公訴人認被告蕭沛玲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陳建成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門號0000000000之小額付款明細、門號0000000000之小額付款明細、甲○○與名稱「Lee Tunai 」之對話紀錄截圖、林沛誼之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本案奕樂帳號之註冊資料及儲值明細、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聯調閱查詢單、陳建成之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門號申請書及帳單、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112年5月19日台信服字第1120001636號函暨所附陳建成之門號申請書為憑。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檢察官所指幫助詐欺取財犯行，其與辯護人辯稱：陳建成雖稱係被告之友人，然陳建成並無被告之聯絡方式，若兩人為朋友，陳建成豈會沒有聯絡被告之方式。陳建成另稱申辦預付卡時，未與被告見面，無金錢往來，被告實無動機讓陳建成去申辦門號等語。經查：

㈠、陳建成於111年9月24日某時許，前往台哥大門市申辦預付卡門號0000000000，並將門號交予「馬卡龍」；「馬卡龍」所屬詐欺集團先於111年10月11日凌晨2時1分許，以門號0000000000申請註冊本案奕樂帳號，再於111年10月13日凌晨0時許起，透過Messenger，佯為暱稱「Lee Tunai」之人，向甲○○謊稱：要贊助甲○○遊戲點數，惟甲○○需配合提供行動電話門號號碼、簡訊驗證碼云云，致甲○○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提供0000000000、0000000000等2支行動電話門號及所收取之簡訊驗證碼，遭詐欺集團盜刷電信小額支付合計4萬2,889元等情，業據證人陳建成於警詢及偵查、證人林沛誼及甲○○於警詢證述綦詳（見偵12822卷，第11至15頁、第23至25頁、第27至29頁、第155至157頁；偵38174卷，第163至168頁），且有門號0000000000之小額付款明細、門號0000000000之小額付款明細、甲○○與名稱「Lee Tunai」之對話紀錄截圖、林沛誼之内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本案奕樂帳號之註冊資料及儲值明細、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聯調閱查詢單、陳建成之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門號申請書及帳單、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112年5月19日台信服字第1120001636號函暨所附陳建成之門號申請書在卷可稽（見偵12822卷，第31頁、第33頁、第35頁、第37至71頁、第73至74頁、第75至85頁、第87頁、第191至289頁、第291至305頁）。

㈡、證人陳建成於警詢證稱：被告拜託我申辦門號0000000000，被告介紹一名綽號馬卡龍的女性朋友給我認識，表示馬卡龍需要預付卡玩遊戲用，我沒有被告的聯絡方式，我幫馬卡龍辦一張預付卡，馬卡龍就會給我200至300元不等的車馬費，我至少幫馬卡龍辦過10張，時間約為111年9月或10月。被告先幫我約好，我再與馬卡龍一起辦預付卡，我只見過馬卡龍一次等語（見偵12822卷，第13至14頁）；於偵查證稱：我與被告是高中同學，被告說要幫馬卡龍辦預付卡，在板橋的電信公司門市，大約辦了10多張，辦完後直接交給馬卡龍，我沒有透過被告交付門號，被告只有聯絡她朋友，然後跟我說約在一個門市見面，辦理的時候被告沒有去。我與被告是在聚會上見面，加LINE聯繫，我與被告109年比較少聯繫，111年比較常聯繫、閒聊，但對話已經不見等語（見偵12822卷，第155至157頁；偵38174卷，第166至167頁）。互核以觀，證人陳建成固證稱被告向其表示可以替「馬卡龍」辦理預付卡門號，被告替其聯繫「馬卡龍」後，其與「馬卡龍」在電信公司門市碰面，其再將辦理之預付卡門號交予「馬卡龍」，每辦畢一張門號預付卡可獲取200元至300元報酬。

㈢、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從而被告或共犯之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雖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惟須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足認與事實相符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868號判決意旨參照）。刑事訴訟法於92年2月6日修正時，基於共犯之自白，如同共同被告之自白，難免有嫁禍他人而為虛偽供述之危險性，乃將第156條第2項修正為「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將原第4章章名「共犯」修正為「正犯與共犯」，但刑事訴訟法並未隨之修正，是以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所稱共犯一詞，仍應指共同正犯、教唆犯及幫助犯而言，不受刑法第4章章名修正之影響（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013號判決意旨參照）。檢察官以陳建成涉犯幫助詐欺取財罪提起公訴，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

卷，第339至341頁），是檢察官認被告與陳建成各為詐欺取財罪之幫助犯，陳建成所為不利被告之供述是否可予採納，仍應視供述本身有無瑕疵及有無補強證據而定。被告於偵查供稱：朋友柳洋意有帶我去申辦門號，去了2家電信公司各辦了5個門號，柳洋意把SIM卡拿走，一張SIM卡可以賺300元，他只給我1,500元，應該要給我3,000元等語（見偵緝2981卷，第38頁）；於原審審理供稱：澎憶欣說辦一張預付卡可以換到300元，我自己去門市辦預付卡，辦完之後就在門市外面交預付卡給澎憶欣，她當場交給我300元，澎憶欣後面換LINE的名稱才叫馬卡龍等語（見原審卷，第61頁）。觀諸被告歷次供述，被告對於係柳洋意或澎憶欣指示其辦理預付卡門號，所述稍有齟齬，然對於申辦一張預付卡門號可獲取300元報酬則供述一致，堪認被告確可藉由申辦預付卡門號獲利。而依陳建成所述，其係偶然在聚會與被告見面，期間甚少與被告聯繫，足證被告與陳建成未具深厚交情，衡情，被告既有辦理預付卡門號獲利之管道，其自行賺取報酬即可，何須刻意告知與其並非熟識之陳建成，又替陳建成聯繫「馬卡龍」，辦理預付卡門號酬勞亦由陳建成全數拿取，足認陳建成所述有違常理，難以遽信。再者，陳建成無法提供其與被告或「馬卡龍」之LINE對話紀錄，則被告如何向陳建成提及辦理預付卡門號換取現金、被告如何在聯繫「馬卡龍」後轉知陳建成申辦門號預付卡之碰面時間與地點、陳建成如何與「馬卡龍」洽談辦理預付卡門號細節，俱屬未明。從而，陳建成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不但具有瑕疵，更無補強證據佐證，依上開說明，自難作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雖曾供稱「澎憶欣」之LINE名稱換成「馬卡龍」，然無相關LINE對話紀錄佐證，此部分供述是否與事實相符，已堪質疑，檢察官僅憑此認定被告所稱「馬卡龍」與陳建成所稱「馬卡龍」為同一人，進而建構出被告依照「馬卡龍」指示辦理預付卡門號，又將「馬卡龍」介紹予陳建成之主張，實屬速斷，難以憑採。

四、綜上所陳，檢察官所舉事證，經綜合評價調查證據之結果，顯然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本院無從形成有罪確信之心證，容有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