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附錄：本案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
變造之證據者，亦同。
附件：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20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AW000-A111119（真實姓名、年籍、住所詳卷）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947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AW000-A111119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貳年。
　　事　實
一、AW000-A111119（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明知前男
    友廖衒圳與男友吳家傑並未於民國110年8月5日下午3時許，
    在臺北市○○區○○街0段00號00樓「囍閱文旅」之某房間內，
    違反其意願而與其性交，亦未以強暴、脅迫等方式拍攝其裸
    照或其與廖衒圳、吳家傑性交之相、影片。詎A女竟意圖使
    人受刑事處分，基於誣告之犯意，於111年3月16日凌晨2時4
    4分許，赴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虛捏廖衒圳、吳
    家傑二人於上揭時、地對其有妨害性自主、強制等事實，並
    提出告訴(下稱前案)。嗣廖衒圳、吳家傑二人經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調查後，認罪嫌不足，以
    111年度偵字第12680號為不起訴處分，復經臺灣高等檢察署
    檢察長以111年度上聲議字第7079號駁回A女之再議；A女不
    服，聲請交付審判，亦遭本院以111年度聲判字第224號刑事
    裁定駁回。
二、案經廖衒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告臺北地檢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A女對於本判決所引
    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部分，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聲明異議(本院卷一第33頁、卷二第129至135頁)，茲審酌
    該等審判外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
    據之情事，依上開規定，即得為證據。
二、其餘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
    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供述有於上揭時間為拍攝大尺度照片，而與告訴
    人廖衒圳及被害人吳家傑(合稱廖衒圳二人，另以下單獨提
    及一人時，以其等姓名稱之)在上揭「囍閱文旅」某房間內
    拍照，進而與廖衒圳二人有性交之行為；嗣其於上揭時、地
    ，對廖衒圳二人提出強制性交及強制之刑事告訴等情，惟矢
    口否認有何誣告之犯行，辯稱：伊一開始只同意拍攝個人不
    露點的大尺度照片，但廖衒圳二人卻違反伊意願對其為強制
    性交之行為，且未徵得伊同意即拍攝裸照及性愛影片，此從
    「JEREMY WU」即吳家傑於FACEBOOK上之發文自白其係作偽
    證，並要求伊不要報警，可證伊所述為真，故伊並無虛捏事
    實，亦無誣告之犯意等語。
二、經查：
　㈠刑法之誣告罪係以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為目的，而為虛
    偽申告之犯罪。其誣告之方式為告訴、告發、自訴或報告、
    陳情，均所不問。又申告人所訴之事實，若有出於誤會或懷
    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
    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申告人因缺乏誣告之犯意，亦難成立
    誣告罪；反之，若以自己親歷之事實，妄指他人有犯罪行為
    ，向該管公務員申告，非因出於誤會或懷疑而係出於故為虛
    構者，即無解於誣告罪之構成(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75
    8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又誣告罪本不限於所告事實全屬虛
    偽時，始能成立，倘所告事實之一部係出於故意虛構，仍不
    得謂非誣告(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406號刑事判決要旨
    參照)。
　㈡被告有於上揭時間為拍攝大尺度照片，而與廖衒圳二人在上
    揭「囍閱文旅」某房間內拍照，進而與廖衒圳二人有性交之
    行為；嗣其於上揭時、地，對廖衒圳二人提出強制性交及強
    制之刑事告訴，嗣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認廖衒圳二
    人之犯罪嫌疑不足，於111年5月31日以111年度偵字第12680
    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於111年8月8
    日以111年度上聲議字第7079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嗣經
    本院以111年度聲判字第224號刑事裁定駁回其交付審判之聲
    請等情，業據被告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本院卷一第32頁、
    卷二第24、25頁)，核與廖衒圳二人所證述其等有於上揭時
    地為被告拍攝大尺碼照片並性交之事實相符(本院卷二第99
    至128頁)，並有卷附照片、臺北地檢署勘驗報告(偵12680卷
    第67至102、191至206頁)、被告前案111年3月16日調查筆錄
    (同上卷第19至29頁)、上開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處分書、本院駁回交付審
    判聲請之裁定等件附卷可稽（同上卷第207至209、221至224
    頁、偵29476卷第55至62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廖衒圳二人於本院審理中一致具結證述：被告約其等
    於上揭時地拍攝大尺度照片，被告進而與其等發生性行為，
    均係出於被告自願，其等並無違反被告意願之強制性交及強
    制拍照行為等語明確（本院卷二第99至128頁），且：
　⒈依被告於前案案發前與廖衒圳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可見被
    告係主動要約廖衒圳二人拍照，被告並稱：「打炮我只跟洛
    米」、「我會黏著他不理你的」等語，廖衒圳並回以：「我
    沒說我要跟你打」、「我讓洛米上就好」、「不要讓他戴綠
    帽」等訊息(偵12680卷第174頁)；嗣廖衒圳因見被告困擾於
    其與吳家傑間感情狀況曖昧不明之狀態，而主動表示：「週
    四我想和你演戲一下，故意讓他吃醋看看」、「或許能讓他
    更重視你」、「你能接受的程度就好」、「我尺度都可以」
    、「配合你」等語，被告則回應：「你想怎麼做」，廖衒圳
    則回以：「頂多抱或kiss」(同上卷第179頁)，足見被告於
    前案案發前已有與吳家傑性行為及與廖衒圳親密肢體接觸之
    意願甚明。
　⒉依被告當時所拍攝之裸照及性交照片中其表情及舉措，可見
    被告時而擺弄姿勢、時而面露笑容，時而望向鏡頭行口交之
    事，時而變換性交姿勢，並有更換不同拍照服裝，而樂在其
    中之情形，有照片及臺北地檢署勘驗報告附卷可參(偵12680
    卷第67至102、191至201頁），是於被告與廖衒圳二人拍攝
    大尺度照片及性交之過程中，除未見廖衒圳二人有對其施以
    強制力之舉外，亦無從觀得其所為非係出於自由之意願，益
    見被告前案指稱廖衒圳二人對其強制性交、強制拍照云云，
    並非事實。
　⒊況被告於前案事發返家後，仍有傳訊息告知廖衒圳其已到家(
    偵12680卷第181頁)，與廖衒圳LINE電話聊天數小時(同上卷
    頁)，並於110年8月8日以LINE訊息對廖衒圳稱下次要cospla
    y美少女戰士中之海王星，仍要約廖衒圳一同，以像「上禮
    拜那樣」，「帶我家那隻成長」(同上卷第182、183頁)；另
    於同年8月12日向廖衒圳表示想要去找廖衒圳「討拍討摸要
    檔案」等情(同上卷第189頁)，更足以證明被告前案與廖衒
    圳二人之性行為及拍攝大尺度照片等舉動，係出於其自由意
    願所為。從而，被告就其上開親身經歷，卻虛捏事實誣指其
    有遭廖衒圳二人強制性交、強制拍照，足認具誣告之客觀犯
    行及主觀故意。
　㈢至被告雖辯稱廖衒圳有將相關顯示使用強制力及違反其意願
    的照片刪除，致法院無法見其真相云云。經查，卷附照片檔
    名固有不連號之情事，然依廖衒圳審理中證述：現場只有刪
    掉一些模糊、沒有對焦或是被告認為表情控管不好的失敗照
    片；由我和被告一起刪除，被告刪照片的標準是以她自己本
    身的狀態，例如眼睛沒張開或表情奇怪，我則是以畫面清晰
    度及曝光等偏向攝影類別的標準等語明確(本院卷二第112頁
    )；參諸卷附照片係相類之動作連續拍攝，對照被刪除照片
    之前後檔案，均可見動作連續，要難認其中係因廖衒圳二人
    突有強制力之舉動遭拍攝，而予以刪除；況如前所述被告於
    事發前後之行為情狀，亦難認被告有遭施以強制力之情形，
    是廖衒圳上開證述堪可憑信，被告所辯則不足採。
　㈣另被告雖以「JEREMY WU」於FACEBOOK上之發文及與被告間之
    messenger對話紀錄為其前案遭強制性交、強制拍照之證據
    云云(本院卷一第21至25頁)，然該發文及對話紀錄之形式真
    正均為吳家傑所否認(同上卷第52頁，偵29476卷第79頁)。
    對此，廖衒圳於審理中證述：當時我朋友跟我說有人用吳家
    傑的假帳號在性侵案還沒有結案時發了一篇假的道歉文，企
    圖混淆視聽；我當時有先點進去這個帳號的個人頁面看過去
    的貼文，發現是新創的帳號，而與吳家傑真正使用帳號內之
    交友圈及發文紀錄均有不同，後來我直接傳messenger訊息
    問吳家傑有無發道歉文，吳家傑說不是他發的，我因此認為
    此篇文章是假帳號、假內容等語明確(本院卷二第116、117
    頁)，已見該發文之真實性存疑。況倘吳家傑確有意道歉，
    在其原本的帳號下發文即可，有何需要改以其他帳號發文？
    顯與常情有違，難認該發文屬實，自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且連帶的，因上開「JEREMY WU」為假帳號，而上開messe
    nger對話截圖在版面配置上亦與一般常見之格式不符(參偵1
    2680卷第129至132頁)，其上亦無相關對話之日期、時間，
    所述內容亦與吳家傑所提供與被告之對話內容不符(同上卷
    頁)，亦難認上開對話紀錄為真實，亦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此外，因上開發文及對話紀錄所道歉及對話之對象均為
    被告，且內容私密，非被告及廖衒圳二人以外之第三人所能
    知悉，足認該等發文及對話紀錄均為被告所偽造，併為敘明
    。
　㈤被告雖患有妄想型思覺失調症，有臺北榮民總醫院病歷資料
    附卷可參(偵29476卷第137至178頁)，然因有規律回診及服
    藥，且從上開其與廖衒圳之LINE對話紀錄及本院審理過程所
    見，尚難認其於本案提告時有因上開病症致不能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該能力亦無顯著降低之
    情事，是並不影響其責任能力，而無從阻卻其罪責。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又誣告為妨
    害國家審判權之犯罪，就其性質而論，直接受害者係國家。
    至個人受害，乃國家進行不當審判事務所發生之結果，與誣
    告行為不生直接之關係，故以一訴狀誣告數人，僅成立一誣
    告罪，並無適用刑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之餘地(最高法院93
    年度台上字第5628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是以，被告前案
    一次提告誣告廖衒圳二人，亦僅成立一誣告罪。
二、如前所述，被告因無於本案提告時有因上開精神病症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事，
    故亦無刑法第19條第2項減刑事由之適用(惟於量刑時作為量
    刑因素予以考量)。
三、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廖衒圳二人並未違背
    其意願而為性交行為，且亦無對其強制拍照之事，但於前案
    事發逾半年後，而虛捏事實對廖衒圳二人為強制性交、強制
    之告訴，致廖衒圳二人無端遭受刑事偵查，不僅虛耗偵查資
    源，妨害我國司法權之行使，並使廖衒圳二人面臨刑事追訴
    之風險，所為甚有不該，應予非難；再衡酌被告所誣指廖衒
    圳二人之罪名為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及同法第30
    4條第1項之強制罪，後者法定刑固較輕，然前者之法定刑卻
    係有期徒刑3年以上、10年以下之重罪；且此類犯罪型態因
    行為人犯行隱晦，多發生於隱蔽空間內，而相較於其他刑事
    案件之偵辦過程，此類案件尤倚重被害人之供述及與被害人
    本身相關之情況證據為調查基礎，而較乏其他人證、物證可
    為直接證明；被告無視此情而為本案誣告之犯行，已使廖衒
    圳二人受有如此重罪刑事追訴、處罰之高度危險，是衡量被
    告所誣告之罪刑及其對廖衒圳二人之危險性，其責任刑之範
    圍應從中度刑予以考量；另審酌被告並無前科記錄，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足見其素行尚佳，得為
    其量刑有利之判斷；然衡酌被告犯後不僅否認犯行，更提出
    上開偽造之「JEREMY WU」假帳號道歉文及對話紀錄飾詞狡
    辯，犯後態度惡劣，此節即無予從輕之理由；兼衡被告自陳
    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無業、無收入，與父親、姑姑及祖
    母同住，須協助照顧祖母，勉持之家庭及經濟狀況及患有上
    開精神疾病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巧菱提起公訴，經檢察官黃兆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曾名阜
　　　　　　　　　　　　　　　　　　法　官　黃瑞成
　　　　　　　　　　　　　　　　　　法　官　蔡宗儒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温冠婷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
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