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4年度上訴字第5193號

• 裁判案由: 詐欺等
• 案件類型: 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 裁判日期: 114 年 12 月 31 日
• 法官: 潘翠雪、邰婉玲、柯姿佐
• 當事人: 李家禾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51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家禾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
度審訴字第2058號，中華民國114年2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91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李家禾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事　實
一、李家禾於民國113年2月間，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竹墨」、「阿爾宙斯」所屬詐騙集團，負責擔任監控及收水之工作，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集團內不詳成員透過通訊軟體LINE向蔡聰泳佯稱只要透過外資帳戶投資，便可獲利云云，使蔡聰泳陷於錯誤，並由李家禾前往不詳統一便利超商，列印上蓋有偽造之「正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曾弘宇」之工作證及「正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儲憑證收據印文之收據1份，交給該詐騙
集團車手蔡昀翰（業經原審113年度訴字第197號刑事判決判刑確定），復由蔡昀翰於113年3月4日10時15分許，在臺北
市○○區○○路0段00○0號地下0樓，向蔡聰泳收取新臺幣（下同
）300萬元。蔡昀翰取得300萬元後，復依「竹墨」之指示，至臺北市○○區○○路000巷00弄公園內，將300萬元交給到場收
水之李家禾，李家禾再依該詐騙集團不詳成員指示，將款項交給不詳幣商。嗣蔡聰泳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蔡聰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報告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院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李家禾（下稱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而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然其於原審審理時並未爭執證據能力（見原審113年度審訴字第2058號卷第50頁至第51頁），而檢察官於本院審判期日時，均
未對於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而視為同意該等證據具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2頁至第73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該等證據均具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本院復於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後，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惟就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113年
度偵字第19107號卷第153頁、原審113年度審訴字第2058號
卷第50頁至第5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蔡聰泳、證人王語忻、蔡昀翰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內容相符（見113年度偵
字第19107號卷第7頁至第12頁、第43頁至第54頁、第133頁
至第137頁），且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搜索扣押筆
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監視器翻拍照片、手機翻拍照片、刑案照片在卷可稽（見113年度偵字第19107號卷第21頁至第33頁、第59頁至第65頁、第72頁至第81頁），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新舊法比較說明
㈠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部分：
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其中第43條增訂特殊加重詐欺取財罪，並明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達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億以下罰金。」
⒉本件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依原審所認定詐欺獲取之金額，未逾5百萬元，
自無新舊法比較問題，應逕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論處。
㈡洗錢防制法部分
⒈洗錢防制法業已修正，並經總統於113年7月31日公布，除該法第6條、第11條規定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
條文均於公布日施行，亦即自同年8月2日生效(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新法則移列為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
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依此修正，倘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其法定刑由「7年以下(2月以上)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6
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而為比較，以新法之法定刑較有利於行為
人。
⒉另就被告自白是否減輕其刑部分，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第16條規定，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復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變更條次為第23條，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行為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後第16條第2項
）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減輕其刑。」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第23條3項
）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
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亦即依行為時規定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可獲得減刑，然裁判時法復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經比較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最有利於被告。
⒊經綜合比較結果，本件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後段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三、刑之說明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第2條第1款之洗錢罪。
㈡被告就上開犯行，與共犯車手蔡昀翰（業經原審以113年度訴
字第197號判處罪刑在案）、暱稱「竹墨」、「阿爾宙斯」
及其所屬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年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又被告所參與偽造署押之行為，為偽造收據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而其參與偽造工作證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亦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㈣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罪行，既在同一犯罪決意及計畫下所為行為，雖然時、地，在自然意義上並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即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刑之減輕事由說明
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就本案洗錢犯行自白犯罪，且並無證據明其獲有犯罪所得，自應依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被告本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然其所犯洗錢罪係
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是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本院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將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四、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坦承犯行，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
五、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以本件事證明確，而對被告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096號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並且被告於本件經原審認定並無犯罪所得，自無繳回其個人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依上開說明，被告於本件已符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之規定，原審認被告需繳回被害人所受全數損失，始符減刑要旨，容有誤會。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原審判決。
㈡爰審酌被告為詐欺集團擔任監控及收水，依照該集團之計畫而分擔部分犯行，利用一般民眾投資理財之需求及對於金融交易之信賴，作為施詐取財之手段，嚴重影響社會治安、交易秩序及人際之信任關係，殊值非難，惟兼衡其犯後坦認犯行之態度，併考量被告參與犯罪之程度及分工角色、告訴人蔡聰泳受侵害情形，及於原審審理時自陳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前從事白牌計程車司機，離婚，有2名未成年子女（
由前妻及被告母親照顧），與家人同住之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六、沒收部分
㈠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新制定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已
有關於沒收供犯罪所用之物之明文規定，而洗錢防制法原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亦經
修正改列同法第25條第1項，並均於113年7月31日公布，同
年8月2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現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及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至若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補充規定，諸如追徵價額、例外得不宣告或酌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洗錢防制法並無明文規定，應認即有刑法總則相關規定之適用。
㈡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
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乃採義務沒收主義。查原審另案113年度訴字第197號扣押之工作機1支、工作證2張、印章1個、藍色後背包1個、收據1張（含其上偽造之印文、署押），既均為供被告與共犯車
手蔡昀翰共同為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本應依上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均予宣告沒收，然上開物品業經原審於該另案判決宣告沒收，有該刑事判決書存卷為憑，爰不再重複為沒收之宣告。
㈢再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
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本件被告參與洗錢犯行所收取之金額（即告訴人遭詐取如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金額），均已依指示將款項交付予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見113年度偵字第19107號卷第18頁），而卷內查無事證足以證明被告確仍有收執該等款項，亦乏證據證明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就上開款項享有共同處分權，如就此部分對被告宣告沒收及追徵，實有過苛之虞，爰就上開洗錢之財物，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㈣另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又因犯罪所得之物，以實際所得者為限，苟無所得或尚未取得者，自無從為沒收追繳之諭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434號判決參照）。本件卷內既查無積極證據足資憑認被告有取得報酬（見113年度偵字
第19107號卷第19頁、第151頁），自不能遽而認定被告有因本案犯行實際獲有所得，即無犯罪所得應予宣告沒收之問題，附此敘明。
七、被告經本院合法送達，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禹境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成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31　　日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邰婉玲
法　官　柯姿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丞豐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
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