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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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142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約翰　
選任辯護人　賴昱任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2507
8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
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陳約翰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捌仟玖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未扣案收據上偽造之「嘉信
投信」印文壹枚、偽造之「張聖文」印文、署名各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陳約翰（涉嫌參與組織犯罪部分，經檢察官另案提起公訴）
    於民國113年1月某時許，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於通訊軟
    體Telegram暱稱「阿義」、「毛毛」之成年人所屬之三人以
    上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騙集團），擔任面交車手
    ，出面向受詐欺之被害人收取現金，再將被害人之現金轉交
    予該組織上手，每次可獲取所收取金額1%之報酬。陳約翰及
    本案詐騙集團之成年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
    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
    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緣本案詐騙集團內之不詳成員前於
    112年10月間之不詳時間，以LINE暱稱「陳雅媛」、「廖梓
    妍」與王雅伶聯繫，佯稱依建議投資股票即可獲利云云，致
    王雅伶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於113年1月30日12時50分許，在
    新北市新莊區之福壽公園，交付新臺幣（下同）89萬元予依
    本案詐騙集團「阿義」成員透過通訊軟體Telegram指示前往
    之陳約翰，陳約翰並向王雅伶出示偽造之「嘉信投信、外派
    專員、張聖文」之工作證、將蓋有偽造之「嘉信投信」、「
    張聖文」印文及簽名之收據交付王雅伶收執而據以行使，足
    以生損害於王雅伶，陳約翰再依「阿義」指示將前開款項攜
    至指定地點，交水予詐騙集團內之不詳成員，以此方法製造
    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
二、案經王雅伶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約翰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王雅伶於警詢中之證述相符，
    並有告訴人王雅伶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監視器畫面截圖4 
    張、工作證及收據照片1 張、被告另案查獲照片及「張聖文
    」工作證、「張聖文」簽名印文之收據照片、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新莊分局113年2月26日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臺
    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9520號起訴書、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113年度審原簡字第31號刑事簡易判決1份在卷可參
    ，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
    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而詐欺防制條例所增訂之加
    重條件（如第43條第1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達新臺幣5百萬元、1億元以上之各加重其法定刑，第44條第
    1項規定並犯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所列數款行為態樣
    之加重其刑規定等），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
    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
    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
    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
    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358
    號判決意旨參照)，自應適用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自113
    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
    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
    之刑。」因修正前規定未就犯行情節重大與否，區分不同刑
    度，及為使洗錢罪之刑度與前置犯罪脫鉤，爰於113年7月31
    日修正並變更條次為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
    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
    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
    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依新法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與舊法於所犯之特定犯罪為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加重詐欺罪所定最重本刑「1年以上
    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相較，應認修
    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收據)、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工
    作證)、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㈢被告與「阿義」、「毛毛」、「陳雅媛」、「廖梓妍」及其
    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偽造「嘉信投信」之印文及「張聖文」
    之印文與署名，均屬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被告偽造私
    文書、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私文書、特種文書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㈤被告前揭犯行乃基於同一犯罪決意所為，各行為間有所重疊
    ，應評價為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再按所謂法律整體適用不得割裂原則，係源自本院27年上字
    第2615號判例，其意旨原侷限在法律修正而為罪刑新舊法之
    比較適用時，須考量就同一法規整體適用之原則，不可將同
    一法規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始有其適用。但該判
    例所指罪刑新舊法比較，如保安處分再一併為比較，實務已
    改採割裂比較，而有例外。於法規競合之例，行為該當各罪
    之構成要件時，依一般法理擇一論處，有關不法要件自須整
    體適用，不能各取數法條中之一部分構成而為處罰，此乃當
    然之理。但有關刑之減輕、沒收等特別規定，基於責任個別
    原則，自非不能割裂適用，要無再援引上開新舊法比較不得
    割裂適用之判例意旨，遽謂「基於法律整體適用不得割裂原
    則，仍無另依系爭規定減輕其刑之餘地」之可言。此為受本
    院刑事庭大法庭109年度台上大字第4243號裁定拘束之本院1
    09年度台上字第4243號判決先例所統一之見解(最高法院113
    年度台上字第2862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行為後，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移列同法第23
    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
    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
    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自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
    於被告。經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固均自白前揭洗錢
    犯行，依前揭說明原應減輕其刑，惟本案因想像競合犯之關
    係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輕罪洗錢
    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是就被告此
    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僅由本院列為後述依刑法第
    57條規定科刑時之考量因子，併此敘明。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竟參與詐欺
    集團，持偽造證件擔任取款車手，侵害他人之財產法益，助
    長詐騙歪風，嚴重影響社會治安及交易秩序，所為應值非難
    ；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犯罪之程度與分工
    情節，各自於本院審理時自陳高中畢業、未婚、任技術員之
    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及犯後於偵查及審理中均坦
    承犯行，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減刑規定，但尚未與告訴人
    和解或賠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㈠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又偽造他人之印文及署押，雖為偽
    造私文書行為之一部，不另論以刑法第217條第1項之罪，但
    所偽造之此項印文、署押，則應依同法第219條予以沒收。
    收據上偽造之「嘉信投信」印文1枚、偽造之「張聖文」印
    文、署名各1枚(偵卷第64頁反面)，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均
    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而該收據雖為被告犯罪所生之
    物，然既已交付予告訴人王雅伶而行使之，已非屬被告所有
    之物，自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之規定諭知沒收。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二人以上
    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
    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
    ，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
    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或追徵，對未
    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
    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
    之實際情形，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被
    告於偵查中供稱：伊每次收款可拿1%為報酬等語(偵卷第153
    頁反面)，足認被告本次之報酬為8900元。至被告於偵查中
    雖辯稱尚未領得本次報酬云云。然被告自113年1月間起加入
    本案詐騙集團，並於113年1月30日為本次取款犯行，係於同
    年2月28日始另案遭檢警查獲，此有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
    年度偵字第5877號起訴書(本院卷第38至39頁)在卷可參，若
    非領有報酬而有獲利，被告豈會長期甘冒刑責無償擔任詐欺
    集團之取款車手?足認被告所辯並無可採，上開犯罪所得雖
    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
    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
    價額。
　㈢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
    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
    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案詐欺集團向告訴人王雅伶詐得之
    款項，業經被告上繳詐欺集團上游成員收受，復無證據證明
    被告就上開詐得之款項有事實上管領處分權限，故如對其宣
    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容有過苛之虞，應依刑法第38條之
    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㈣被告持以向告訴人王雅伶行使之工作證雖為被告供詐欺犯罪
    所用之物，然上開物品未於本案扣案，且沒收該物顯然欠缺
    刑法重要性，為免日後沒收執行之困難，爰不予宣告沒收、
    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
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原陞偵查起訴，檢察官詹啟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8　　日
　　　　　　　　　刑事第十九庭　　法　官　許博然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
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如菁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3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
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
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
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
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
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