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方寶晴

選任辯護人

蔡仲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審易字第3201號，中華民國114年7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710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方寶晴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13年3月26日17時9分許，在桃園市○○區○○路00○0號全聯福利中心桃園春日門市內，趁無人注意之際，徒手竊取貨架上之貝羅塔貓鮮包15包（價值共計新臺幣405元），得手後藏放於衣服口袋內，未結帳即離去。嗣該門市店長張玉珍察覺商品短少，調閱現場監視器畫面並報警處理，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因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倘被害人之陳述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亦與事實相符，即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反之，其陳述尚有瑕疵，在未究明前，則不得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否則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即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可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竊盜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張玉珍之證述、被告身分證照片、警詢時照片、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監視器影像擷圖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竊盜之犯行，辯稱：被告並無行竊行為，並非監視器影像拍攝之人，且被告並無養貓，不會偷貓糧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張玉珍在桃園市○○區○○路00○0號經營管理之全聯福利中心桃園春日門市，於113年3月26日17時9分許，遭人徒手竊取店內貨架上之貝羅塔貓鮮包15包之事實，業經證人張玉珍於警詢時證述綦詳（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7109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第27至28頁），並有監視錄影畫面及翻拍照片、遭竊物品消費明細、失竊商品明細附卷可資佐證（偵卷第31、32、33、35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然證人張玉珍對於如何指認犯罪嫌疑人，僅證稱：該嫌疑人之前也有來我們店偷過，我們有提告，有被告的資料等語（偵卷第28頁），並未說明其判斷之基礎。又經被告辨識卷附監視器畫面影像，被告自己亦稱「跟我長得很像，可是這不是我、我沒有這件衣服」、「我是用直的護具，不是彎的，照片中的人不是我」（偵卷第8頁、原審113年度審易字第3201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卷】第44頁）而否認為影中之人，觀諸該影像中之女子之髮型、身型外觀，於一般成年亞洲女子中實屬常見，並無特殊性，猶難遽指前揭監視器畫面中行竊之人即為被告。

㈢而該監視器畫面影中人，與被告為警拍攝之影像中，同為右手配戴飾品（手環或玉鐲）、左手配戴護具（偵卷第15頁、本院卷第61頁），然該等飾品、護具，並無特殊設計或有其他足以辨識品牌標誌之特徵，即為常見之樣式，自不得僅憑此作為上開監視器攝得之人與被告為同一人之認定依據。再者，被告自述：我於105年因車禍左手受傷，都在林口長庚就診，期間我有蜂窩性組織炎，又被人打斷，我陸陸續續去看醫生，且在113年3月、6月因為手的原因去開刀，醫生幫我重新裝鋼釘及人工關節，外面用直的護具固定等語（原審卷第42至43頁），核與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114年4月2日長庚院林字第1131251593號回函「依病歷記載，方寶晴因左側肘關節嚴重毀損，前經接受人工關節置換及鋼板固定手術治療後有傷口感染情形...依當時之病情評估，方君傷口感染情形尚未根治，本院醫師建議其持續配戴本院製作之護板」相符，再就該影像中女子配戴之護具是否為長庚醫院施作固定之護具乙節，該院亦回覆「依來函檢附之黑白影像，無法確認畫面是否為本院所製作之護板，因臨床常見病人經長期配戴護板後，可能因護板變形或斷裂，就近至其他醫療院所請復健醫療單位重新配置新的護板」（原審卷第67頁），可見倘因病況而需配戴護板、護具，眾多醫療院所皆可配置，非屬特殊、單一、罕見情形，實難認定影像中之行竊者即為被告。

四、綜上，本案依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確有竊取告訴人財物之行為，而使本院形成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認定，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諭知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曾於112年7月28日前往同一全聯門市竊盜，證人張玉珍係因此行竊舉動留有印象，而足以辨識出本案監視器影像中人為被告；本案113年3月26日監視器畫面與被告於113年5月14日警局拍攝影像比對，可見五官、護具、飾品雷同，因期間有48日差距，尚無法排除被告於該段時間更換眼鏡、護具之可能，不能以此認定影像中人非同一；原審以警員查訪被告未飼養貓咪為由，認被告是否為行竊者尚有疑義，然竊取之物可能係供己身飼養貓咪、餵養流浪貓或轉賣之用，無法單以被告未飼養貓咪即認被告無竊盜可能，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恰，請將原審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㈢經查：

⒈證人張玉珍於另案具結證稱：112年7月28日商品短少是我們事後看監視器畫面，發現行為人沒有結帳才報案，是提供監視器畫面和結帳的福利卡卡號給警察，警察才查到被告，店內跟現在庭上看到的被告，百分之百是他等語（本院卷第134至138頁）。是另案偵辦查悉犯罪嫌疑人之經過，係依監視器畫面結合嫌疑人使用之福利卡卡號資料，以認定被告為監視器影像之人，再由證人張玉珍當庭指認之，自與本案無其他目擊行竊者，僅有監視器畫面拍攝影像，而純由證人張玉珍肉眼比對之指認不同。

⒉又證人張玉珍雖指認本案監視器影像攝得之人係被告，然113年3月26日之監視器影像，亦與另案112年7月28日監視器畫面「著黑長外套、戴黑口罩及眼鏡」、未能見有無配置護具及飾品之人之外觀不同（本院卷第118頁），既無其他判斷之客觀依據，純以雷同、相似之配飾、護具認定，即非無誤認之虞。

⒊被告自始即否認有本案行竊行為，乃以「我沒有養貓」自證無不法意圖及行竊之動機，自難以被告縱無飼養貓咪，仍可能另餵養流浪動物、可能轉售等假設性目的，推論被告必有為本案竊盜行為。

㈣從而，本案既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竊盜犯行，自不得徒憑上開推論，認定被告犯罪。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允煉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宜芳提起上訴，檢察官李美金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廖怡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