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曹明傑

選任辯護人

何怡萱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1258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59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其立法理由謂：「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應以原審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之判斷基礎。查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曹明傑(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述：僅針對量刑上訴等語（見本院卷第127頁），業已明示僅就原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依上開說明，本院自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妥適與否予以審理，至於未上訴之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部分非本院審判範圍。

二、上訴意旨部分：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參與本案三人以上之詐欺集團，擔任面交取款車手，並二次交付行使偽造之投資合作契約書、收據等私文書，共同詐騙告訴人交付新臺幣（下同）102萬元、155萬元，使告訴人損害惨重，而被告於犯罪後，迄未積極賠償告訴人所受之損害，嗣被告雖認罪，然顯係為求取原審從輕量刑之機會，實則並無真心悔悟之意，被告犯罪後態度，自難謂為良好。本案原審之量刑，顯屬過輕，難收懲儆之效，而背離一般人民之法律期待，實難謂係罪刑相當等語。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其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坦承犯行。又被告於另案（屬同一詐騙集團多次詐騙多數被害人之案件）112年10月13日，在法務部○○○○○○○○○○中，亦確有向警方供稱詐騙集團成員即「張○○」之年籍資料供查緝，可知被告係一時失慮誤觸刑章，然遭警方逮獲後，均積極配合提供詐騙集團資訊予警方俾利偵查機關追緝，上述情狀亦應係被告之「犯後態度」，請求依刑法第57條予以酌量；參以本案被告領有輕度身心障礙證明，原審判決亦未審究及此，爰請求從輕量刑等語。

三、刑之審酌事項：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自同年8月2日起施行，將修正前第14條之條次變更為第19條，新法復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否達新臺幣1億元以上，區分不同刑度，本案原判決有關罪名之認定(含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不在被告上訴範圍，本院自無庸贅予論述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比較（洗錢防制法有關自白減刑之新舊法比較適用，詳後述）。

㈡關於洗錢防制法有關自白減刑規定之說明：按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4日修正後、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之中間時法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包含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修正自白減刑之條件顯有不同，而屬法定減輕事由之條件變更，涉及處斷刑之形成，亦同屬法律變更決定罪刑適用時比較之對象。經查，被告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表示認罪(見偵卷第225頁、原審卷第71頁至第72頁、本院卷第131頁)，並已繳交其犯罪所得4,000元(見原審卷第89頁至第90頁)，均符合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減刑之規定，而本案應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從而，本案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惟因此部分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部分，依刑法第57條規定併予審酌之。

㈢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其中於113年8月2日生效施行之同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經查，被告本案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屬同日生效施行之同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之詐欺犯罪；其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在卷，並已繳交犯罪所得等節，業經認定如前，爰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四、撤銷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事證明確，予以科刑，固非無見。惟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刑罰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查本案被告所為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雖不可取，然參酌其犯罪情節係受詐欺集團成員指揮，擔任「面交車手」之角色，尚非本案詐欺、洗錢犯罪之核心人物，惡性與主導者有別；另觀被告於同一詐欺集團期間另犯他案(本院113年度上訴字第6175號、第6250號詐欺等案件；見本院卷第43頁至第50頁、第135頁至第170頁)，核與本案所擔任之角色相類，而各該他案被告分別遭判處有期徒刑1年1月(此案之被害金額為182萬元)、8月(此案之被害金額為288萬6,000元)，雖個案間之量刑無法比附援引，但就相類之行為及非難重複程度較高之案件，將之列為量刑之參酌事項，當符合量刑之平等、比例及罪責相當原則。本案依被告犯罪之情狀，對照上開另案之情節與所量處之刑度，本案原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2年，仍稍嫌過重，難認與被告之罪刑相當。從而，檢察官以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固無理由，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改判。

㈡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本案擔任面交取款車手，漠視他人財產權，對社會治安造成相當之影響，應予非難；兼衡被告犯後坦認(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之規定)，惟迄未與告訴人甘明一達成和解賠償損害之犯後態度，另考量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陳述之意見（見本院卷第133頁至第134頁）；並斟酌被告於本案擔任之車手角色，犯罪所生之損害；另審酌其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及其自述於5年多前因車禍導致腦積血，記憶力不太好之身體健康狀況，以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師敏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巧玲提起上訴，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決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