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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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易字第603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崇豪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8
8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崇豪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崇豪於民國114年4月5日1時許，駕駛
    車號0000-00自小客車行經新北市○里區○○路○段000號前時，
    因酒後駕車經警測得呼氣酒精濃度為0.15MG/L，達道路交通
    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所訂扣留車輛之標準，而要求被告離車
    並執行扣留車輛，被告拒不配合逾1個小時後，數名員警遂
    對被告執行強制離車，被告竟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於員警
    傅盛揚將被告拉出車外時，動手抓員警傅盛揚之右手，並於
    遭壓制地面時，以腳踹踢傅盛揚，致其受有右側腕部擦挫傷
    及頭皮挫擦傷之傷害（所涉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以此強
    暴方式妨害員警執行職務。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35條第1項
    之妨害公務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能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
    告犯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
    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李崇豪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即員警
    何承諭、楊銘浩、傅盛揚之職務報告及證人傅盛揚於偵查中
    之指證、員警密錄器影像及譯文、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乙種診
    斷書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李崇豪堅詞否認涉有上揭犯行，辯稱：在我記憶中，並
    沒有動手抓員警的手或踢他等語（易字卷第76頁）。經查：
　㈠經本院當庭勘驗現場員警配戴密錄器之檔案（檔案名稱「ica
    m0114」），勘驗結果如下：
　⒈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2：05至03：02：27（圖1至圖2
    ）：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05至03：02：27：被告（著
    灰色長袖外套、配戴眼鏡及口罩之男子，參紅圈處）站立於
    駕駛座車門處於開啟狀態之外側地面位置說：「我沒有在這
    個世界裡面發生被定位被騷擾的事情，而且如果我是真的酒
    駕，就算你當場斃了我，我都可以接受，因為我不喝酒，終
    身不菸不酒不檳榔，而且在這個世界被騷擾我也幾乎身亡，
    我的腳幾乎都爛掉，到這種程度，離譜誇張到這種程度…」
    而其餘員警皆站立並圍繞在被告四周圍。
　⑵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17至03：02：20，可見該影
    片所錄之密錄器員警（下稱A員警）轉向影像中左邊兩名員
    警並說：「欸，我要動手囉」，左邊兩名員警看向並注意到
    A員警之說詞，並將手中手機收至口袋內（參圖1）。
　⑶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22至03：02：27，見A員警自
    原地移動至被告身後位置（參圖2）。
　⒉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2：28至03：02：37（圖3至圖4
    ）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28至03：02：34，見A員警上
    前至被告身後，先以左手搭放於被告左肩膀，後將左手搭放
    於被告右肩膀，同時對被告口令喝斥：「趴下、趴下」；其
    餘員警隨即上前協助，A員警及其餘員警一同將被告壓制於
    地面（畫面一陣推擠、混亂）（參圖3）。
　⑵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35至03：02：37畫面一陣混
    亂、相互拉扯推擠，伴隨著員警喊「趴下、趴下，趴著啦！
    」A員警於03：02：37以手觸碰被告右腳後，隨即放開，期
    間有一名女子哭聲吶喊著（音訊不清）（參圖4）。
　⒊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2：37至03：02：44（圖5）
　　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37至03：02：39，畫面中被
    告左腳彎曲並懸空抬起呈單腳站立姿勢，並以單腳彈跳，且
    被告左手遭固定於其背後，右手則被另一名員警拉住；續於
    03：02：40至03：02：41，數名員警將被告制伏於地面，可
    見被告面部朝向天，正躺於地面；續於03：02：41至03：02
    ：44，畫面呈現黑屏狀態，惟可聽見員警大喊：「趴著拉!
    趴著!」（參圖5）。
　⒋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2：45至03：02：53（圖6）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45至03：02：46，見多名員
    警將被告制伏於地面，其中一名身著長袖制服並配戴眼鏡之
    員警，拉住被告左腳（參綠圈處）；另一名身著長袖制服並
    將袖口上捲之員警，壓制被告右腿於地面（參藍圈處）；再
    一名身著雨衣制服並戴帽之員警，控制被告左手臂（參紫圈
    處）；另有一名員警似在控制被告上身於地面（參橘圈處）
    。共四名員警將被告制伏（參圖6）。
　⑵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47至03：02：53間，被告大
    喊「好痛」、「放手」，可清楚聽見員警高聲指令：「趴著
    ，趴著啦！手往後！現在是執行公務，妨礙公務喔！」，同
    時可聽見女子哭泣及吶喊聲。至03：02：50時，被告雙腳足
    掌已朝向地面（紅圈處為被告雙腳位置）。
　⒌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2：54至03：03：19（圖7至圖10
    ）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54，可見一名身著雨衣制服
    並頭戴帽子之員警（參紫圈處），自腰間取出手銬，疑似欲
    將被告雙手銬上。
　⑵續於03：02：55至03：02：57間，畫面顯示被告身體呈俯臥
    於地之狀態，左側顏面朝向地面，右手遭壓制於地面，左手
    則被控制於背後，並由四名員警合力壓制，使其全身趴伏於
    地。期間可同時聽見女子哭泣及吶喊聲（參圖7）。
　⑶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2：58，可見A員警拾起散落於地
    面之二支指揮棒（參圖8）。
　⑷續於03：02：58至03：03：02間，可清楚聽見女子哭喊：「
    你們真的好壞，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子…」。
　⑸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3：08，畫面中黃圈處可見，似
    為酒測攔檢牌及三角錐（參圖9）。
　⑹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3：09至03：03：10，可見一名
    身著雨衣制服並頭戴帽子之員警（參紫圈處），以左腳膝蓋
    壓制被告左手；另有一名同樣身著雨衣制服、頭戴帽子並佩
    戴口罩之員警（參粉圈處），控制住被告右手，將其右手彎
    曲並扣押於背上。兩名員警欲以手銬將被告雙手銬上。
　⑺其中於03：03：06至03：03：10間，可聽見被告反覆說：「
    你聽我講，你聽我講，你聽我講」；員警則高聲斥令：「手
    啦！手拿上來，…搞什麼啊」。續至03：03：11至03：03：1
    9間，畫面可見員警已將被告上銬，並可同時聽見女子哭泣
    吶喊說：「警察違法啊！救命啊，警察違法，救命啊」（參
    圖10）。
　⒍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3：21至03：03：43（誤載為53
    秒，應予更正）（圖11至圖12）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3：21至03：03：23，可聽見A員
    警對被告表示：「你現在妨害公務，用現行犯喔，我現在逮
    捕你齁」。
　⑵續於03：03：25至03：03：32間，可聽見被告稱：「我不能
    呼吸、我不能呼吸、我不能呼吸」，期間伴隨女子哭泣聲。
    惟該時段畫面僅拍攝到被告部分身體（參圖11）。
　⑶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3：39至03：03：42，可見被告
    持續被制伏於地面，右側面部朝下。畫面中可見其眼鏡置於
    A員警手中（參黃圈處）。同時，被告面部表情緊繃呼喊著
    ：「讓我放鬆，我不能呼吸」，期間伴隨女子哭喊聲。（參
    圖12）
　⒎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3：43至03：03：46（圖13）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3：43至03：03：45，員警始將
    被告放鬆，使被告右半身呈側躺於地面；期間，頭戴帽子、
    身著雨衣制服並佩戴口罩之員警（參粉圈處）左手仍握住被
    告左手臂，直至03：03：45始將其手放開（參圖13）。
　⑵續於03：03：46，可聽見被告表示：「我不能呼吸」。
　⒏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3：47至03：04：18（圖14）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3：47至03：03：50，可聽見女
    子哭泣，並說：「不要這樣子你們會害死他啦…」。
　⑵續於03：03：52至03：03：53，被告表示：「給我眼鏡一下
    ，拜託」。
　⑶於03：03：54至03：04：18，被告躺於地面上，可聽見A員警
    對被告宣告：「來喔，我現在跟你說齁，你現在涉嫌妨害公
    務，我用現行犯給你逮捕，你可以保持沈默，無須違背自己
    意思而陳述，你可以選…（被告打岔）你可以選任辯護人，
    然後你可以…（被告打岔）調查有利證據齁，好，OK，我權
    利已經宣告完了齁」（參圖14）。
　⑷其中於03：04：02至03：04：08，可聽見被告表示：「我已
    經…你有給我時間嗎？來，告訴我現在3點幾嗎？幫我看一下
    時間」，其餘員警於03：04：07回應：「3點多了，3點多了
    」。
　⑸續於03：04：09至03：04：11，被告表示：「可是我已經要
    離開了」，其餘員警回答：「你可以叫車」。
　⒐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於03：04：26至03：05：02（圖15）
　⑴於密錄器影像畫面時間03：04：26至03：04：30，可聽見被
    告表示：「來，你可以給我眼鏡一下…請你給我戴眼鏡一下
    」（參圖15）。
　⑵續於03：04：45至03：05：02，員警將被告扶起，並牽至警
    車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及附件（易字卷第76頁至第80頁、
    第89頁至第102頁）在卷可稽。
　㈡依前開勘驗所見，未能察見被告於遭警方強制其離車時，有
    動手抓員警傅盛揚右手，並於遭壓制在地面時，有以腳踹踢
    員警傅盛揚之舉動。雖證人傅盛揚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拉
    被告左手，被告的左手就抓我的右手，我的手就受傷，將被
    告從車子壓制在地上過程中，被告有用腳踹踢到我，我的頭
    皮挫擦傷是被告在被壓制時踢到我的頭等語（偵字卷第42頁
    ），另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蘆洲交通分隊分隊長何
    承諭、警員楊銘浩、傅盛揚出具之職務報告係記載「甚而手
    腳挫傷警員傅員之手部，造成員警手部挫傷等」等內容，並
    有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為據，惟前開職務報告
    就證人傅盛揚遭受傷過程係用被告以手腳挫傷傅盛揚手部等
    文字概稱，所受傷勢亦僅載為手部挫傷等，未具體詳述證人
    傅盛揚受有右側腕部擦挫傷及頭皮挫擦傷之傷害經過，又觀
    諸前開勘驗結果，除未見被告有對任何員警有抓手、腳踹之
    舉動外，被告遭警方壓制時，係遭多名員警合力為之，可認
    壓制過程中場面甚為混亂，縱使證人傅盛揚受有前揭各該傷
    勢，實難認定確實為被告一人以前開方式所造成，而非因上
    開壓制被告過程所致。是因證人傅盛揚上開證述遭被告傷害
    之供述，尚缺乏補強證據佐證，自難遽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
    指之妨害公務罪嫌。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有公訴意旨所指妨害公務之犯行，而檢察官既無法為充足之
    舉證，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院本於「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本
    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潔如提起公訴，檢察官錢義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楊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