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楊巧瑜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902號，中華民國114年9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4年度偵字第294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原審判決後，被告楊巧瑜提起上訴，並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就量刑提起上訴之旨(見本院卷第25頁)，檢察官未上訴，故本院以經原判決認定如下之事實及論罪為基礎，僅就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是否合法、妥適予以審理，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部分，合先敘明。

二、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論罪及沒收：

㈠原審認定之事實：

1.楊巧瑜於民國114年6月間某不詳時許，基於參與組織犯罪之犯意，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TELEGRAM）暱稱『秉逸』、『立凱』、『凱凱』、『Kobe Bryant』、『明杰』、『Jason』、『德晉』、『Guo-Hao Bai』、『LEO』、『林偉豪』及其餘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車手。楊巧瑜及前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114年6月某不詳時許，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吳心語」、「AI股博士」向李宜學佯稱：下載投資軟體「慈惠線上服務中心」，並依指示操作即可獲利等語，致李宜學陷於錯誤，而於114年6月23日11時許，前往桃園市○○區○○路000號之統一超商明福門市。楊巧瑜則經「秉逸」指示，先向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拿取偽造之「永齡資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憑證收據（下稱收據）電子檔案，並依渠等指示列印偽造之收據，再於上揭時、地佯裝為業務員向李宜學出示偽造之識別證，欲向李宜學收取投資共計新臺幣(下同)200萬元款項，交付上開偽造之收據予李宜學以行使之。楊巧瑜隨即遭現場埋伏之警方以現行犯逮捕而未遂，並經警當場扣得識別證1張、現金收據2張、IPhone 13粉色手機1支（IMEI碼：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及現金新臺幣(下同)5,000元，始悉上情。

2.以上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楊巧瑜迭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27至30、41至49頁；本院卷第24至27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李宜學證述屬實（見偵卷第33至35頁），且有告訴人提供之對話紀錄（見偵卷第67至69頁）、被告扣案手機之通訊軟體Line與本案其餘詐欺集團成員間對話紀錄（見偵卷第47至65頁）、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見偵卷第39至43頁）在卷可稽，並有如附表編號1至4所示之物，可以認定。

㈡原審之論罪：

1.核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文書罪、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2.被告與TELEGRAM暱稱「秉逸」、「立凱」、「凱凱」、「Kobe Bryant」、「明杰」、「Jason」、「德晉」、「Guo-Hao Bai」、「LEO」、「林偉豪」之人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間，就本案上揭犯行，均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故其等就前揭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3.被告所犯上開各該，屬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各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2項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

㈢原審刑之減輕之說明：

1.被告因著手詐欺取財而未遂，為未遂犯，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2.按「犯第3條、第6條之1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見偵卷第102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始認罪，自無前開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

㈣原審沒收之說明：

1.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物，均為被告所有，且為供其本案犯行之用，此經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時供承在卷，均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宣告沒收；扣案如附表編號4所示之現金，為本案詐欺集團某成員於本案犯行前交付被告之報酬，此亦經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時自承不諱，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宣告沒收。

2.至扣案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物，被告雖亦自陳為其所有，且為供其本案犯行之用，然觀其上所記載之收受現金金額為50萬元，顯見與本案犯行無涉，為免將來另案判決有重複沒收之疑，不於本案宣告沒收。

三、新舊法比較之說明：被告行為後新修正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7條至第11條、第13條、第42條、第43條、第44條、第46條、第47條及第50條條文業於115年1月21日公布，同年1月23日施行。其中第43條、第47條比較如下：

㈠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1項修正前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億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萬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000萬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億元以下罰金。」，如依修正後之第43條前段規定，法定本刑將提高至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經比較結果，修正前之規定較被告有利。

㈡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除構成要件之擴張、限縮或法定刑度之增減外，尚包括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之變更(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611號判決要旨參照)。換言之，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㈢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所定之詐欺犯罪，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自無庸比較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

㈣原審雖未及比較新、舊法，惟經比較新舊法後，被告亦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詐欺防制條例固增訂第43條高額詐欺罪、第44條第1項、第2項複合型態詐欺罪，然就被告本件犯行，依所適用處罰之成罪之實質內容，均不生法律實質變更之情形，且因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見偵卷第102頁），亦無詐欺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是上開詐欺危害防制條例之修正，顯於判決結果並無影響，即不構成撤銷原因，附此說明。

四、駁回上訴（即原判決宣告刑部分）之理由：

㈠被告上訴主張：「本件被告係未遂犯，未造成實際損害，原審未審酌被告年紀尚輕，社會經驗不足，係一時失慮而受人利用而犯罪，並無前科，犯罪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等情，量處有期徒刑1年，顯然過重，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

㈡本件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1.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

2.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原審已依刑法第25條第2項減輕其刑，參之本件告訴人遭詐騙金額高達200萬元，倖因及時發覺有異而報警查獲而未遂，被告所據因其年紀輕、受金錢誘惑、已坦承犯行，並未造成實際損害等事由，均非客觀上情輕法重、顯堪憫恕之情事，自無從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㈢按量刑輕重，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不得指為不當或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號、第331號、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㈣原審以被告上開犯罪事證明確，並載敘：審酌被告正值青壯，有謀生能力，竟為獲取高額薪酬，而聽從素不相識之人指示，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為上開犯行，使詐騙集團得以透過分工遂行詐欺犯罪，幸本案犯行於得手前即遭查獲，未造成告訴人實際財產損害，另考量被告本案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期間、情節，以及被告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並無前科之素行（見卷附本院前案紀錄表），暨其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聲羈卷第22頁），及原審之選任辯護人表示之量刑意見（見原審卷第4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之旨。原審既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及說明依未遂犯減輕其刑，既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畸重或有所失入之裁量權濫用，核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原判決就本件之科刑自無不當或違法。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大學肄業、未婚、從事餐飲業，兼職時薪196元，月入1萬餘元等情(見本院卷第26頁)，及被告迄今仍未獲告訴人之諒解，亦未與告訴人和解，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就量刑部分請依法處理之旨(見本院卷第27頁)；本件既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亦查無影響量刑之新事證，被告徒以上開事由指摘原審量刑過重云云，自屬無據。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郁淳提起公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