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訴字第941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941號

上訴人

即被告

乙○○

指定辯護人

劉鈞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1329號，中華民國94年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217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乙○○與甲○○（原審判決有期徒刑2年8月確定），二人因缺錢花用，竟謀議搶劫銀樓，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2年10 月10日下午5時30分許，攜帶客觀上足以傷害人之生命、身體，可供兇器使用之西瓜刀1把等物，由被告騎乘機車附載甲○○，前往台北縣三峽鎮○○街237號「金再興銀樓」，先由甲○○進入銀樓，佯向店內金飾加工師傅丙○○問路，待丙○○指引方向後，甲○○趁丙○○再度低頭工作疏未注意之際，取出其預藏之西瓜刀1把，抵住丙○○頸部，以此強暴方法至使丙○○不能抗拒，再由被告進入銀樓，以磚塊敲破展示金飾之櫥窗玻璃，取出櫥窗內之金飾裝入所攜之紅色旅行袋，尚未離店時，因丙○○大聲呼叫老闆丁○○，並動手奪取甲○○手持之西瓜刀，致甲○○跌倒在地，在房間內之銀樓老闆丁○○聞聲衝出，被告隨即罷手倉皇逃離現場，甲○○亦跟隨在後趁機脫逃。警員據報前往「金再興銀樓」處理，當場扣得前開西瓜刀1把、紅色旅行袋1個，並在銀樓外之騎樓發現未熄火之FMF-447號重機車1輛，車上並置有銀色安全帽1頂、黑色夾克1件。嗣於92年12月8日，甲○○主動至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投案自白犯罪，而循線查獲被告。因認被告涉犯共同加重強盜未遂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認定犯罪事實，須依證據，此所謂證據，係指合法之積極證據就犯罪事實能為具體之證明者而言；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此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在客觀上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參。又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00號判決要旨指出：共犯或相牽連案件等彼此具利害關係之共同被告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惟此項不利之陳述，須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其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共犯或共同被告自白之真實性，以避免錯誤之裁判，故以補強證據之存在，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嫌強盜罪，係以共犯甲○○之自白、被害人丙○○之指述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犯案，辯稱與甲○○有毒品、金錢上之仇怨，故甲○○才拖其下水等語。經查：

１、共同被告甲○○固證稱：92年10月10日17時至18時許，與綽號「小朋友」者即被告，共同至台北縣三峽鎮○○街237號金再興銀樓強盜。至案發時與被告約認識6、7個月，搶銀樓係被告在朋友謝昭霖（綽號小弟）住處提議的，之前即有搶銀樓之構想，92年10月10日，被告表示要去搶銀樓時是從朋友謝昭霖家出來，先到板橋市○○街行竊一部機車（車號FMF-447），二人騎該部機車前往土城小北百貨公司，被告購買1把西瓜刀 (有套子)，又去三峽買口罩及手套，之後前往台北縣三峽鎮○○街237號「金再興銀樓」，當時其持西瓜刀，被告持磚頭臉戴口罩進入行搶，店員丙○○1人坐在櫃檯，其先進入銀樓假裝問路，然後把刀拿出來押住店員，被告從其後面跑到櫃檯裡搶金飾，因其和被告背對背，不知被告如何進入櫃檯，但其聽到被告敲玻璃的聲音，丙○○看到刀子即大叫，店內之人發現出來反抗，因為丙○○搶其刀子，其即放掉刀子，要跑離現場時跌倒，因被告離門口較近跑在前面，其等沒有搶到東西，一起坐車到亞東醫院，因被告怕曝光乘坐原來之計程車離去，沒對其說什麼，其一人走進醫院就醫，向醫院表示無健保卡，即用弟弟李益仁名義就醫，扣案外套是被告的，口罩其不確定是否被告戴的，扣案安全帽不確定是否被告戴的，紅色旅行袋是被告家中拿取要放強盜的東西，鑰匙是留在機車上的鑰匙等語（偵查卷第4頁至第5頁、第22頁至第23頁、第39頁至第43頁、第117頁、第118頁、原審卷第44頁、第45頁、第161頁至第178頁），然據現場櫃檯玻璃、碎玻璃、安全帽、車牌號碼FMF-447號機車車頭採得之指紋，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下簡稱刑事警察局）鑑定，其中11枚可資比對之指紋，經輸入比對結果，其中銀色安全帽上之指紋與刑事警察局檔存甲○○指紋卡之左手中指、左手食指、右手食指之指紋相符，銀樓櫃檯玻璃及車牌號碼FMF-447號機車車頭採得之指紋，經送刑事警察局與檔存被告之指紋輸入電腦比對結果，未發現有指紋相符者；另西瓜刀刀鞘上2枚指紋，經輸入電腦為比對結果，均與刑事警察局檔存甲○○指紋卡之左拇指指紋相符，分別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2年10月22日刑紋字第0920201541號鑑定書、93年6月17日刑紋字第0930126666號鑑驗書在卷可稽（偵查卷第106頁、第136頁）。是證人甲○○指稱被告騎機車搭載其至「金再興銀樓」，由被告下手搶金飾乙節，惟承上就機車車頭及銀樓櫃檯採得之指紋，經輸入電腦比對結果，均無與被告之指紋相符者。並無法證明共犯甲○○指證被告騎竊得之贓車搭載其至「金再興銀樓」，由被告下手搶奪金飾一節屬實。

２、證人甲○○因持刀押丙○○，經丙○○反抗搶刀，甲○○因而手部遭刀割傷，於案發當日即92年10月10日18時2分冒名其弟李益仁就醫，亦有財團法人亞東紀念醫院（以下簡稱亞東醫院）94年4月26日亞歷字第0946410196號函檢附之病歷資料在卷可按（附本院卷），堪認案發當日係甲○○持西瓜刀向證人丙○○佯稱問路者並持刀押住丙○○，並非被告持刀押住被害人丙○○。又據證人即丙○○證稱：假裝問路持刀押伊的歹徒身高與伊差不多高，約165公分，體型稍瘦，其兩三下就將他推倒；另一名敲玻璃之歹徒比較高，約168公分，塊頭比較大等語 (偵查卷第89頁至第91頁、原審卷第133頁、第134頁)，另證人即「金再興銀樓」老板丁○○證稱：其聽到師傅叫，跑出去看到有人把玻璃打破，比較高的搶匪將金飾拿出來，要將金飾倒入行李袋，結果很緊張倒在地上，其本人身高161公分，拿刀押師傅那人比較矮身高不到160公分，拿磚頭砸玻璃的人比較高，比押師傅的那人高，2個搶匪身高差距約10公分，比較矮的其有看到其正面及側面，即是在庭之甲○○，被告不像搶金飾的歹徒，因為搶金飾之歹徒身高約有170公分，可以很輕易地從金飾櫃跳過去，在庭之被告身高不夠，應該無法由櫃子跳過去等語（本院94年8月16日審判筆錄、94年9月20日審判筆錄）。是據證人丙○○、丁○○所證，持刀押住丙○○之歹徒身高較矮，以磚頭砸破玻璃搶金飾之歹徒身高較高。而證人甲○○供稱其身高168公分，當天係其持刀押人等語（本院94年8月16日審判筆錄），證人丁○○亦指認證人甲○○係持刀押師傅丙○○之人，扣案之西瓜刀之刀鞘亦採得證人甲○○之指紋，證人甲○○於案發後亦到亞東醫院就醫，業如前述，可知證人甲○○係案發當日持刀之歹徒無訛。而被告之身高為156.5 公分，業經本院醫務室量測載明筆錄（本院94年9月20日審判筆錄），承上證人丙○○、丁○○證述，砸玻璃搶金飾歹徒之身高較持刀之證人甲○○為高，則被告體型明顯較證人甲○○矮小約12公分，並與證人丙○○、丁○○所見聞之搶金飾之歹徒身高相去甚遠，是依證人丙○○、丁○○所述，無法證明被告即是與證人甲○○共犯強盜罪之人。

３、被告對於其在92年10月10日之行蹤，於93年2月13日偵查中係供稱：那天其在樹林市○○街○段276巷12弄5號租住處云云，其後於同年2月18日在偵查改稱：那天上午其去找朋友「貢丸」，晚上跟哥哥去找朋友「泰山」，下午都是在土城清水路租住處云云，繼於原審坦承當日與甲○○一起從「謝宗霖」家出來，惟辯稱：其和甲○○一起出來後，就馬上分開了云云，前後供述不一。惟按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1831號判例可資參照。是被告所辯縱有歧異，仍須有積極證據方得認定其犯罪。

４、綜上，證人甲○○雖指證與被告共犯本件強盜案件，惟除證人甲○○之指述外，就其他方面調查，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犯罪，現場證人指認亦稱被告並非與甲○○共犯之人，故查無證據足資認定共犯甲○○之陳述與事實相符，自難單憑甲○○之陳述，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強盜犯行，揆諸前開說明，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而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四、原審以甲○○與被告素無仇隙，且知所犯強盜罪為重罪，當無僅因與被告雙方間之小爭執，而故意誣陷被告之理，而依共犯甲○○之證述，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固非無見。惟查無證據足資認定共犯甲○○之陳述與事實相符，自不得以單以共犯甲○○之證述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原審據共犯甲○○之證述，為被告有罪之認定稍嫌速斷，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就被告部分撤銷改判，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