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再易字第105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再易字第105號

再審原告

中陞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孫淑珂

再審被告

復成船舶機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秀蔭

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0年9月6日本院100年度上易字第50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再審原告起訴主張：㈠原確定判決有違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部分：1.再審被告從未依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及第93條規定提出抗辯，前程序第二審判決竟認定再審原告法定代理人孫淑珂所稱「如果不簽名，就沒辦法出海試車」、「沒簽名，就不出海試車」是否已構成民法第92條之「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而孫淑珂於98年間在驗收單上簽名後迄今未據其撤銷上開意思表示，揆諸上開規定、說明，其撤銷權即告消滅，孫淑珂在驗收單上之意思表示自仍屬有效。」，顯見前程序第二審判決逕以再審被告所未主張之事實上及法律上陳述為裁判基礎，致生突襲裁判之結果，顯有違上揭規定及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430號及60年台再字第170號判例。2.再審被告從未依民法第493條第1項、第2項、第494條、第498條提出抗辯，然前程序第二審判決即遽以認定再審原告之瑕疵修補請求權、解除契約或減少報酬之請求權，因工作交付或完成迄已逾一年除斥期間，而不得行使，亦屬以再審被告所未主張之事實上及法律上陳述為裁判基礎，致生突襲裁判之結果，顯有違上揭規定及判例。㈡原確定判決有違民事訴訟法第226條第3項規定部分：再審原告於前程序第二審曾援引證人即再審被告總經理簡德旺之證詞，再審被告實際上知悉報價對象係船東，再審原告僅是仲介而已，就本件兩造間是否有承攬關係存在，上揭有利於再審原告之證據，原確定判決未於理由項下記載不採認理由，與上揭規定有悖。㈢原確定判決有與卷證資料不符之違法部分：再審原告於前程序主張再審被告擅自取走船上4組備用汽缸頭乙節，再審被告亦不爭執有此事實，僅爭執該汽缸非新品而已，惟原確定判決卻謂張冠李戴，將東榮輪船上之4組汽缸頭與泰吉興公司所購買之4支汽缸套混為一談，此等認定與卷證不符，且與再審被告主張之事實不符。㈣再審原告主張同時履行抗辯並無違誤部分：原確定判決將上揭4組汽缸頭與另4支汽缸套二者混淆在先，且縱認兩造間有承攬關係存在，惟參照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412號、94年度台上字第93號及94年度台上字第431號判決要旨，再審被告應依民法第492條對再審原告負承攬工作物之瑕疪擔保責任，再審原告自得類推適用同法第264條之規定，請求補正或賠償損害，雖再審原告之相關請求權因罹於時效，再審原告仍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㈤再審原告就本件之事實經過及對再審被告主張及請求之反駁略以：1.再審原告僅係居間介紹維修廠商給船東：系爭貨輪為DONG RONG SHIPPING CO.,S.A.（以下暫為：東榮公司）所有，因機件發生故障，且又逢颱風，而隨潮流飄至日本石垣島，東榮公司乃聯絡再審原告居中安排船舶進港維修事宜，並於該船進港後，居中介紹再審被告予東榮公司，本件工程款與再審原告無涉，有證人周福全、簡德旺證詞可證，至於證人簡德旺證稱其不清楚與船東代表會議內容，係故意隱匿再審原告只是仲介之事實。2.再審原告僅係居間介紹維修廠商給船東，再審原告無支付維修費之義務：再審原告係以仲介者身分與再審被告洽談維修內容，如上所述，因再審被告無能力與係外國人之船東、船長及船員溝通，乃由再審原告代為翻譯，故而再審被告同意支付再審原告居間報酬，此亦可從再審被告先後於98年8月12日、同年月17日及19日，提出三次報價單均係船東同意，且第一次報價單亦同意以10%作為再審原告居間報酬可證。本件實乃因再審被告無法完成工程，無從向船東請款，而改向再審原告請領工程款。3.本件再審被告未依約完成工作，其請求亦屬無據：⑴再審被告維修船舶主機，未符合轉速須達MCR之80%（即720rpm），且未依期於15日內即98年9月1日前完成，遲至同年月8日始出海試車，復未向船東東榮公司及再審原告報告試車情形，突要求再審原告請求支付工程款，豈不是怪哉？再者，再審被告所提出之完工驗收單，並非一般所請之完工驗收單，此可從內容可知，況再審被告於98年9月10日仍以傳真通知台正船務代理有限公司，安排系爭輪船進港維修，亦證上揭驗收單不能為完工證明。又如上揭傳真通知所述，僅須更換銅管、銅墊零件即可改善，自無需再浪費金錢人力安排系爭輪船進港，再審原告乃基於費用負擔考量，向再審被告表示若其願意負擔費用，願意考慮讓系爭輪船進港，並催告再審被告返還自系爭輪船取走之4組備用汽缸頭，此後再審被告即未有任何回應或派員上船維修，東榮公司不滿再審被告違約及擅自取走上揭備用汽缸頭行為，復因無法再等待再審被告回應，始命系爭輪船離開台灣，咎在再審被告。⑵依證人陳進萬關於試車成功係因船上人員認定之證述，及再審被告要求系爭輪船再次進港維修之上揭傳真通知，並參照證人孫淑珂、陳清龍等人之證詞，足見上揭驗收單係在試車前即已簽署，不足為完工之證明。況上揭驗收單僅由孫淑珂在船長欄位簽名並書寫註記，亦見船上人員因試車未完成，而拒絕簽名，否則豈有在場船長拒絕簽名之理。依民法第492條、第493條規定，再審被告既未完工驗收，自不得請求工程款。⑶船東要求再審被告98年8月17日及19日之報價金額為減價，因再審被告不同意而未施工，本件再審被告得請求之工程款僅60萬元，扣除應付再審原告之居間報酬後僅54萬元，在再審被告未返還擅自取走之汽缸頭前，再審原告自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4.再審被告隱瞞系爭完工驗收單船長欄位之簽名係再審原告法定代理人孫淑珂所簽之事實：系爭輪船船長因未進行試車拒絕於船長欄位簽名，惟因再審被告稱若未有上揭簽名，無法出海試車，該簽名僅代表有做這些工程而已，俟試車完成，仍會再請船長及輪機長簽署等語，證人孫淑珂信其言而簽名，惟仍註記「船東自行送修，費用與修理廠談妥價錢才修」等語於上。至於輪機長欄位上之簽名，與其本人簽名不同，亦有其護照上之簽名可資比對，再審原告否認該簽名之真正。5.就系爭完工驗收單船長欄簽名係何人所簽乙節，已如前述，足證再審被告說謊。6.系爭「完工驗收單」實不能作為再審被告業已完工之證明：此部分業如上所述，且於再審原告於前程序歷次書狀說明綦詳。7.再審被告確實係逾期完工，並嚴重影響船運行程：再審被告係自98年8月17日開始進行維修，依約定工期之15日為日曆天非工作日，並應於9月1日屆滿，否則合約並約定應扣除假日，再審被告未於同年9月1日完工，業已違約，縱依其主張扣除8月23日及30日假日後，亦應於9月3日前完工，再審被告遲至9月8日始出海試車，仍屬遲延完工。至於再審被告抗辯另有其他汽缸發生損壞，經其建議以再生修補工法作緊急處理，再審原告同意追加此部分工程，因船上暫無零件可用，故於8月26日至29日暫時停工，於同月31日零件到位後復工，迄9月7日全部完工，未有遲延云云，亦屬不實，因再審原告未曾同意所謂追加工程，請款書為再審被告片面製作，不足為證，亦與證人孫淑珂於驗收單上之註記不符。況由再審被告上揭傳真通知亦可證98年9月10日仍未完工。8.有關編號R-7979-2之完工驗收單註記「包含在大修報價內」之項目係指：⑴1.No.1-6缸噴油槍（即大修項目估價單第7項）中二支壞掉更換之費用；⑵增壓機NHP30AH（即大修估價單第10項）。9.有關編號R- 7979-3之完工驗收單註記「包含在大修報價內」係指⑴No.1-6缸汽缸蓋（即大修項目估價單第1項）；⑵No.1-6缸活塞連桿大端軸（大修項目估價單第2項）。10.被證物二第2頁即船東委託再審被告維修系爭輪船之項目內容，係本件承攬合約之一部分，且作為系爭60萬元估價單之附件，有台正公司之人員、證人周福全可證，若該文件非契約條件，本件工程驗收標準為何？若未訂標準，如何認定驗收完畢。11.本件總工程原約定僅54萬元，再審被告應就超收額部分負舉證責任：依上揭驗收單加註記內容，顯證再審被告本件之請求完全係自己巧立名目重複請款，甚至未談妥之工程亦列入請求，依再審原告承認之金額僅60萬元，扣除佣金及已支付之15萬元，為何尚須支付94萬7565元，超過部分之依據為何，應由再審被告負舉證責任，縱認再審原告應給付本件工程款，亦僅39萬元，逾此部分再審被告之請求無理由。12.再審被告毫無商業誠信可言，其主張有諸多不實：⑴被證物二第2項文件內容確實係作為洽談維修事宜之資料，為船東委託再審被告維修項目之內容，有證人周福全之證詞可稽，若再審被告未同意此文件，船東焉有可能委託再審被告進行維修，再審被告事後主張該文件非承攬契約內容，顯無商業誠信可言。⑵系爭被證物二之估價單總維修費係54萬元，且載明：「M/E PIELSTICK-TYPE:6PA6L280出力不足，排氣溫度過高檢修」，依一般常情，機械維修當然包含拆卸、裝回及清潔在內，無另行計價之理，否則高達54萬元之維修費用究竟維修上揭設備之何部分？再審被告主張由該文件所列各項文字可知，僅屬拆卸、裝回及清潔工程云云，即違反商業誠信。⑶再審被告主張被證物四之估價單係拆卸及試驗工程，惟「檢查」即包含試驗、更換，且所使用之新噴油咀及油槍係由再審原告提供，再審被告之工作僅係拆舊裝新，焉有維修同一組機件，以不同用語，分別計價收費？⑷又上證物二之照片所示之活塞環組及汽缸套係船東自行提供，有東榮輪之輪機長簽收在案，非再審被告為再審原告購得，再審被告應舉證證明係其交付之，再審原告給付之15萬元係大修費用之定金，非訂購該等零件之預付款，前程序確定判決認定該15萬元係再審被告請求26萬1000元部分工程款之預付款，顯然有誤。⑸上揭活塞環組及汽缸套估價單，經船東將價格修正為26萬1000元後，再審被告即無回應，再審原告不可能先給付15萬元，且再審被告上證物四之單據所載訂購最後日為「98年9月22日」惟當時系爭輪船已出海，顯然與系爭輪船之維修無關。況依證人簡德旺之證述僅2個裝在船上，其他4個在公司云云，亦與再審被告主張不符。13.再審被告應就本件工程已完工並完成驗收負舉證責任：⑴再審原告否認再審被告所提之完工驗收單為系爭工程之完工驗收證明，船長未於上揭驗收單上簽名，且證人孫淑珂亦於該驗收單加註，足證明兩造未有合意等情，如前所述，故再審被告仍應舉證證明系爭工程已完工驗收，且經船長及輪機長親自簽名。⑵再審被告98年8月17日報價金額為10萬5000元及98年8月19日報價金額為29萬1000元之估價單所載之工作，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未施工，而再審被告所提之證據為其自行製作之請款單既不足為證，再審被告應舉證證明之。⑶縱依再審被告抗辯，惟再審原告法定代理人孫淑珂於完工驗收單上之加註，則本件工程款僅有系爭60萬元。14.當時系爭輪船出海之船長及輪機長並非再審被告所稱之Moe（應為Soe）Maung Maung Lwin及Maung Tun（應Htun），該等人分別於98年9月3日及4日即出境，嗣後船東派Nyan Soe Lwin及Min Han擔任系爭輪船之船長及輪機長，有交通部基隆港務局100年6月4日基港航監字第1000004250號函復本院可證。出海試車當時之船長，縱依再審被告所稱仍係Soe等人，於完工驗收單上之簽名顯然與此船長簽名不同，再審被告確未完成驗收，否則該船長何以拒絕簽名。至於系爭完工驗收單上之船章係再審被告之人員陳進萬盜用，為孫淑珂所目睹且質問，惟陳進萬當場威逼若不蓋章，就出海試車，且未試車視同完工，孫淑珂不得已始於驗收單上簽名，事實上當時未實際出海試車。15.再審被告確係擅自取走船東之汽缸頭：如前所述，系爭6組汽缸頭係船東取自中國廈門，再審被告取走時，船員因語言不通，誤為係再審被告法定代理人孫淑珂所指示，如再審被告堅持係經船長同意，其應舉證證明係何人與船長溝通。再者，該等汽缸頭係新品，使用於系爭輪船之4組汽缸頭，再審原告及船東未曾委託再審被告進行水壓測試，若再審被告有承攬此維修工程，必會向再審原告及船東另行收費，惟相關估價單及請款單均無此項目，亦證再審被告係擅自取走該等汽缸頭。尤有進者，上揭4組汽缸頭係全新備用品，為再審被告擅自取走，未返還，其尚請求編號「R-7929-4 M/E CYLINDERCOVER」汽缸頭之款項，亦屬不當。另再審被告於測試船舶上使用之汽缸頭與上揭擅自取走之4組汽缸頭係屬兩碼事，再審被告主張係因在船舶測試時發現汽缸頭有個受損，才取走系爭4枚汽缸頭云云，亦屬不實。16.證人陳清龍之證述，並非事實，且有偽證之嫌，其證述內容實不足採信：證人陳清龍證述簽署驗收單之船章係輪機長所蓋云云，惟證人陳清龍未曾與孫淑珂接觸，且簽署驗收單之人為在駕駛台上之船長，並非輪機長，當時輪機長應在機艙，不可能在駕駛台；而證人陳進萬則證稱當有船長及輪機長在場，二者不符，亦與再審被告主張係船長蓋船章，輪機長簽名云云不同。況孫淑珂未曾與陳清龍接觸，其對於過程全然不知，則其證述不足採，且有串證之嫌。17.再審被告指陳係再審原告於前程序之上訴理由及答辯狀第6頁倒數第2行內容，自承再審被告確依承攬契約施作云云，亦屬誤會：本件再審原告均係主張僅係居間，從未承認與再審被告間有承攬關係，再審被告所指之內容，僅係孫淑珂簽名代表有做完這些工程，係再審被告斷章取義，不足採云云。

二、本件再審顯無理由，未行言詞辯論，故無再審被告聲明及陳述。

三、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就第二審確定判決言，應以該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為之法律上判斷，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為限（最高法院71年台再字第30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不包括漏未斟酌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之情形在內。」（最高法院63年度台上字第880號判例要旨參照）是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就所認定之事實而為法律上之判斷，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而言。至事實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容有不當，當事人僅得據為上訴理由，尚難以此指為合於前述「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原因。（最高法院72年度臺再字第125號判例意旨參照）從而確定判決，除有法定情形得以再審之訴聲明不服外，當事人不得更以該確定判決之當否為爭執，若無法定再審理由，指摘原確定判決事實錯誤或審理疏漏，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均為法所不許。（最高法院20年抗字第712號判例、78年度臺再字第3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再審事由，僅以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為之法律上判斷，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為限，不含原確定判決事實錯誤或審理疏漏、判決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等情形。

四、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惟其主張之上揭第㈠至㈢項係指摘原確定判決有違反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第226條第3項規定及確定判決有與卷證不符之違法等情事，惟該等指摘係指原確定判決違背法令，與同法第496條第1項「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係「應以該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為之法律上判斷，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為限」有間。又再審原告主張之上揭第㈣至㈤項均係指摘原確定判決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不當，依前述說明，亦均非屬「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此外，再審原告復未能舉證原確定判決有何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情事，是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上揭再審事由，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再審原告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叙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顯無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依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