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上易字第1194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194號

上訴人

蔡依礽

訴訟代理人

張智剛律師

複代理人

劉玉津律師

被上訴人

吳佳慧

訴訟代理人

陳忠涵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10月17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52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訴外人即伊之丈夫甲○○(現已離婚)係有配偶之人，竟基於相姦之接續犯意，分別於民國(下同)95年7月27日至96年2月11日在新北市○○區○○○路000號3樓、96年2月12日至99年5月12日在新北市○○區○○路000號10樓、99年5月13日至100年3月20日在桃園縣龜山鄉○○路0段000號6樓之3，之後再搬到新北市○○區○○街000巷00弄00號3樓等時間及地點，與甲○○發生性交行為多次，嗣於100年3月20日，因甲○○坦承上情，伊始悉該情。上訴人與甲○○相姦，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伊，侵害伊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並屬情節重大，致使伊精神上受有相當程度之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即慰撫金等語，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00萬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0萬元及自101年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為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刑事判決雖以訴外人甲○○在偵查中承認與伊有通姦行為而認定伊有罪，然伊與甲○○因合夥拆夥，已互告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侵占等民刑事案件，雙方關係交惡，故甲○○所為之自白，不足採為對伊不利之唯一證據。至於伊雖在書寫給甲○○之文件中有「厭倦當小老婆或情婦」之字眼，然「小老婆」或「情婦」僅能認為是一種代名詞，頂多為地位之表徵，如認伊與甲○○應有感情外遇（此為假設語氣），並不能以此證明雙方已有性行為發生，刑事判決不足為憑，被上訴人仍應舉證伊與甲○○間確有性行為之發生。且伊與甲○○在合夥期間，甲○○已長期與被上訴人分居，甲○○有高血壓、糖尿病等病症，因上開疾病所服用之藥物導致甲○○無法正常勃起，雙方根本無法有性行為，則伊與甲○○既無性行為之發生，何來相姦之侵權行為云云，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侵權行為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民法債編於88年4月21日修正時，雖增訂第195條第3項規定：民法第195條第1項、第2項之關於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之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然此僅係損害賠償效力之規定，至於請求權依據，仍應回歸侵權行為成立要件之規定，亦即是否合於民法第184條規定之構成要件以為斷。又夫妻間互守誠實，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臺上字第2053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侵害配偶權之行為，並不以通姦行為為限，倘其行為已逾社會一般通念所能容忍之範圍，且達於破壞他人婚姻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程度，即足當之。

⒉查被上訴人與甲○○原係夫妻關係，嗣於100年10月21日辦理離婚登記，業據被上訴人提出戶籍謄本為證（見原審卷第31頁），而上訴人與甲○○係因21世紀不動產房屋仲介公司同事關係而相識，上訴人於95年年初認識甲○○幾個月後即已知悉甲○○為有配偶之人，業經上訴人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98頁反面），且上訴人亦自認於96年2月12日至99年5月12日在新北市○○區○○路000號10樓、99年5月13日至100年3月20日在桃園縣龜山鄉○○路0段000號6樓之3，之後再搬到新北市○○區○○街000巷00弄00號3樓等時間及地點，與甲○○同居生活（見原審卷第77、78頁），又參以上訴人寫給甲○○之信函內容稱「我想我們該結束了，我已經厭倦當小老婆或情婦的日子」、「我受夠了當第三者偷偷摸摸的生活」等文字(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3252號偵查卷宗[下稱偵查卷]第5頁、原審卷第89頁、本院卷第25、42、75頁)，及上訴人書立之遺囑載明「銀行存款及其他一切財產，由甲○○單獨全部繼承」等語(見偵查卷第6頁、原審卷第87頁、本院卷第23、44頁)，而上訴人大學報名表之緊急連絡人亦載「甲○○」(見原審卷第85頁、本院卷第45、73頁)，另有上訴人與甲○○一同出遊大陸蘇州寒山寺等相片以供佐證（見偵查卷第124至126頁、原審卷第88頁、本院卷第24頁)，顯見上訴人與甲○○關係非常親密，不但生活起居同處一屋為期長達約五年之久，並一同出遊且由甲○○給付上訴人生活相關費用(見本院卷第54頁)，情同夫妻，相互依存。而上訴人明知甲○○為有妻之夫，甲○○自知為已婚之軀，卻彼此暗通款曲，共同對被上訴人不誠實，破壞被上訴人婚姻關係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是以，被上訴人基於侵權行為請求上訴人賠償即屬有據。

⒊上訴人雖自認與甲○○有同居之事實，但抗辯與甲○○分房而居，並無發生性行為，且甲○○罹患糖尿病、高血壓、高血脂，無法勃起，不曾有性行為云云。惟甲○○自承其與上訴人同居期間同房一床起居，且無不能行房情事（見原審卷第79頁），暫不論有無姦情，衡諸常情，上訴人與甲○○自96年至100年間單獨長期同居一屋，即使遷居換屋亦同，且同遊進出，棄甲○○家庭妻小不顧，已屬不誠實之行為而違反尊重並維繫他人婚姻關係圓滿之誠實義務，足以破壞夫妻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縱使上訴人與甲○○未曾發生相(通)姦行為，亦難謂上訴人並無侵害被上訴人基於配偶之身分法益，是上訴人之行為，已對被上訴人基於配偶之身分法益造成侵害，屬情節重大，而構成侵權行為。上訴人所辯，要非可為其有利認定。

㈡、精神賠償部分：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前二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95條第1項、第3項亦有明文。所謂「不法侵害他人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規定，此不法侵害行為並不以侵權行為人間有通姦、相姦為限，且情節是否重大，應視個案侵害程度、損害狀況、被害人之痛苦程度及忍受能力等個別情事，客觀判斷之。又所謂「相當之金額」，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1221號、51年度臺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認定如前，被上訴人因而在精神上受有相當之痛苦，是被上訴人據此請求上訴人負賠償責任，即屬有據。本件被上訴人學歷為國小，現任職清潔工作，上訴人學歷為大學畢業，現待業中無收入，之前與甲○○從事法拍屋的買賣等情，經兩造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00頁）；另被上訴人於100年度有所得309,655元、財產總額12,522,517元，上訴人於100年度有所得52,345元、財產總額2,973,651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稽（見原審卷第23至28頁）。本院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學經歷、上訴人加害之程度、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20萬元，洵屬允當。上訴人抗辯該賠償額過高云云，並不可採。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3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就上開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二十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