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上易字第1058號

• 裁判案由: 返還履約保證金等
• 案件類型: 民事
• 審判法院: 臺灣高等法院
• 裁判日期: 101 年 12 月 28 日
• 法官: 魏麗娟、黃明發、李媛媛
• 法定代理人: 呂沛霖、徐安旋
• 上訴人: 湧霖股份有限公司法人
• 被上訴人: 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法人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058號上　訴　人　湧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沛霖
訴訟代理人　林義騰
被 上 訴人　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安旋
訴訟代理人　邱怡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年8月2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4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12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0年5月26日繳交新臺幣（下同）50萬元押標金，以投標被上訴人「臺灣啤酒行銷中國大陸山東區域經銷商徵求案」（下稱系爭標案），並於100年6月21日通過審查成為臺灣啤酒之山東經銷商，而同年5月24日起國內爆發塑化劑事件，不料於同年5月28日後風暴擴大，至同年5月31日止，共有多家知名食品廠商，共500多項產品被驗出含有塑化劑，同年6月1日起，大陸已暫停臺灣方面問題產品進口，此情狀已達不可抗力，依情事變更原則應延後簽約，然被上訴人表示不能在同年7月20日前完成簽
約手續，將沒收押標金50萬元，上訴人設想若不簽約50萬元將被沒收，若簽約或許仍有轉圜空間，或許塑化劑風暴會煙消雲散，乃於同年7月20日與被上訴人簽立「臺灣啤酒行銷
中國大陸山東區域經銷商徵求案」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詎被上訴人竟於同年8月19日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質
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下稱中國監檢總局）公告為問題企業，明令該企業相關產品不得進口，是被上訴人已達給付不能之情事，然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10條約定要求上訴人在決標後20日內繳交100萬元履約保證金，後以上訴人未能遵
期繳納履約保證金為由，終止系爭契約並沒收上訴人保證金50萬元，惟因前開塑化劑事件及被上訴人經大陸公告為問題企業相關產品不得進口大陸而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2、13款規定之不可抗力及情事變更原則之情形，上訴人未依約繳納履約保證金非可歸責於上訴人，是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並不合法，亦不得沒收上訴人之履約保證金，爰依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6項、民法第179條、第249條第3款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萬元（包括已繳納之押標金50萬元
及加倍返還之50萬元）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萬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標案投標須知第38條第1項、第40條
及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1項約定，上訴人應於決標後20日內
繳交履約保證金，該繳納義務與上訴人自身營運因素、塑化劑事件等並無關聯，況且被上訴人生產之臺灣啤酒系列產品未含塑化劑，亦未遭中國大陸官方禁止進口，故無系爭契約書第17條不可抗力或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亦未有不能履約之情事存在，復無所謂被上訴人給付不能之情況，然上訴人於決標後遲未繳交履約保證金，迭經被上訴人提醒、催告上訴人限期繳交履約保證金仍未繳納，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19條第1項第11款約定終止契約，並依投標須知第37條第6款約定沒收押標金即屬有據，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書之約定、民法第179條、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加倍
返還定金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100年5月26日繳交50萬元押標金，以投標被上訴人之系爭標案，經被上訴人於100年7月6日決標，並於100年7
月20日與上訴人簽定系爭契約書，嗣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未能遵期繳納履約保證金為由終止合約，並沒收上訴人繳交之50萬元押標金。
㈡被上訴人生產之「S11益生菌」及高梁酒被檢驗出含有塑化
劑，並遭中國監檢總局公告，但啤酒並未驗出塑化劑。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標案投標須知、決標公告、系爭契約書、被上訴人100年9月14日台菸酒國字第0000000000號書函可稽（見原審卷第50-62、69頁），堪信為真
實。
四、上訴人主張塑化劑事件，被上訴人經中國監檢總局公告為問題企業，並明令其相關產品不得進口，顯有給付不能之情事，依情事變更原則及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2、13款約
定，上訴人未遵期繳納履約保證金非可歸責於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6項、民法第179條、第249條第3款規定，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萬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㈠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及沒收上訴人押標金50萬元，有無理由？㈡上訴人以系爭契約因塑化劑事件有不可抗力、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主張其未依約繳納履約保證金無可責性，有無理由？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押標金50萬元及加倍返還定金（即押標金）50萬元共計100萬元，有無理由？爰析述如下：
五、有關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及沒收上訴人押標金50萬元有無理由部分：
㈠按系爭標案投標須知第38條第1項約定：「得標商應於決標
後，按經銷契約第10條規定，繳交履約保證金新台幣100萬
元予本公司（即被上訴人）」，第40條則約定：「履約保證金繳納期限：決標日起20日內。」，第37條第6款約定：「
廠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其所繳納之押標金，不予發還，其已發還者，並予追繳：... (六)得標後未於規定期限內，繳足履約保證金或提供擔保。...」，而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1項約定：「乙方（即上訴人）應於決標日起20日內繳交履約保證金新台幣100萬元。」，第19條第1項第11款則約定：「乙方（即上訴人）履約有下情形之一者，甲方（即被上訴人）得以書面通知乙方終止契約或解除契約之部分或全部，且不補償乙方因此所生之損失：乙方未依契約規定履約，自接獲甲方書面通知之次日起10日內或書面通知所載較長期限內，仍未改善者。」，有系爭標案投標須知及系爭契約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21、51-62頁）。
㈡查被上訴人係於100年4月27日依政府採購法規定公告系爭標案，同年7月6日議價決標予上訴人，同年7月20日刊登決標
公告，並簽訂系爭契約書，有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決標公告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50頁正、反面），是依上開系爭投標須知第38條第1項、第40條及系爭契約書契約第10條第1項之約定，上訴人本即應於決標後20日內即100年7月25日繳交履約保證金100萬元予被上訴人，然上訴人並未依約定繳納，經
被上訴人以100年7月28日台菸酒國字第000000000號書函提
醒被上訴人依約繳納履約保證金，上訴人於100年8月5日以
經銷湧酒字第000000000號函覆將匯付履約保證金，然要求
被上訴人先研修系爭契約書有關不得併櫃及目標經銷數量按季考核標準等約定，經被上訴人於100年8月30日以台菸酒國字第00000000000號函覆系爭契約書相關文件皆依政府採購
法經公告程序，上訴人應於投標前詳加評估，而未予同意，並限上訴人於同年9月8日前匯足履約保證金。上訴人復於同年8月30日以經銷湧酒字第000000000號函表示塑化劑事件為不可抗力事件，並要求修改契約起算時點、目標經銷數量按季考核標準或解約，經被上訴人以100年9月6日台菸酒國字
第0000000000號函表示上開臺灣啤酒系列產品並無塑化劑污染問題，並於同年6月初即提供各經銷商第三公證機構開具
臺灣啤酒未含塑化劑檢驗報告，並於大陸地區報章媒體刊登被上訴人啤酒品質廣告，且100年8月19日中國監檢總局公告之含塑化劑產品，係禁止被上訴人部分非啤酒酒類相關品項進口，其他未公告之酒類及啤酒品項仍可出貨未受影響，且上訴人未有履約事實又未能提出啤酒進口受阻之相關證明，被上訴人無從逕自審認為不可抗力、不可歸責事件之評估，上訴人再以同年9月7日經銷湧酒字第000000000號函要求被
上訴人同意履約保證金延至同年9月30日前繳足，嗣經被上
訴人以100年9月14日台菸酒國字第0000000000號書函覆上訴人因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書約定繳納履約保證金，依系爭契約書第19條第1項第11款約定終止契約，並依投標須知第37
條第6項沒收上訴人押標金50萬元等情，有兩造該等往來函
文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63頁-第69頁反面），核諸前開系
爭標案投標須知及系爭契約書之約定，並無不合，是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及沒收上訴人押標金50萬元，於法有據。
六、有關系爭契約有無不可抗力及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及系爭契約之終止上訴人是否可歸責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因塑化劑事件，自100年6月1日起大陸全面禁止
進口，已進口者亦已全面下架，且致商品入關檢驗期程延長為3個月以上，已無法按季依系爭契約履行經銷數量，且被
上訴人遭中國監檢總局公告為問題企業，明令被上訴人相關產品不得進口，被上訴人已給付不能，而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2、13款約定之不可抗力情形存在及情事變更原
則之適用，上訴人未依約繳納履約保證金無可責性云云。
㈡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2款、第13款約定：「甲方（
即被上訴人）及乙方（即上訴人）因下列天災或事變等不可抗力或不可歸責於契約當事人之事由，致未能依時履約者，得展延履約期限；不能履約者，得免除契約責任：...。12.我國或外國政府之行為。13.其他經甲方認定確屬不可抗力
者。」（見原審卷第18-19頁、第59頁正、反面）。又按契
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因情事變更
，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係以法律行為成立後，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為要件。如當事人間於締約時，已明訂契約成立後，因可歸責於當事人一方之事由，致他方受有損害者之處理方式，僅生依約履行債務之問題，非屬該條所稱之情事變更，自無該條規定之適用。而因情事變更而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應斟酌當事人因情事變更，一方所受不相當之損失，他方所得不預期之利益，及其他實際情形，為公平之裁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888號、94年度台上字第898號裁判意旨參照）。
㈢查上訴人所提出塑化劑事件爆發時中國監檢總局於100年5月31日第79號公告（見原審卷第23頁）內容固為：出入境檢驗檢疫機構檢出產品含塑化劑的產品不得進口，並暫停其生產企業的相關產品進口等語；且被上訴人先後於100年6月23日、同年8月16日、8月25日、10月12日、11月1日因其相關產
品受塑化劑污染而經中國監檢總局列為問題企業等情，亦有上訴人所提出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之中國監檢總局歷次公告為憑（見本院卷第39-59、65-68頁）。然依前開被上訴人經公告為問題企業之公告中，其中100年6月23日公告係中國監檢總局更新臺灣地區所公布受塑化劑污染的問題企業及其「相關產品」名單，並強調前開問題企業之「相關產品」不得進口（見本院卷第39、40），其餘則係公告由大陸出入境檢驗檢疫機構在入境口岸實施檢驗檢疫時被檢出塑化劑污染的「問題產品」及該產品所屬問題企業，且該檢出之問題產品不在臺灣地區所公布受塑化劑污染的問題企業及其「相關產品」名單中，公告中除陳稱檢出之問題產品未進入大陸市場銷售外，再次重申前述之問題企業及「相關產品」不得進口等語（見本院卷第57、59、66、68頁），是依前開歷次公告被上訴人為問題企業之公告目的、內容文義，可知除由大陸出入境檢驗檢疫機構在入境口岸實施檢驗檢疫時被檢出塑化劑污染的問題產品未進入大陸外，中國監檢總局明令禁止進口大陸者應僅為新臺灣地區所公布受塑化劑污染的問題企業之「相關產品」。而依系爭契約書第3條約定上訴人所經銷
之品項為臺灣啤酒、金牌臺灣啤酒、臺灣啤酒MINE、臺灣啤酒黑MINE（見原審卷第11頁），此臺灣啤酒系列產品均未驗出塑化劑乙情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㈡），並有經第三公證機構檢驗開具未含塑化劑之檢驗報告及大陸出入境檢驗檢疫機構核發之衛生證書可憑（見原審卷第75-85頁、本院卷第74-80頁），自難僅憑塑化劑爆發之初中國監檢總局因應此突發事件所為公告即可認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經銷銷之臺灣啤酒系列產品經大陸禁止進口，而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2款約定之不可抗力，及被上訴人給付不能
之情形；況且被上訴人亦提出為上訴人不爭執其真正之被上訴人經銷商於100年5-10月間進口前開臺灣啤酒系列至大陸
之出口報單、大陸海關進口貨物報關單可憑（置於本院卷第73頁之密封袋內，惟該單據已當庭提示予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益徵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得經銷之臺灣啤酒系列產品並未經大陸禁止進口。至上訴人再主張前開進口報單僅能證明臺灣啤酒系列產品能進口至大陸山東省以外之其他地區，大陸各省制度不同，實未能證明山東省亦能進口云云；然如上訴人自陳前開進口報單可證明臺灣啤酒系列有進口至廈門、武漢、長沙、北京、南昌、上海、大連、廣州、欽州、廣東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且不爭執被上訴人所抗辯上訴人為山東省獨家經銷商，因上訴人未履約，伊即無進口至山東省之進口報單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再參卷附上訴人100年9月7日函文，內載上訴
人以山東海關因塑化劑事件對臺灣啤酒將採取嚴格進口管制，其已直接購買臺灣啤酒現貨數品項運送至山東，以測試通關、報關是否順利，而要求被上訴人同意履約保證金延至100年9月30日前繳足等情（見原審卷第68頁），然上訴人自100年12月20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審卷第4頁起訴狀上原審收狀戳）迄今仍未舉證證明臺灣啤酒系列遭山東省禁止進口，其空言主張臺灣啤酒系列於塑化劑事件發生後因大陸禁止進口山東省，被上訴人給付不能，且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
項第12款約定之不可抗力情形，自不足取。
㈣上訴人再提出被上訴人對其臺灣啤酒大陸湖南、湖北經銷商偉力達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偉力達公司）之函文（見本院卷第64頁），並以文內所載被上訴人以塑化劑事件影響，致臺灣啤酒進口大陸地區通關及鋪銷作業受阻，而依經銷契約第17條第1項第13款約定，同意偉力達公司展延履約
期限，主張兩造間亦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3款約定
不可抗力規定之適用云云。查依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係
規定如有各款事由致未能依時履約者，得展延履約期限；不能履約者，得免除契約責任，如前所述。而觀諸前開被上訴人對經銷商偉力達公司之函文，縱可認被上訴人亦認同塑化劑事件係不可抗力，被上訴人亦僅因該事件使臺灣啤酒進口大陸地區通關及鋪銷作業受阻，而依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
項約定之同意經銷商展延履約期限，此核與上訴人於100年8月30日以經銷湧酒字第000000000號函（見原審卷第66頁反
面）表示系爭塑化劑事件為不可抗力事件，並先要求修改契約起算時點自順利進口山東港口時起，及取消目標經銷數量按季考核標準等情相符（上訴人於該函文中稱：如被上訴人未能同意前開處理模式，始要求以解約方式處理），亦即該塑化劑事件縱屬不可抗力，依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3
款之約定，亦僅發生展延履約期限之效果，而未達該條項解約之程度，自無從解免上訴人如後所述依系爭契約、投標須知相關約定限期繳納履約保證金之義務至明。上訴人援此主張其未於期限內交付履約保證金無可歸責性云云，自不足取。
㈤上訴人再以因塑化劑事件大陸地區自100年6月1日起禁止臺
灣產品進口，若已進口亦下架未能販售，且進口大陸商品入關檢驗期程延長為3個月以上，伊已無法按季依系爭契約履
行經銷數量，且被上訴人遭中國監檢總局公告為問題企業，明令被上訴人相關產品不得進口，被上訴人自塑化劑事件發生後對大陸之啤酒銷售量幾乎為零，而其他被上訴人之大陸地區啤酒經銷商縱經被上訴人同意展延經銷期限，亦因未能達到約定之最低經銷數量而遭解約及沒收保證金，是系爭契約因該塑化劑事件已未能如約履行，而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且非可歸責於上訴人云云。查上訴人所經銷之臺灣啤酒系列並無上訴人所稱遭大陸禁止進口之情形，已如前述。又上訴人提出「台飲品全下架，北京家樂福止塑通殺」網路新聞乙則（見本院卷第60頁）固提及北京家樂福將所有臺灣進口飲料全部下架，但文中亦同時提及中國監檢總局雖然對臺灣塑化劑事件有更新通報，但一般商店並無人力去每天檢查並執行下架動作，所以採取暫時全面停賣作法等語，可知無塑化劑之臺灣啤酒系列仍可上架販售，僅因北京家樂福無從全面、隨時清查臺灣進口飲料何者未含塑化劑而先自行暫時全面下架，然尚不足證明臺灣啤酒系列於系爭契約約定經銷期間均未能在大陸上架銷售。又依上訴人另所提網路新聞報導（見原審卷第97頁）固敘及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指出100
年大陸市場之啤酒推廣受到更換經銷商以及塑化劑事件影響，其銷售額僅3,500萬元，與98年1億元、99年0.92億元相較，呈大幅衰退等語；然依被上訴人所提出為上訴人不爭執其真正之被上訴人100年度於大陸地區啤酒系列產品銷售資料
（置於本院卷第73頁之密封袋內，惟該單據已當庭提示予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顯示100年度
總計約3,500萬元之銷售額，其中於塑化劑事件爆發後之同
年6-12月的銷售額約占全年度60%，核與計算月份與全年12
月份之比例相當（即7個月÷12個月≒58.3%），被上訴人所
產之啤酒於100年度在大陸之銷售量並未因塑化劑事件爆發
後而鉅幅下降，或有上訴人所稱銷售量呈現零的狀況。又被上訴人其他大陸經銷商經被上訴人同意展延履約期限後，縱有遭被上訴人沒收保證金之情形，然觀諸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7項規定被上訴人對經銷商不予發還履約保證金有各種事
由，而被上訴人沒收該經銷商保證金之事由為何？未據上訴人說明之，縱係因該經銷商未能達到約定之最低經銷數量而遭解約及沒收保證金，亦未舉證係因塑化劑事件所造成，自難僅以被上訴人沒收其他大陸經銷商之履約保證金，即可認塑化劑事件已使上訴人未能依約履行系爭契約。況且依上訴人所稱塑化劑事件使臺灣啤酒系列暫時無法在大陸上架銷售、進口大陸時入關檢驗期程延長等，縱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依前開意旨及系爭契約書之約定內容，經斟酌前開情形所可能造成上訴人無法於約定經銷年期內達成經銷目標數量等情況，上訴人所得要求者，亦應僅為變更契約始期或展延履約期限，或減少約定之經銷目標數量等變更系爭契約之相關約定，尚非可作為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繳納履約保證金之依據。末以，上訴人於參與投標及簽訂系爭契約書時即知其於決標後20日內應繳足履約保證金，且未依限繳納，被上訴人於催告後仍未繳納得沒收押標金，如後所述，乃上訴人參與投標及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書所明定契約成立後因可歸責於當事人一方之事由致他方受有損害者之處理方式，揆諸前開意旨，僅生依約履行債務之問題，自無民法情事變更規定之適用。是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因塑化劑事件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其未依限繳納履約保證金，並無可歸責性云云，亦不足取。
㈥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因塑化劑事件有不可抗力、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上訴人未依繳納履約保證金無可責性云云，自屬無據。
七、有關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押標金50萬元及加倍返還定金（即押標金）50萬元共計100萬元有無理由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6項、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及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押標金50萬元及加倍返還定金50萬元，共計100萬元云云。
㈡按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6項約定：「因不可歸責於乙方（即
上訴人）之事由，致終止或解除契約或暫停履約者，履約保證金得提前發還。」；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未依
約定期限繳交履約保證金，經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19條第1項第11款約定終止系爭契約，並依投標須知第37條第6款約定沒收上訴人押標金50萬元，系爭契約之終止係因上訴人未依約繳納履約保證金所致，顯屬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被上訴人未予返還有其法律上之原因，均如前述，則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6項約定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標
金50萬元，要屬無據。
㈢次按定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如契約因可歸責於受定金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該當事人應加倍返還其所受之定金，民法第249條第3款定有明文。縱系爭契約之押標金有定金之性質，惟系爭契約經被上訴人終止致未能履行，係可歸責於上訴人，而非可歸責於收受押標金之被上訴人，則上訴人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加倍返還押標金50萬元，亦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因塑化劑事件有系爭契約書第17條第1項第12、13款約定之不可抗力情事存在及情事變更原則適
用，其未依限繳納履約保證金並無可歸責性云云，要不足取。被上訴人抗辯因上訴人未依限繳納履約保證金，其依系爭投標須知、系爭契約書約定終止系爭契約及沒收上訴人押標金50萬元等情，為可採。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書第10條第6項、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及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押標金50萬元及加倍返還定金50萬元共計100萬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8 日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李媛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8 日書記官 李佳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