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金訴字第2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金訴字第2號

原告

王 禮

原告

何秀月

原告

王俊傑

原告

王維農

共同訴訟代理人

王玉珊律師

共同訴訟代理人

江仁成律師

被告

安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軒仙

法定代理人

廖祐昇

兼上二人

訴訟代理人

廖芳瑩

被告

廖人立 （原名廖學猛）

被告

胡文華

上二人訴訟代理人

廖芳瑩

被告

黃教程

　　　　　　盧清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03年度重附民字第17號），原告為訴之追加及聲明擴張，本院於民國107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安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磊公司）於本院審理中，其法定代理人變更為廖芳瑩、廖軒仙、廖祐昇，並據其承受訴訟（見本院㈤卷第48、85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規定相符。

二、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規定自明。原告於起訴狀送達後，追加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26條、民法第227條、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1項、消費寄託、委任契約之法律關係，為其請求權基礎，核屬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之追加；另擴張請求自民國94年12月2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見本院㈤卷第8、48至49、139至140、220頁），則為聲明之擴張，均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告廖人立前擔任安磊公司董事長，被告胡文華、盧清吉分別為該公司監察人、總經理，被告黃教程為訴外人宏鑫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宏鑫公司）董事長。廖人立、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明知安磊公司股東未如實繳交股款，且以不實資料為股本辦理增資，竟於93年間向原告王禮訛稱：該公司握有斯里蘭卡矽晶礦開採權、將量產半導體矽晶製品、5年後股票上市即成為新股王云云，致王禮信以為真，並代理原告何秀月、王俊傑、王維農向廖人立購買如附表一、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致其受有該表「購買金額」欄所示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第28條、第227條、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1項、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26條規定、消費寄託、委任契約之法律關係，擇一求為命被告依序連帶給付王禮、何秀月、王俊傑、王維農新臺幣（下同）240萬元、234萬元、1146萬元、1122萬元，及均加計自94年12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安磊公司、廖人立、胡文華以：原告並未給付如附表一、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未受有損害，伊不負賠償責任。況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伊未受有股款之利益，亦無不當得利；黃教程以：伊不認識原告，亦未出售股票予原告。且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不得請求伊賠償；盧清吉以：伊未見過原告，亦未參與原告購買股票之過程。況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伊得拒絕賠償各等語，資為抗辯。

三、廖人立、胡文華、盧清吉原分別擔任安磊公司之董事長、監察人及總經理，黃教程則為宏鑫公司董事長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㈤卷第9頁），堪信為真。原告主張被告為不法行為，應連帶給付如附表一、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為被告所拒，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一）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如附表一「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為無理由。

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原告主張購買如附表一「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致受有該表「購買金額」欄所示損害等節，為被告否認，則其就該利己之給付價金（股款）以購買股票事實存在，應負舉證之責。

⒉原告固提出同意書、如附表三所示銀行存摺明細（見重附民㈠卷第3頁、本院㈠卷第322、332至342頁）為證，主張伊購得如附表一「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並於93年間陸續給付如該表「購買金額」欄所示股款等情。然依該同意書所載：本人同意增資安磊公司之股票，面額1萬元整，1千股1張，同意由安磊公司公司統一集中保管至公司上市為止，恐口說無憑，特立此據等詞（見重附民㈠卷第3頁）以觀，僅表明原告同意增資安磊公司股票之意，但不能證明其已給付該股票之股款，並取得該股票權利。細繹如附表三所示銀行存摺明細內容，雖可知原告於93年下旬，其銀行帳戶內顯示諸筆現金提領之紀錄，然無從推論該提領之現金，即用於支付如附表一「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審諸原告自92年12月31日起至95年12月31日止之股票交易清單，查無其購買如附表一「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並繳納證券交易稅款之紀錄，有卷附財政部北區國稅局104年8月17日檢附之交易清單可稽（見本院㈢卷第75、88至93頁），益徵原告未有給付如附表一「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之情事，甚為明顯。職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第28條、第227條、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1項、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26條規定、消費寄託、委任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如附表一「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皆屬無據，均不應准許。

（二）王俊傑、王維農關於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得請求廖人立分別給付600萬元、900萬元，並均加計自94年12月2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⒈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定有明文。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私募或買賣，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違反第1項規定者，對於該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或出賣人因而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此觀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第3項規定即明。又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規定，並涉犯同法第171條第1項或第2項之罪。由是而論，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規定，旨在維護有價證券之正常交易秩序，對投資人因不實交易所受之損害，有賠償責任之規定，且構成刑事犯罪，要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稱保護他人之法律，堪予確定。

⒉廖人立明知安磊公司之資本不實、且無斯里蘭卡矽晶礦之開採權，更無經營高科技產業之能力，竟於93年間向王禮訛稱安磊公司握有斯里蘭卡矽晶礦開採權、該公司所營高科技產業有相當獲利能力、其股票將上市成為新股王等不實情事，致王禮信以為真，代理王俊傑、王維農分別向廖人立購買安磊公司之股票（下稱系爭侵權行為），其行為違反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項規定，構成同法第171條第1款、第2項之罪，應從一重論以同法第171條第2項之罪，本院以99年度金上重更㈠字第16號刑事案件（下稱刑事另案）判處有期徒刑9年10月、併科罰金1億元，廖人立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6年度台上字第1號刑事判決駁回其上訴而告確定等情，有卷附刑事另案判決、最高法院107年3月29日函可稽（見本院㈠卷第3至111頁、㈣卷第128頁），廖人立對此亦無異詞（見本院㈤卷第9頁），堪信廖人立出賣其所有之安磊公司股票予王俊傑、王維農，有詐欺等不實行為，可以認定。

⒊參以王俊傑、王維農所述：其因系爭侵權行為致陷於錯誤，而於如附表二「實際匯款內容」所示日期，分別匯款各計200萬元、300萬元至安磊公司帳戶。王俊傑另向王禮借貸400萬元，王維農則向王禮、何秀月依序借貸400萬元、200萬元，均匯至廖人立之銀行帳戶，用以支付向廖人立所購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之股款（見本院㈠卷第322頁、㈤卷第170至171頁）；廖人立自陳：王俊傑於93年5月13日、同年6月14日匯款各100萬元至安磊公司帳戶，王維農於93年3月30日、同年6月14日匯款各100萬元、200萬元至安磊公司帳戶，王禮、何秀月於93年1月5日分別提領800萬元、200萬元，存入廖人立帳戶（見本院㈤卷第9至10、226頁）；王俊傑、王維農持有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為廖人立所是認，並有卷附安磊公司股票可考（見本院㈤卷第9頁、重附民㈠卷第82至83、119至120頁）各等情，參互以觀，堪認王俊傑、王維農各給付600萬元、900萬元之款項，向廖人立買受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王俊傑雖另提出如附表四所示銀行存摺明細（見本院㈠卷第322、325、327至331頁）為據，主張伊尚給付300萬元之款項，向廖人立買受如附表二編號①至③「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然觀諸如附表四所示銀行存摺明細內容，僅能說明原告於該表「日期」欄所示之日有多筆現金提領之紀錄，不能證明該提領之現金，即王俊傑用於支付如附表二編號①至③「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之股款。至廖人立辯稱：其已將1500萬元返還予王禮，王俊傑、王維農並未交付上開股款云云，惟為王俊傑、王維農所否認，廖人立復未舉證證明其抗辯返還1500萬元予王禮乙節為真實，要難憑其空言即予採信。基此，王俊傑、王維農因廖人立為系爭侵權行為致陷於錯誤，而受有各計600萬元、900萬元之損害，可以確定。則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本文規定，請求廖人立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固屬有據。

⒋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8條前段、第144條第1項、第197條第1項前段分別有明文。王俊傑、王維農前以廖人立之系爭侵權行為，致伊誤信為真，而以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0萬分之2253）及其上同小段4109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同區國興街21巷36號房屋暨該建物共用部分（下合稱系爭不動產），與廖人立交換其持有之安磊公司股票60萬股，對廖人立提起損害賠償訴訟（案列原法院99年度訴字第736號，下稱前案，見本院㈤卷第301至321頁），並於該案陳稱：被告等不法犯行經媒體報導，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5年4月以95年偵字第4619號案件起訴，其始知受詐欺等語（見本院㈤卷第303頁），堪認其於95年間，即已知悉系爭侵權行為及本件損害。則王俊傑、王維農至103年5月2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見重附民㈠卷第1頁），顯已逾2年之請求權時效，甚為明確。以故，廖人立以王俊傑、王維農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為拒絕賠償之抗辯，應屬有據。

⒌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請求權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此觀民法第197條第2項規定至明。該項規定旨在表示賠償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有利益時，得發生損害賠償請求權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競合。故上開規定所謂「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加害人返還其所受之利益，須具備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構成要件。而不當得利制度，旨在矯正及調整因財貨之損益變動而造成財貨不當移動之現象，使之歸於公平合理之狀態，以維護財貨應有之歸屬狀態，俾法秩序所預定之財貨分配法則不致遭到破壞。故當事人間之財產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損害，倘無法律上之原因，即可構成不當得利。

⒍觀諸廖人立於刑事另案自陳：伊出售個人之安磊公司股票股款，係由伊取得；胡文華於該案所述：伊偶爾赴安磊公司幫忙核對該公司之支票金額、印鑑章、會計部門之傳票與現金，並幫廖人立赴銀行匯款及領款，所得款項均如數交予廖人立（見本院㈠卷第21頁背面）；證人即安磊公司業務員蔡新標於該案陳述：伊依廖人立所定規則出售安磊公司股票，出售股票是由廖人立簽約，錢都交給廖人立（見本院㈣卷第189頁背面）；廖人立出售其所有之安磊公司股票予王俊傑、王維農，該買賣價金由出賣人即廖人立取得，與買賣契約意旨相符各等情，參互以考，可知廖人立以系爭侵權行為，取得王俊傑、王維農各給付600萬元、900萬元股款之利益，致王俊傑、王維農財產總額因此不當減少而受有損害，該所為侵害應歸屬於王俊傑、王維農利益之行為，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已構成不當得利。職是，王俊傑、王維農依上開規定，請求廖人立依序返還各計600萬元、900萬元之利益，自屬有據。逾此範圍，則屬無據，不應准許。

⒎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此觀民法第182條第2項、第203條規定即明。廖人立以系爭侵權行為，於附表二「實際匯款內容」所示日期，取得王俊傑、王維農給付各計600萬元、900萬元之利益，有卷附匯款單可佐（見本院㈠卷第328至331頁），足見其於受領該款項利益時，即知其無受領該款項利益之法律上原因，則王俊傑、王維農請求加計自94年12月2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⒏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規定之主張，既屬可採，則其另依民法第179條、第227條、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1項、消費寄託、委任契約、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法律關係，而向廖人立為同一請求，本院即無再予審究之必要，併此敘明。

（三）王俊傑、王維農關於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請求安磊公司賠償如該表「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為無理由。

⒈債權債務之主體，應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債權人只能向債務人行使契約上權利，而不能向債務人以外之人為請求。王俊傑、王維農乃向廖人立買受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等情，已如上（二）⒊所述，足徵該買賣契約之當事人為廖人立，與安磊公司無涉，難謂王俊傑、王維農與安磊公司間有契約關係可言。由是，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227條、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1項、消費寄託、委任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安磊公司賠償如附表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亦屬無據，均不可取。

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王俊傑、王維農就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所給付各計600萬元、900萬元股款之利益，係由廖人立取得之事實，業經認定如前，可知安磊公司並未受利益，致王俊傑、王維農受有上開股款損害之情事。則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安磊公司賠償如附表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云云，亦非可採。

⒊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民法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是公司負責人於執行公司業務時，倘有違法致他人受有損害，公司始應依上開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此理甚明。

⒋安磊公司所營事業為金屬礦業、資訊軟體及礦石等批發、零售業，並無經營股票出售業務，有卷附安磊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表所營事業欄記載可佐（見本院㈤卷第81至83頁），可見系爭侵權行為，係廖人立處分其個人財產所為之不法行為，非執行安磊公司業務，甚為清楚。準此，王維農、王俊傑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第28條、第197條第2項、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請求安磊公司賠償如附表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云云，為不可取。

（四）王俊傑、王維農關於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請求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連帶賠償如該表「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均非可取。

⒈債之關係為特定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是債權人僅得對締約之債務人行使契約權利。王俊傑、王維農係向廖人立買受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等情，已如上（二）

⒊所述，可見該買賣契約之當事人為廖人立，與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無關，難謂渠等間有契約關係存在。由是，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227條、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第259條第1項、消費寄託、委任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連帶賠償如附表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亦不可採。

⒉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以公司負責人於執行公司業務時，有違法致他人受有損害之情形，始有適用餘地。安磊公司所營事業為金屬礦業、資訊軟體及礦石等批發、零售業、並無經營股票出售業務，有卷附安磊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表足憑（見本院㈤卷第81至83頁、㈣卷第18頁），足悉系爭侵權行為，係廖人立處分其個人財產所為之不法行為，非屬安磊公司業務範疇，甚為明白。準此，王俊傑、王維農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第226條規定，請求胡文華、盧清吉負連帶賠償責任云云，為不可取。

⒊參以王俊傑、王維農於刑事另案審理時所陳：安磊公司業務員蔡新標、陳曉芬得知原告家境良好，乘機告知廖人立，由該3人自92年中旬起，陸續赴原告住處推銷安磊公司股票，訛稱安磊公司握有斯里蘭卡矽晶礦開採權、將製作半導體矽晶製品、5年後其股票上市即成為新股王等詞。原告因該3人上述佯稱而誤信為真，陸續購買安磊公司之股票等語，有卷附刑事告訴狀可佐（見本院㈠卷第199至200頁）；王禮於前案證述：伊僅見過黃教程1次，是在後期經人介紹，黃教程之土地被查封，伊認為是冤枉的等詞（見本院㈤卷第315頁），足悉王俊傑、王維農係受廖人立等人訛詐，而購買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與黃教程執行宏鑫公司業務乙事，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基此，王俊傑、王維農依公司法第23條第2項規定，主張黃教程應負賠償責任云云，仍不可採。

⒋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8條前段、第144條第1項、第197條第1項前段分別有明文。王俊傑、王維農以前案訴請胡文華、黃教程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於該案陳稱：被告等不法犯行經媒體報導，及檢察官於95年4月以95年偵字第4619號案件起訴，其始知受詐欺等詞（見本院㈤卷第303頁），堪認其於95年間即已知悉本件損害及賠償義務人。則王俊傑、王維農至103年5月2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見重附民㈠卷第1頁），顯已逾2年之請求權時效，甚為明顯。準此，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以王俊傑、王維農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為拒絕賠償之抗辯，應屬有據。以故，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之規定，請求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連帶賠償如附表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均無可取。

⒌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另民法第197條第2項所謂「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加害人返還其所受之利益，須具備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構成要件。王俊傑、王維農就如附表二「股票內容」欄所示股票，所給付各計600萬元、900萬元股款之利益，係由廖人立取得之事實，業經認定如前，足見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並無受利益，致王俊傑、王維農受有上開股款損害之情事。則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179條、第197第2項之規定，請求胡文華、盧清吉、黃教程連帶賠償如附表二「購買金額」欄所示款項，皆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王俊傑、王維農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規定，請求廖人立依序給付600萬元、900萬元，及均加計自94年12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王俊傑、王維農、廖人立陳明願供擔保，分別聲請宣告假執行、免假執行，經核王俊傑、王維農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後分別宣告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規定，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六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