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上字第1256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256號

上訴人

施顯璋

訴訟代理人

陳友炘律師

訴訟代理人

蘇弘志律師

被上訴人

陳美如

被上訴人

施孟宏

共同訴訟代理人

薛欽峰律師

　　　　　　陳緯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權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7月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7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8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父施壽瑜（民國91年7月5日死亡）生前於68年5月間將其所購得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2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及坐落基地（下稱系爭土地，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贈與上訴人，因上訴人當時求學、服役在外，遂由施壽瑜保管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上訴人自72年9月間赴日求學，並定居日本，施壽瑜去世後，乃委由其生母即被上訴人陳美如（下稱陳美如）管理系爭房地，並保管所有權狀。上訴人於105年返台時與其弟即被上訴人施孟宏（下稱施孟宏）發生爭執，施孟宏拒絕遷出系爭房屋，陳美如亦拒絕交還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命陳美如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予上訴人，及施孟宏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返還上訴人（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陳美如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返還上訴人。㈢施孟宏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返還上訴人。

㈣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陳美如於68年間出資購買系爭房地，雖借用上訴人之名義，將系爭房地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惟上訴人僅為出名登記人，其間存在借名登記契約，上訴人無權請求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予上訴人，及請求施孟宏自系爭房屋遷出並返還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以現金或等值有價證券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於68年6月30日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上訴人自72年9月間赴日求學，並定居日本。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現由陳美如保管，系爭房屋現為施孟宏占有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26頁），且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律師函文在卷足稽（見原審北司調卷第5頁至第10頁），堪信真實。

四、上訴人又主張：系爭房地係施壽瑜購買後贈與上訴人，陳美如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返還上訴人，施孟宏亦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返還上訴人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系爭房地為其所有，僅借名登記上訴人名下等語，玆查：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自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於其內部間仍應承認借名人為真正所有權人（參照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裁判意旨）。

㈡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房地係陳美如出資購買乙節，業據提出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為憑（見本院卷第385頁至391頁），觀之上揭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固記載「承買人：施顯璋」、「義務人：林恒韶」，惟證人即系爭房地出賣人林恒韶證稱：我是將系爭房地賣給陳美如，因陳美如要用他兒子施顯璋名義購買，所以該買賣契約書買受人寫施顯璋。但我不認識施顯璋，簽約過程只有陳美如在場，陳美如先生也不在場，我未曾跟陳美如的先生講過話。我自售系爭房地，沒有透過房屋仲介，因為鄰居馬劉阿賢知道我要出售系爭房地，也知道陳美如要買房屋，馬劉阿賢就帶陳美如到我家洽談，陳美如的先生不在現場，當時我開價172萬元，陳美如沒有還價，所以我們就一起到代書處簽合約，代書也是陳美如自己找的。陳美如如何支付買賣價金因為時隔已久，我已不太記得，但印象中好像是陳美如給我支票，從頭到尾都是陳美如跟我談的等語（見本院卷第414頁至416頁）；證人即系爭房地買賣仲介馬劉阿賢則證稱：我因為住林恒韶隔壁，知道她要出售系爭房地，就帶陳美如去找她，當天並無其他人在場，我只認識陳美如等語（見本院卷第416頁至417頁），互核相符，衡情證人與兩造間夙無怨隙，應無故為不實證詞之理，上訴人空言主張證人均出於迴護陳美如之詞云云，難謂可採。堪認陳美如經由馬劉阿賢之介紹而向林恒韶買受系爭房地，施壽瑜未參與系爭房地之買賣。則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施壽瑜買受云云，即難憑信。

㈢上訴人雖主張：系爭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為公契，買賣雙方必立有私契，陳美如拒絕提出私契，顯出於隱瞞，其未盡舉證之責云云，惟上揭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聲請登記以外之約定事項」已記載「未另定私契」等語（見本院卷第387頁），核與證人林恒韶證稱：我只簽這個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沒有再簽其他契約等語（見本院卷第416頁）相符，則上訴人主張：陳美如拒絕提出私契係出於隱瞞云云，已非可採。況衡情陳美如及林恒韶就系爭房地買賣達成合致後，乃由陳美如簽發付款支票予林恒韶收執，並委由代書辦理後續系爭房地買賣所有權移轉事宜，難謂有何悖於交易常情。上訴人執此主張陳美如就系爭房地之買賣未盡舉證之責云云，洵屬無據。

㈣上訴人又主張：施壽瑜生前經營協運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為家中經濟來源，其將賺取資金購買不動產，分別登記於配偶陳美如及子女名下，未及受贈子女，則以遺產分割取得不動產，公平地為子女置產，不可能單就系爭土地由上訴人與陳美如成立借名登記，而任上訴人受有差別待遇。陳美如僅為小學肄業，乃一家庭主婦，識見有限，並無資金能力、信用能力可得購買系爭房地云云，雖提出遺產稅申報書、繼承系統表、不動產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遺產分割協議書、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函暨附件、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戶籍資料為證（見本院卷第57頁至181頁、第255頁至279頁、第483頁至485頁），惟系爭不動產並未登記於施壽瑜名下，上揭證物尚不足以證明系爭房地係施壽瑜所購得，更遑論施壽瑜生前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有贈與之合意。再審視上揭戶籍資料記載「陳美如『行業與職業』欄記載『餐旅服務業』『協運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常務董事』（見本院卷第485頁），足認施壽瑜結縭陳美如，生前與陳美如同財共居，共同經營旅行社生意，陳美如應非無資力之人。再參以陳美如於68年間名下有不動產，此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足參（見本院卷第117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9頁）；佐以證人即陳美如女兒（上訴人姐姐）施佩利證稱：我與父母同住在臺北市○○○路0段000巷0號1樓，陳美如68年至71年間會打毛衣代工、標會及從事股票投資，也使用銀行帳戶，我畢業後上班薪資都交給陳美如，她都存在銀行。因為我認為我們名下的房地均非我們個人出資購買，是屬於長輩的，所以遺產分割時，我就尊重母親陳美如分配的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284頁至287頁），堪認陳美如於68年間應有資力購買系爭房地。則上訴人主張：陳美如並無資力、信用能力購買系爭房地云云，難謂有據。

㈤被上訴人辯稱：陳美如購得系爭房地後，借用上訴人之名義，將系爭房地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等語，業據提出地價稅繳款書、房屋稅繳款書、大台北區瓦斯股份有限公司63年3月14日存入保證金收據、台北市稅捐稽徵處67年房屋稅繳款通知書、台灣電力公司69年2月、3月份電費收據、大台北區瓦斯股份有限公司69年4月存入保證金收據、台北市稅捐稽徵處67、68年房屋稅繳款通知書附卷足考（見原審卷第46頁至75頁、本院卷第377頁、第429頁至437頁）；證人施佩利並證稱：系爭房地都是我母親陳美如在管理，我大學畢業時，約70年間曾到過系爭房屋收取租金二、三次，我都將租金交給陳美如。陳美如在我30多歲時，將系爭房屋給我當工作室使用，並且說我可以把房屋作展覽室與畫室之用。系爭房地所有權狀是陳美如保管等語（見本院卷第284頁至287頁），參以上訴人自承其自72年9月間赴日唸書，並在日本定居多年，僅回國時才居住系爭房屋（見本院卷第187頁），其並不清楚系爭房屋曾出租或何人決定出租、亦未曾收取過租金等情（見本院卷第361頁），堪認系爭房地雖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然系爭房地係由陳美如管理、使用及處分，並由陳美如保管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迄今，上訴人並不清楚陳美如管理、使用處分系爭房地之情形。

㈥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長年定居日本，故委由陳美如管理系爭房地，及繳納各項稅費，此為一般孝親表現云云，業據陳美如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535頁），惟上訴人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並衡情上訴人如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而委由陳美如管理系爭房地，並繳納各項稅費逾30年，應無不知陳美如管理、使用處分系爭房地之理。故其上開主張，亦難謂真實。

㈦綜上，陳美如經由馬劉阿賢之介紹，向林恒韶購買系爭房地，其雖將系爭房地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然仍由自己管理、使用及處分系爭房地，並親自保管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迄今，已如前述，揆諸首開說明，堪認陳美如乃為系爭房地所有人，其係借用上訴人名義為登記，上訴人並非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上訴人雖另謂：施孟宏於106年5月25日已允諾返還系爭房屋云云，並提出字條1紙為據（見本院卷第467頁），經審視該字條記載「2019年1月臺北市○○○路0段000號2樓的房子搬出，還回施顯璋」等語，為施孟宏所否認，並辯稱：該字條原來是寫「2019年1月臺北市○○○路0段000號2樓的房子搬出」等字，所以我才簽名。字條當初沒有後面「還回施顯璋」這5個字等語（見本院卷第554頁），則上訴人執此主張其乃系爭房地所有權人，為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並非系爭房地所有權人，則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命陳美如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予上訴人，及施孟宏自系爭房屋遷出並返還上訴人，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五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