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李碧秀

被上訴人

成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瑞瑜

訴訟代理人

謝幸妙

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2月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89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上訴人並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09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第466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290萬元，及其中90萬元自民國95年1月27日起，其餘200萬元自95年3月1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減縮遲延利息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9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1個月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268頁），合於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先予說明。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林祐吉擔任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期間，自94年至95年1月間向伊借貸600萬元，伊於94年12月左右交付200萬元，另於95年1月26日匯款200萬元至被上訴人開設臺灣中小企業銀行錦和分行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被上訴人迄未還清借款。爰依民法第478條之規定，一部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9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1個月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雖先後於94年11月30日、94年12月12日、95年1月26日，陸續將80萬元、60萬元、90萬元匯入系爭帳戶，但林祐吉已於101年卸任，伊現任法定代理人林瑞瑜對於上訴人當年匯款原因並不明瞭，兩造間並無消費借貸關係。且上訴人於14年後才請求伊返還上開款項，不合常情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並減縮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9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1個月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五、上訴人主張其於94、95年將借款290萬元交付被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81年度台上字第237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而受訴法院於具體個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所定公平原則，以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訴訟事件類型之特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易、距離證據之遠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並依誠信原則，定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尤以年代已久且人事皆非之遠年舊事，每難查考，舉證甚為困難。苟當事人之一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降低後之證明度，可推知與事實相符者，應認已盡舉證之責（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863號判決參照）。依上開說明，債權人已證明交付款項予債務人，且債務人亦曾經匯還部分款項，卻無法說明匯款原因，依經驗法則之蓋然性，可推知債權人主張交付借款予債務人之事實，應認其已盡消費借貸舉證之責。

㈡上訴人先後於94年11月30日匯款80萬元，94年12月12日匯款60萬元，95年1月26日匯款90萬元至系爭帳戶，有95年1月26日90萬元匯款單、臺灣中小企業銀行錦和分行109年4月21日109錦和字第047號與109年8月11日109錦和字第094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支付命令卷第9頁、本院卷第211、229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21、235頁），堪認上訴人以匯款方式交付230萬元予被上訴人。上訴人另稱其於95年1月30日交付30萬元云云（見本院卷268頁），惟依臺灣中小企業銀行錦和分行回函並無該筆匯款資料。雖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簽發發票日95年2月28日、面額200萬元支票1張為證（見原審支付命令卷11頁），但支票為無因證券，且交付票據之原因甚多，尚不足以證明其原因事實為借款，是上開支票無從證明上訴人另有交付30萬元事實存在。

㈢被上訴人辯以上訴人匯款時間為林祐吉擔任法定代理人期間，現任法定代理人並不知此事，否認兩造有任何消費借貸關係云云（見本院卷第257頁）。雖林祐吉於原審證稱：伊與上訴人配偶王銘輝比較熟，伊與王銘輝約定入股被上訴人200萬元，上訴人於95年1月匯款90萬元應該是王銘輝入股款，伊與王銘輝約定入股未完成，則匯款轉為王銘輝與伊之間借款，與被上訴人無關等語（見原審卷第109-111頁）。惟查，於林祐吉擔任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期間，上訴人除前開90萬元匯款外，另於94年11月30日匯款80萬元、94年12月12日匯款60萬元至系爭帳戶，匯款總額達230萬元，已逾林祐吉所稱王銘輝入股款200萬元。林祐吉未能說明60萬與80萬元之匯款原因，甚無法確認被上訴人有無收到該二筆匯款，況其自104年至107年間匯款34萬5000元予上訴人（詳如附表），並非匯給王銘輝，顯與林祐吉所證借款存在其與王銘輝間不符，則其上開證詞尚無從採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斷。

㈣次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5至107年間，先前曾7次將共計10萬5000元匯款至其帳戶（匯款時間與金額如附表編號15-20、24），有上訴人存摺影本在卷（見本院卷第183、187、188、191、201頁）。被上訴人固不爭執匯款事實，僅辯稱不知道匯款原因云云（見本院卷第269頁）。查前開匯款時間介於105年9月9日至107年5月18日之間，每筆金額約1萬5000元許，然兩造並無業務往來，被上訴人卻無法查核近年帳冊說明匯款原因，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論上訴人主張其交付230萬元係借款，被上訴人事後為還款而匯還10萬5000元之事實存在，應認上訴人對230萬元借貸關係已盡舉證之責。又上訴人同意以被上訴人匯還10萬5000元連同林祐吉匯還34萬5000元扣抵借款本金（見本院卷第236頁），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85萬元本息，為有理由。至被上訴人辯以上訴人長達14年未主張權利云云（見本院卷第257頁），顯與前述還款情形不符，自無可取。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478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185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滿1個月翌日（即108年6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判決第二項所命給付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均無不合，爰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四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附表：（見本院卷第159-20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