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上訴人

凱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林綉玉

訴訟代理人

李 永 裕律師

複代理人

黃 文 欣律師

複代理人

彭 祐 宸律師

被上訴人

邱 惠 美

被上訴人

夏 文 傑

共同訴訟代理人

孫 劍 履律師

黃 炫 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股東會會議決議不成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2月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98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2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上訴人凱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祺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原為原審共同被告邱明宏（下稱邱明宏），嗣於民國109年1月10日變更為邱林綉玉（見本院㈠卷第55至61頁），並據其承受訴訟（見本院㈠卷第53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規定相符。

二、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民事訴訟法第182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據，係指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本件訴訟先決問題者而言，若他訴訟是否成立之法律關係，並非本件訴訟之先決問題，則訴訟程序即毋庸停止；即使係本件訴訟之先決問題，若該先決問題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在本件訴訟本可自為調查裁判，若因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當事人將受延滯訴訟之不利益時，自無庸裁定停止訴訟程序。被上訴人邱惠美、夏文傑（下各稱邱惠美、夏文傑，合稱為被上訴人）雖另對凱祺公司、原審共同被告邱義（下稱邱義）、訴外人郭良全（下稱郭良全）、邱明宏提起塗銷股份登記及損害賠償訴訟（見本院㈡卷第73至77頁），惟凱祺公司與邱義、郭良全是否應塗銷凱祺公司之股份登記，及邱明宏、邱義是否應賠償被上訴人損害，非本件訴訟之先決問題，另該股份登記效力如何，在本件訴訟本可自為調查，若因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當事人將受延滯訴訟之不利益，故本院核無停止訴訟程序之必要，併此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凱祺公司於107年已發行股份總數2500萬股，邱明宏、邱惠美、夏文傑持有之股份，依序為1250萬股、625萬股、625萬股。詎邱明宏未經董事會決議，逕於107年3月24日召集股東臨時會（下稱324股東會），並決議選任邱明宏、邱義、原審共同被告邱文思為董事，原審共同被告邱信嘉為監察人(下稱324決議)，惟被上訴人並未出席，該決議違反公司法第174條規定為無效。另邱義無召集權，竟以其名義於同年4月18日召集股東臨時會(下稱418股東會，與324股東會合稱為系爭股東會)，並決議如原判決附表編號2所示辦理減資及修改章程(下稱418決議，與324決議合稱為系爭決議），違反公司法第171條規定亦為無效等情。爰依公司法第191條規定，求為確認系爭決議無效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判決確認系爭決議無效，凱祺公司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另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凱祺公司與邱明宏間董事委任關係不存在部分，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凱祺公司、邱明宏不服，提起上訴，嗣被上訴人撤回該部分起訴〈見本院㈡卷第430頁〉，及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均不予贅敘）。

二、凱祺公司則以：邱義為凱祺公司實質股東，於107年3月8日指示凱祺公司將原登記邱惠美、夏文傑名下各625萬股之股份，移轉登記為邱義所有（下稱系爭移轉行為）。邱明宏、邱義皆出席324股東會，嗣邱義以董事長名義召集418股東會，所為決議皆屬有效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主文第一項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凱祺公司於106年4月27日登記已發行普通股股份2500萬股，股東為邱明宏、邱惠美、夏文傑，持有股份依序為1250萬股、625萬股、625萬股，於107年3月8日變更登記股東為邱義、邱明宏，持有股份各1250萬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㈠卷第47頁、㈡卷第235頁），並有凱祺公司變更登記表附卷可稽（見原審㈠卷第385頁），堪信為真正。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決議違反公司法第171條、第174條規定，應屬無效，為凱祺公司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被上訴人主張伊係凱祺公司之合法股東，未出席系爭股東會，惟凱祺公司辯稱系爭股東會係由有召集權人召集並經實質股東出席，所作決議均屬有效，並以系爭決議內容先後向新北市政府辦理改選董監事、董事長、辦理減資、修正章程等變更登記，則該變更登記涉及被上訴人之股東權益變動，致被上訴人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系爭決議是否無效之確認判決予以除去，故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得提起本件訴訟，先予敘明。

㈡324股東會未有代表凱祺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股東之出席，所為之324決議應不成立，自不生效力。

⒈股東會之決議，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應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股東之出席，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公司法第174條定有明文。又股東會之決議，乃多數股東基於平行與協同之意思表示相互合致而成立之法律行為，如法律規定其決議必須有一定數額以上股份之股東出席，此一定數額以上股東出席，為該法律行為成立之要件，欠缺此項要件，股東會決議即屬不成立，自無生效之可能。

⒉凱祺公司於106年4月27日登記已發行普通股股份2500萬股，股東為邱明宏、邱惠美、夏文傑，持有股份依序為1250萬股、625萬股、625萬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㈠卷第47頁），並有凱祺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佐（見原審㈠卷第385頁）。又被上訴人陳稱：伊從未同意於107年3月8日將凱祺公司股份移轉登記予邱義等語（見本院㈠卷第336頁、㈡卷第123、429至430頁），足悉凱祺公司於107年3月24日之際，股東為邱明宏、邱惠美、夏文傑三人。惟凱祺公司自承：324股東會出席者為邱明宏、邱義等語（見本院㈡卷第395頁），核與該股東會會議簽到簿顯示內容相同（見原審㈠卷第369頁），可知324股東會僅有凱祺公司股東之一邱明宏出席，其代表凱祺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只占半數（計算式：1250萬/2500萬＝1/2)，另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半數之股東即邱惠美、夏文傑則未出席，堪認該次會議未有代表凱祺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股東之出席，應可確定。由是而論，324股東會出席之凱祺公司股東，不足公司法第174條規定應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之過半數時，該次會議所為之決議因欠缺法律行為成立要件，決議即屬不成立，自不可能生效，甚為明確。

⒊公司股份轉讓之方式，關於已發行股票表彰股份之公司股份轉讓，應依公司法第164條規定為必要方式，至未發行股票股份轉讓雖無要式規定，惟當事人間仍需具備要約與承諾之意思表示，始生股份轉讓之效力。凱祺公司雖以：伊於109年前尚未發行股票，邱義為凱祺公司實際股東，口頭指示伊為系爭移轉行為，應認324股東會經凱祺公司全體股東出席，並未違反公司法第174條規定云云（見本院㈡卷第235、428頁）。惟邱惠美、夏文傑陳稱：伊與邱義間就凱祺公司各625萬股股權，並未成立轉讓之意思表示合致等語（見本院㈡卷第430頁），核與凱祺公司所陳：伊係依邱義之單獨指示，而為系爭移轉登記行為，無須合意轉讓之文件等語無違（見本院㈡卷第429頁），顯見邱惠美、夏文傑與邱義間，就凱祺公司各625萬股股份轉讓乙事，並未於107年3月8日成立轉讓要約與承諾之意思表示合致，自不生股份轉讓之效力，難認邱義已合法取得上開股份權利。職是，凱祺公司擅自因邱義指示，以系爭移轉行為而變更股東名簿登記之股東，即計入324股東會出席股東所代表之股份總數計算，辯稱該次股東會並無出席股東股數不足之違法云云，顯不足採。

⒋凱祺公司又以其公司設立、資金、股東人選等事宜，均由邱義籌措及決定，辯稱凱祺公司之股權實際為邱義所有，被上訴人非凱祺公司股東，324股東會並無出席股東股數不足之瑕疵云云。然凱祺公司於106年4月27日登記已發行普通股股份2500萬股，股東為邱明宏、邱惠美、夏文傑，持有股份依序為1250萬股、625萬股、625萬股等情，為兩造所無異詞（見本院㈠卷第47頁），並有凱祺公司變更登記表可佐（見原審㈠卷第385頁），足徵凱祺公司於324會議召集時，其股東確為邱明宏、邱惠美、夏文傑。至凱祺公司設立時其他股東出具之切結書，雖記載其他股東之股權均為借名登記、係邱義所有等字義（見原審㈠卷第355至363頁），充其量能說明其他股東與邱義就凱祺公司股份有借名登記關係，但不能推論邱惠美、夏文傑與邱義就凱祺公司股份即屬借名登記關係。再者，匯款之原因多端，或為贈與、或為借貸，不一而論，則縱令邱義曾先後於101年6月8日、同年7月10日指示邱林綉玉或其他家族企業匯款至被上訴人帳戶等情為真，但匯款之原因甚多，並不必然為借名登記關係，自不能單憑邱義指示他人匯款之行為，即逕認邱惠美、夏文傑於101年7月23日各增加之425萬、485萬股份權利，均歸邱義所有。另維多利亞建設公司、凱祺公司總管理處前任副總陳鵬仁於原法院108年度重訴更一字第4號事件審理時，固證稱：維多利亞集團各公司經營管理層都是子女在處理，但他們還沒有分家，股權還在邱義手上，就伊的認知，股權是邱義的等語（見本院㈡卷第312頁），然陳鵬仁僅為凱祺公司所屬集團之受僱人，並無實際參與或見證被上訴人與邱義間就公司股份權利之約定，自不能單恃其片面主觀之認知，即遽認被上訴人就凱祺公司之股份權利，皆屬邱義所有。又夏文傑與訴外人邱惠英（下稱邱惠英）間就凱祺公司股份是否成立借名登記關係，乃屬夏文傑與邱惠英間內部關係，並不影響夏文傑名下凱祺公司之股份權利非歸邱義所有之事實認定。凱祺公司徒引夏文傑自承與邱惠英間有借名登記關係等語（見本院㈡卷第373頁），即謂夏文傑名下之股權均歸邱義所有云云，亦不可取。準此，凱祺公司以其公司設立、資金、股東人選等事宜，均是由邱義籌措及決定，凱祺公司之股權均為邱義所有，被上訴人非凱祺公司股東為由，辯稱324股東會並無出席股東股數不足之違法云云，要不可採。

㈢418股東會係由無召集權之邱義以董事長名義擅自召集，所為之418決議當然無效：

⒈股東會除本法另有規定外，由董事會召集之，公司法第171條定有明文。是股東會應由有召集權人召集，其由無召集權人召集之股東會，即非合法成立之公司意思機關，自不能為有效之決議，其所為之決議當然無效。

⒉承上㈡所述，324決議不成立且無生效力可能，足悉邱義並未經由該次決議被合法選任為凱祺公司之董事，自無召集凱祺公司股東會之權限，至為明灼。惟418股東會係邱義自行以凱祺公司董事長名義所召集乙情，為凱祺公司所不否認，並有該次會議召集通知在卷可憑（見原審㈠卷第371頁），堪認該會議係由無召集權人召集，揆諸上開說明，其所為之決議當屬無效，應可確定。

㈣被上訴人於原審所列聲明為請求確認系爭決議不成立或無效，原判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2項規定，認被上訴人不得提起確認系爭決議不成立之訴（見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壹、三㈡第14至18行所載），並於主文第二項諭知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就該不利益部分未提起上訴或附帶上訴，則關於「確認系爭決議不成立」之訴訟部分既經原審裁判而未由被上訴人聲明不服，本院自不得就該聲明部分予以裁判，附此說明。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324股東會未有代表凱祺公司已發行股份總數過半數股東之出席，另418股東會係由無召集權之邱義擅自召集，所為之決議均無效，訴請確認系爭決議無效，即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六庭